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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6章遗迹深处有炊烟

第0206章遗迹深处有炊烟 (第2/3页)

眼前是一座拱形门洞,门楣上同样刻满古篆,但与入口那道石门不同——这里的篆文不是凿进去的,是烧进去的。每个笔画边缘都有高温熔化的痕迹,青石被烧成琉璃质,在黑暗中泛出莹莹碧光。

巴刀鱼站在门洞边缘。

他看见了娃娃鱼梦里的那缕炊烟。

不是从遗迹深处飘来的。

就在门洞内侧三尺处,一口青铜鼎架在石砌灶膛上,灶膛里没有明火,只有余烬。余烬中央埋着三粒烧成焦炭的米,米粒早已碳化,却仍在缓缓升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白汽。

那鼎里的水还没烧干。

三千年前有人在这里生火煮饭,火熄了,水凉了,米炭化了,但那缕炊烟不知被什么力量留住,一直飘到今天。

巴刀鱼在鼎前蹲下。

他没有碰鼎,没有碰灶膛里的余烬。他只是借着玄龙玉的微光,看清了鼎腹内壁刻着的一行小字。

字迹很新,不是古篆,是今人写的行楷。

笔画潦草,收锋仓促,有几个字被水汽氤氲过,边缘化开淡蓝色的墨痕。

他认出那是父亲的笔迹。

——小鱼,炊烟是回家的路。

巴刀鱼将指腹轻轻贴上那行字。

墨迹早已干透,只是他掌心太烫,将沉睡二十年的墨痕重新唤醒。那道化开的淡蓝缓缓加深,像二十年前某个疲惫的人靠着这口鼎坐下,蘸着鼎里的残水写下最后一句嘱托。

他没有哭。

他只是跪在这口三千年前的鼎前,将父亲留在这里二十年的笔迹一个字一个字读完,然后起身,走向更深处。

拱门之后是一条甬道。

甬道两侧排列着石砌灶台,每座灶台上都架着形制各异的鼎、鬲、釜、甑。有的鼎腹浑圆,有的鬲足修长,有的釜底烧穿一个大洞,有的甑箅积满碳化的谷壳。

这是上古玄厨的试炼场。

巴刀鱼缓步走过,掌心抚过每一口锅冰冷的沿口。他触到三千年前有人在这里练习颠勺时磕出的凹痕,触到某次火候失控时溅出的油渍,触到锅底那层被岁月烤成琉璃的包浆。

酸菜汤跟在他身后,剔骨刀不知何时收进了鞘。

她看见一座灶台边沿刻着一朵指甲盖大的野花,线条稚拙,像学徒趁师父转身时偷偷刻下的记号。她看见另一座灶台上搁着半截烧焦的木勺,勺柄被人仔细缠过麻绳,绳结打得很紧,没有松。

她看见娃娃鱼蹲在一口最小的鼎前,将掌心覆在鼎腹。

那鼎腹有一道裂痕,从沿口直贯底部,曾被某个人用玄力修补过。修补者手法生涩,玄力渡得时强时弱,裂痕没有愈合,只是被勉强箍住,不让鼎身彻底碎开。

那是学徒第一次尝试补鼎留下的痕迹。

娃娃鱼久久没有起身。

他不知道当年那个补鼎的学徒叫什么名字,活到了多少岁,最后有没有成为真正的玄厨。

他只知道自己也会补鼎。

用同样的玄力,同样的笨拙,同样不怕失败再来一次。

甬道尽头又是一道门。

这道门没有门板,只有一道水幕。

水幕从门楣上倾泻而下,落进地上一道浅浅的沟渠,再顺着沟渠流向不知名的黑暗深处。水质清冽,泛着淡淡的翡翠绿,像被无数层细纱滤过。

巴刀鱼伸手探入水幕。

玄龙玉没有示警。

他迈步跨过门槛。

门后是一座圆形的石室。

石室直径约莫五丈,穹顶高不见顶,只有无边的黑暗向下倾压。地面铺着整块青石,石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某个看不见的光源。

室中央立着一座石台。

台上搁着一只鼎。

这只鼎与沿途所见都不同。不是青铜,不是陶土,是一整块青玉雕成。玉质温润如凝脂,在黑暗中泛出淡金色的微光。鼎腹浑圆,三足修长,双耳高耸,耳廓上各趴着一只拇指大的玉螭,正昂首望向穹顶的黑暗。

巴刀鱼走近三步。

玄龙玉骤然狂跳。

不是示警,是共鸣。

他胸口两枚玉佩同时发出清越的嗡鸣,那道游龙形光痕从玉中一跃而出,绕着玉鼎盘旋三匝,一头扎进鼎腹。

鼎腹亮起。

不是灯光,不是玄光,是灶膛里新柴燃起的第一簇火。

那火没有温度,没有烟,只是静静燃烧在三千年的黑暗里,将玉鼎映照得通体透明。

鼎腹内壁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巴刀鱼俯身去看。

不是古篆,不是今文,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像刀痕,像灶膛里的炭枝在泥地上随手划出的轨迹,像某个不识字的老人用尽余生,将他毕生领悟的厨道一笔一笔记在唯一能留存的器皿上。

他看不懂。

但他看得懂火。

那簇从玄龙玉中跳出的火,正顺着鼎腹内壁的刻痕缓缓游走,像溪水流经干涸千年的河床。所过之处,符号逐一亮起,不是金色,不是翠色,是灶膛里劈柴燃烧时最普通的橘红色。

巴刀鱼闭上眼。

他将掌心贴上鼎腹。

橘红色的火从刻痕里一跃而出,顺着他掌心渗入血脉,淌过手臂、肩胛、胸膛,最后汇入胸口两枚玄龙玉。完整的那枚将火吞没,残缺的那枚将火煨暖,两枚玉在他心口处完成了一次沉默的交接。

他睁开眼。

他听懂了。

那些符号不是文字,是刀法。

不是花哨的炫技刀工,是庖丁解牛、游刃有余的从容。每一道刻痕对应一次落刀的角度,每一次转折对应食材纤维的走向。三千年前那个无名玄厨将他毕生刀法刻在这只玉鼎里,等待后世某个厨者用玄力点燃,用血脉承接。

巴刀鱼跪坐在玉鼎前。

他从腰间拔出那柄跟了自己五年的片刀。刀是爷爷传的,钢火淬过三遍,刀背磨出一道凹痕,那是他刚学颠勺时手不稳、刀刃磕在锅沿留下的。

他将刀锋贴上鼎腹。

没有玄力灌入,没有技法催动。

他只是将刀身贴着那一道道刻痕缓缓游走,像学徒临帖,一笔一画摹写前人的筋骨。

酸菜汤站在石室边缘,没有打扰。

她看着巴刀鱼的背影。他的肩背绷得很紧,下刀的手臂却异常松弛。刀刃每划过一道刻痕,他的呼吸就沉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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