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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2章雨夜来客,已经是九月末了

第0432章雨夜来客,已经是九月末了 (第2/3页)

的:

“我是莫家的旧人。有些事情……要跟太太说。”

莹莹站起来,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她听见门外那人的呼吸声——很重,很急,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又像是胸口有什么东西压着,让他喘不上气来。

“什么旧人?”她问。

门外的人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然后一个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叮的一声,很脆,像是两块铁片碰在一起。

“这个,”门外的人说,“太太看了就知道了。”

门缝底下塞进来一样东西。

莹莹低头一看,是一块铜牌。不大,大约两寸长,一寸宽,边缘磨得发亮,但表面的花纹已经模糊了。她把铜牌捡起来,翻到正面,借着窗外的灯光仔细看了看。

铜牌正面刻着一个“莫”字,字的周围是一圈云纹,云纹的线条虽然磨损了,但还能看出当年的精细。铜牌的背面是光滑的,没有字,只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莹莹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见过这块铜牌。不是这一块,是跟这一模一样的另一块——小时候,莫家的管家王叔腰上就挂着这样一块铜牌,进出莫家大宅的时候,门房看了铜牌就放行。父亲曾经告诉她,莫家有规矩,但凡贴身伺候的老人,每人发一块铜牌,上面刻着莫家的字号,是身份的凭证,也是进出宅子的通行牌。

三年前莫家被抄的时候,这些东西应该都被收走了。

“你是谁?”莹莹的声音有些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刻意的镇定,而是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害怕,又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不敢轻易相信的期待。

门外的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像是把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搬了起来,又像是把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压了上去。

“我姓王,”门外的人说,“从前在莫家,太太叫我老王。”

莹莹的手猛地握紧了门闩。

王叔。莫家的管家王叔。那个在她小时候常常把她架在脖子上、带她去后院看金鱼的王叔。那个在父亲被捕那天、拼命把她们母女从后门推出去、自己却被军警按在地上的王叔。

三年来,她一直以为王叔死了。

铁棍从铁环里抽出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莹莹拉开门,门轴吱呀一声响,外面的夜风裹着一股潮气扑面而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门口那人的脸上。

是一个老人。

至少看起来是个老人。莹莹记得王叔比父亲小几岁,今年应该还不到五十,但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看上去像是六十开外了。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雪白,而是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尘土的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道一道的,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他的左眼比右眼小一些,眼睑微微耷拉着,像是受过伤。嘴唇干裂得厉害,下唇中间有一道血口子,结了黑红色的痂。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衫,袖口和下摆都磨得起了毛,膝盖的地方打了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自己缝的。脚上是一双布鞋,鞋头已经破了,露出里面脏兮兮的袜子。他的身子微微往左边斜着,右手拄着一根竹竿,竹竿的底部磨得发白,显然是用了很久了。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是莹莹记得的样子。不大,但是亮,亮得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此刻那双眼睛里蓄着水光,在眼眶里打着转,将落未落的。

“二小姐……”王叔的声音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二小姐,您长这么大了。”

莹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叫一声“王叔”,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叫不出声。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块铜牌,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门槛上,一滴,两滴,无声无息的。

王叔把竹竿靠在门框上,用右手撑着门框,慢慢地弯下腰去。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膝盖弯下去的时候发出咔嚓一声响,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到莹莹面前。

是一封信。

信封是黄色的牛皮纸,折得整整齐齐,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还算完好。信封上写着几个字,墨迹已经有些淡了,但笔画还是清清楚楚的:

“林氏亲启”

莹莹认得那个字迹。

那是她父亲莫隆的字。

林氏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莹莹扶着王叔进了堂屋,给他倒了碗水。王叔接过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些出来,落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喝了两口,把碗放下,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着斑驳的墙壁,看着掉了漆的桌椅,看着窗户上糊了又补、补了又糊的旧报纸——他的嘴唇抖了抖,但没有说什么。

莹莹拿着信进了里屋。

林氏半靠在床头,接过信的时候手指是稳的,但莹莹看见她的指甲掐进了信封的纸面里,在牛皮纸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她没有立刻拆信,而是先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封口——封口的火漆已经裂开了,显然之前被人拆过,但又被小心翼翼地重新粘合了。

“谁送来的?”林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王叔,”莹莹说,“王叔回来了。”

林氏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把信封放在被面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所有东西都清空似的。然后她睁开眼睛,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只有一张,双面都写满了字。字迹有些潦草,有些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在不平稳的地方写的,又像是在手抖的时候写的。但每一笔每一画都用力很重,有些字的笔画甚至戳破了纸面,在背面留下凸起的痕迹。

莹莹站在床边,没有凑过去看。她看见林氏的目光从信纸的上方移到下方,又从下方移回上方,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林氏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莹莹注意到她的呼吸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平稳的、克制的呼吸,而是一种急促的、浅短的喘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气管。

“娘?”莹莹轻声叫了一声。

林氏没有回答。她把信纸翻过来,看了背面的最后几行字,然后把信纸折起来,重新塞回信封里,放在枕头底下。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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