第164章:姐姐点拨:“权威靠自己争取” (第3/3页)
时也没有任何私人算盘的‘自己人’,去充当这个‘连接器’和‘润滑剂’,同时,也是一双相对客观的‘眼睛’。”
她看着张艳红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用那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但这个位置给你,不代表它就真的是你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和真正拥有这个位置的‘权威’,是两回事。陈炜、赵雪他们不服你,是正常的。你的资历、背景、能力,目前都不足以让他们信服。我可以用我的权威,强行把你按在这个位置上,但那没有意义。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起作用、能推动项目前进的副组长,而不是一个摆在那里、只会传达命令的传声筒,或者一个需要我不断出面维护的麻烦。”
“所以,”韩丽梅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仿佛能刺穿张艳红内心所有残留的侥幸和依赖,“别指望我会一次次出面,替你摆平团队内部的质疑,替你建立威信。那是你需要自己解决的问题。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机会,和这个位置带来的、有限的权限和信息渠道。其他的,要靠你自己去争,去拿。”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字字如刀,剖开了职场最残酷的真相:“在这个团队里,没有人有义务因为你是‘副组长’,就听你的,配合你。你的头衔,在我这里有效,在他们心里,可能一文不值。权威,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来的。你怎么让他们相信,你能听懂他们的话,能理解他们的专业,能准确传递信息,能有效协调矛盾,能发现他们忽略的风险,能推动事情向前走……这些,才是你建立权威的基础。”
“明天上午的会,你的报告做得好与坏,只是一个开始。是让他们觉得你至少做了功课,不是纯粹的白痴,还是让他们觉得你连最基本的信息都梳理不清,浪费大家时间。但这远远不够。真正的考验,在后面的每一次沟通,每一次协调,每一次任务分配和信息汇总里。你做得好了,他们自然会慢慢认可你。你做不好,或者露了怯,那么今天他们只是沉默和疏离,明天可能就是公开的质疑和阳奉阴违。到时候,别说我,林薇也保不住你。这个位置,自然会有能让它发挥作用的人来坐。”
一番话,冰冷,直接,近乎残酷,没有任何安慰,没有任何鼓励,只有赤裸裸的现实和清晰的逻辑。它将张艳红心中那点残存的、以为有了韩丽梅的任命就能顺理成章获得认可的幻想,彻底击得粉碎。同时也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她混沌的大脑,让她看清了自己真实的处境和必须完成的任务。
她不是来当领导的,她现在是来当“工具”的,一个需要自己证明自己有用、否则就会被丢弃的“工具”。而这个证明的过程,就是她建立自己“权威”的过程。
张艳红坐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茫然和惶恐,却在韩丽梅这番冰冷剖析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近乎破釜沉舟的清明。
她一直以为,韩丽梅给她这个位置,是要看她出丑,或者是一种难以理解的施舍。现在她才隐约明白,或许,在韩丽梅那套冰冷的价值计算体系里,这真的可能是一次“投资”和“测试”。投资她的“可控性”和“执行力”,测试她在极端压力和全新挑战下,能否快速学习,能否抓住核心,能否……真正“用”起来。
至于亲情?温情?扶持?那从来不在韩丽梅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明白了,韩总。”张艳红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依旧干涩,却少了几分颤抖,多了一丝沉重。她抱着笔记本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掌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出汗。
韩丽梅看着她眼神的变化,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下眉梢。那变化极其细微,难以捕捉。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浅浅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转向手边的另一份文件,仿佛张艳红已经不存在了。
这是送客的意味。
张艳红识趣地站起身,对着韩丽梅微微鞠了一躬,低声道:“谢谢韩总。那我先回去了。”
韩丽梅没有回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张艳红不再停留,转身,放轻脚步,走出了总裁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明亮的光线和那个冰冷强大的身影。走廊里依旧寂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闭上眼睛,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混杂了冰冷、清醒、压力和……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明悟。
韩丽梅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华丽的外衣,露出了血淋淋的内核。没有温情,没有扶持,只有赤裸裸的价值交换和生存法则。权威靠自己争取,位置靠自己站稳。她不再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麻烦缠身的妹妹,而是一个被放置在特定位置上、需要证明自身“使用价值”的“工具”。
这个认知,残酷,却让她从之前的惶恐、茫然和自我怀疑中,猛地挣脱了出来。她不再去想自己“配不配”,不再去担忧别人“服不服”,也不再奢望任何人的帮助。她只有一个目标:在这个位置上,活下去,并且,发挥出韩丽梅所说的那种“连接器”和“眼睛”的作用。
胃部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被一种更为清晰的、带着刺痛感的清醒所取代。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深沉的夜色,然后迈开脚步,朝着电梯走去。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依旧单薄,却似乎比来时,挺直了那么一丝丝。眼底深处,那抹被绝望和压力逼出的狠劲,在韩丽梅那番冰冷点拨的淬炼下,似乎渐渐凝成了一种更为具体、更为坚定的东西。
那东西,或许可以称之为——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以及,为此必须付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