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塔内真相 (第1/3页)
那扇厚重木门自行开启时发出的、如同垂死巨兽喉间最后嗬嗬声响的沉闷“嘎吱”声,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冰冷的铁锤,重重敲击在周绾君紧绷欲裂的心弦之上。门内汹涌而出的、混杂着陈年灰尘、腐朽木质与某种诡异浓郁檀香的、仿佛来自古墓深处的气息,连同那清晰得不容置疑的对话声——尤其是顾青瓷那曾经如同春风暖阳、此刻却带来彻骨冰寒的熟悉嗓音——让她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凝固、倒流,四肢百骸僵硬得如同被瞬间封入万载玄冰之中。脑海中所有精心构筑的计划、反复推演的步骤、破釜沉舟的决绝,在这突如其来的、荒谬到极致的变故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啪地一声,碎裂无形,只留下无尽的空洞与刺骨的寒意。
是精心布置的陷阱?是镜墟能量扭曲产生的幻听幻象?还是……她那双曾自以为清明的眼睛,从未真正看清过那个在她最孤寂无依时,给予她温暖、支撑与看似毫无保留信任的男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失控地擂动,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仿佛下一瞬就要撞碎肋骨,破膛而出。她死死咬住早已失去血色的下唇,尖锐的刺痛感混合着腥甜的铁锈味,勉强将她从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眩晕与空白中拉扯出来,维持住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不能退!绝不能退!无论这扇门后隐藏着何等狰狞的真相,是何等绝望的深渊,她都必须踏入!母亲林素心当年以自身全部力量、乃至那枚玉佩为代价换来的平安承诺;苏影那濒临消散却依旧坚定的眼神;柳影残念中那微弱却执拗的“活下去”的意念;墨渊先生沉甸甸的信任与援手;还有意识深处,周影那仿佛即将跨越生死界限归来的温暖共鸣……所有这些重量,都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让她没有半分后退的余地!
猛地吸入一口那混合着陈腐、檀香与未知能量波动的、冰冷而滞涩的空气,周绾君将身体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极致,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边缘最警觉的猎豹,将全身的存在感收敛到最低,悄无声息地侧过身体,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滑入了那扇敞开的、仿佛通往地狱入口的塔门缝隙。
塔内并非预想中的绝对黑暗。幽暗、摇曳的光源,来自于镶嵌在斑驳墙壁上的、一些自发散发着惨白或幽绿色光芒的奇异晶石,它们如同无数只窥探的鬼眼,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光芒勉强照亮了塔内空旷的空间,以及地面中央那个占据了绝大部分面积、刻画着巨大、繁复、充满了蛮荒与不祥气息的暗红色符文法阵。此刻,那法阵正如同沉睡巨兽缓缓苏醒的脉搏,隐隐流淌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能量光流,将空气中弥漫的尘埃都映照得如同漂浮的磷火。整个空间凝重得仿佛灌满了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带着冰冷的窒息感。
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瞬间就穿透了这诡异的昏暗,死死锁定了站在那巨大法阵边缘、被幽光勾勒出轮廓的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正是顾青瓷。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月白长衫,身姿在幽暗中依旧显得挺拔如松,但往日那温润如玉、仿佛能化解一切阴霾的从容气度,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的神情——焦灼不安深深烙在眉宇间,无奈与挣扎在眼底翻滚,更有一种下了某种重大决心后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然。他看到周绾君如同幽灵般闯入,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混合着惊喜与痛楚的光芒,嘴唇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想立刻冲过来,将她护在身后,但他的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只是微微前倾,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深深的忌惮,瞥向了身旁那另一道身影。
而另一人,背对着塔门的方向,穿着一身极其繁复华丽、以深紫色为底、用金线银丝绣满了诡异扭曲纹路的宽大裙裾,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高高挽起成一个古典的发髻,发间插着的步摇在幽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仅仅是一个静止的背影,就散发着周绾君记忆深处那份属于大夫人的、浸透了权势与冷漠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雍容气息。
“绾君!你怎么会……”顾青瓷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开口,声音因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试图解释这令人窒息的局面。
“顾青瓷!”周绾君厉声打断他,那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被背叛的刺痛以及眼前诡异景象带来的惊骇而剧烈颤抖,目光如同两柄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剑,狠狠刺向他,“你为何会在这里?!与‘她’……在一起?!”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质询,甚至不愿直接说出那个称谓,仿佛那会玷污了她的唇舌。
顾青瓷的脸上清晰地掠过一丝深刻的痛苦,仿佛被那目光刺穿了心脏。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塔内冰冷的绝望,仿佛要借此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道:“绾君,事情绝非你眼前所见这般简单!我并非背叛你!从来都不是!”他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坦诚,直视着周绾君,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剖开,“我……我代表的是京城某些……无法宣之于口、却手握重权的势力。”他的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们的人,早已在暗中密切关注、监控着所有与镜灵、镜墟相关的异常事件与能量波动。大夫人……或者说,眼前这位存在的、那个名为‘镜域’的疯狂计划,其蛛丝马迹,早已在我们的监控网络之下,无所遁形。”
他顿了顿,看向周绾君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哀求的关切与身处漩涡中心的无奈:“我奉命来到江南,接近你,最初……确实带有上峰的任务在身。一是为了在你身边,尽我所能,保护你的安全,因为你……是这场巨大风暴中,最关键、也最脆弱的一环,牵一发而动全身;二则是为了近距离观察,评估……大夫人这个‘镜域’的构想,是否真的具备某种……我们之前未曾设想过的‘可行性’。”
“可行性?”周绾君简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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