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决战布局 (第1/3页)
母辈宿债那血淋淋的真相,如同一柄千钧重锤,裹挟着来自过往岁月的风雷,悍然砸碎了周绾君心中最后的一丝迷茫、侥幸与退路。与此同时,也将她灵魂深处那份被残酷现实与深沉母爱共同淬炼出的、不容置疑的决绝,锻造得如同经过万载寒冰与地心烈焰反复锤炼的玄铁,坚硬,冰冷,且闪烁着不惜与敌偕亡的寒芒。距离那轮象征着终结与新生的满月升空,时间已然如同指间紧握的流沙,飞速消逝,所剩无几。她不能再如同困兽般被动等待命运的审判,必须主动出击,如同最精明的棋手,于这盘错综复杂、赌上一切的棋局中,竭力集结所有可能动用的力量,为那场注定惨烈、关乎现实与虚幻界限存亡的最终决战,布下属于她的、带着悲壮与希望的阵势。
镜墟,那处由破碎镜壁勉强围合、如同暴风雨中飘摇孤岛般的临时藏身之所。
周绾君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灯,首先落在了那片颜色沉黯、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古镜碎片,以及旁边依旧光芒微弱、气息奄奄的苏影身上。她们,是她此刻在这片光怪陆离的虚妄之地,仅有的、可以直接依仗与托付的镜墟力量,是黑暗中并肩的同行者。
她极其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一件关乎世界存亡的圣物,用那双因连日消耗而略显透明的手,捧起了那片封存着柳影最后残念的古镜碎片。指尖触及那冰凉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镜面瞬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在碎片内部最深处,那缕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活下去”意念的波动,如同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点星火,顽强地闪烁着。要唤醒这缕残念,甚至尝试让她恢复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都绝非易事,其难度不亚于在无尽荒漠中试图令枯木逢春。
周绾君深深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将意识再次沉入那与周影残念深度交融的玄妙状态。但这一次,她并非单向地索取力量或知识,而是尝试着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与轻柔,去引导、去共鸣,将周影残念中那些关于镜像本质、能量凝聚、修复与再生的、源自古老传承的晦涩知识,如同涓涓细流、春风化雨般,缓缓地、持续地渡入那沉寂的古镜碎片深处。同时,她毫不犹豫地,割舍出自身一部分最为精纯、维系着她存在根本的精神本源力量,毫不吝啬地、如同献祭般注入其中。这是一个极其耗神、且伴随着巨大风险的过程,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如纸,那本就虚幻的身影,甚至因此而微微荡漾、透明了几分,仿佛随时会如烟雾般散去。
不知在这片死寂中煎熬了多久,仿佛只是一个刹那,又仿佛是漫长的一个世纪。那古镜碎片最中心,那点原本微弱得几乎要湮灭的莹白光泽,终于极其轻微地、如同沉睡者被唤醒时睫毛的颤动般,轻轻跳动了一下!随即,那光泽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生机,缓缓地、却坚定地亮了起来,虽然依旧黯淡,远不及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却比之前那死气沉沉的状态,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生机与灵动的意味。一个极其虚弱、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地带着柳影那特有质感的意念,如同穿过层层迷雾,终于再次传入周绾君的脑海:
“周……先生……多谢……再造之恩……”
是柳影!她成功了!虽然柳影的力量已然十不存一,脆弱得无法完全凝聚出独立的形态,只能如同初生的婴孩般,紧紧依附于这片古镜碎片存在,但她那清醒的、带着复杂过往与最后牺牲决绝的意识,本身就是一股在关键时刻可能扭转战局的、不可忽视的奇兵!
与此同时,在她倾力唤醒柳影的这段时间里,苏影凭借着镜像自身顽强的生命力,以及周绾君偶尔渡去的、带着周影气息的纯净能量滋养,周身那不断逸散、黯淡的光芒也终于逐渐稳定下来,不再如同破碎的琉璃般持续崩解。她长长的、由光丝构成的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中,虽然还清晰地残留着重伤初愈的疲惫与虚弱,但那份属于苏影的、深入骨髓的坚韧与对周绾君毫无保留的忠诚,却如同被烈火淬炼过的真金,愈发沉淀、闪耀。她看向周绾君,目光交汇间,无需任何言语,只是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一种超越言语的、名为“共存亡”的无声盟约,在两人之间坚定地确立。
现实世界,明德书院最深处,山长那间充斥着书卷与檀香气息的静室。
周绾君的本体,带着洗刷一身的疲惫与前所未有的凝重,再次秘密拜访了那位曾在她身陷官非时施以援手、德高望重的张老。她没有再过多地隐瞒或试探,而是选择性地、却足够清晰地透露了部分关于镜墟存在、镜心塔的诡异、大夫人王清瑶的疯狂计划,以及即将可能发生的、足以颠覆整个苏州城乃至更广范围的可怕灾劫。
张老听完她条理清晰却难掩急切的叙述,沉默了良久,花白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凝重。他并未表现出寻常人听到这等诡谲之事时应有的惊骇失色,反而流露出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已预料到某些事情的忧虑与了然。他屏退了左右所有侍从,亲自带着周绾君,穿过书院后方一条被茂密修竹掩映、极少人知的隐秘小径,竹叶沙沙,如同无数细语。小径尽头,是一处更为幽静、几乎与世隔绝的简陋草庐,仿佛已在此伫立了无数春秋。
“进去吧,他……要见你。”张老在草庐前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看了周绾君一眼,示意她自己进去。
草庐内,陈设简朴到了极致,唯有一张古旧的木几、一个磨得发亮的蒲团、一只小巧的青铜香炉正升起袅袅青烟,散发出宁神静气的淡淡香气。一位须发皆白如雪、面容清癯如古松、身着洗得发白的朴素葛袍的老者,正闭目盘坐于蒲团之上,他的气息悠长而沉静,仿佛与这草庐、与周围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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