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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那一代北疆.....

第300章 那一代北疆..... (第2/3页)

谱单开一页,光宗耀祖了?”

谭行脚步未停,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何止?”

他头也不回,声音沉沉的,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笑意,也带着希冀:

“要是能活着回来,斩龙世家以你为荣!搞不好,以后人家提起米瘟疫之刃苏轮,估计都能跟你那位斩龙之刃的先祖坐一桌!”

“你要知道.....咱们这次....”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在诉说一个即将被后世传颂的传奇:

“是要写进史书里的。”

苏轮愣了一秒,看着谭行在冷风中大步向前、挺拔如枪的背影。

随即,他猛地攥紧拳头,大步跟上去,脚步声砸得震天响,像冲锋的号角:

“那还等个屁!”

“去冥海,找叶团,领死,干活!”

通道尽头,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口令声、脚步声、战备的轰鸣。

那是整条长城防线在苏醒。

那是几十万人,正在为同一场仗磨刀。

那是千年以来,人族第一次,要把刀捅进异域的心脏。

谭行大步走进风中,作战服被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战旗。

苏轮紧随其后,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两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

像是擂在天地间的战鼓。

敲在数百年人族的心上。

就在谭行和苏轮踏出地下工事、准备奔赴冥海方向的那一刻——

整个长城防线上空,骤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演习的那种。

是那种撕裂长空、让所有人心脏瞬间骤停、血液瞬间点燃的——最高等级战备警报。

苏轮的脚步一顿。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长城沿线的烽火台一座接一座亮起,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刺破云层,像一根根撑起天地的巨柱。

下一秒——

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震了。

不是他一个人。

是所有人。

谭行的终端在震。

苏轮的终端在震。

远处集结的集团军战士的终端在震。

烽火台瞭望哨的终端在震。

刚执行完任务、浑身是血的巡游小队队员的终端在震。

战备仓库里,正扛着弹药箱的后勤兵的终端,也在震。

整个长城四大战区,数千万战术终端,在同一秒,同时震动。

像千万颗心脏,在同一频率下,为同一个使命爆发出共鸣。

苏轮低头。

屏幕亮起刺目欲裂的血红色,一行字如刀劈斧凿,狠狠捅进眼里:

【致:全体战斗人员】

【三天后,正午十二时整——】

【各指挥官,当立身阵前!】

【所有战斗人员,必须钉死在自己的战线上!】

【后退一步者——】

【军法处置,就地正法!】

【哪怕是死——】

【也要给我钉死在战线上!】

【为了联邦,魂归长城!】

没有煽情,没有废话。

只有最直接、最霸道的军令,砸进所有人眼里,砸进所有人心里。

苏轮盯着屏幕,呼吸停滞。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远处,列队的集团军战士齐刷刷看完军令,然后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手里的枪,指节发白。

更远处,烽火台上,那个瞭望哨看完军令,沉默三秒,转身,继续盯着远方荒野,背脊挺成一把标枪。

近处,一队刚归来的王卫从他们身边经过,为首的队长低头看了眼终端,脚步顿了顿。

他抬头,正好对上苏轮的目光。

对视一秒。

那队长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右手,握拳,在胸口狠狠一砸,砸得嘭的一声闷响。

然后带着他的人,大步离去,头也不回。

苏轮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谭行。

谭行低着头,盯着手腕上的终端,一动不动。

屏幕血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谭队……”

苏轮开口,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谭行没答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行字——“哪怕是死,也要给我钉死在战线上!”

然后,他笑了。

“走。”

他抬起头,拉下袖子盖住终端,大步向前。

苏轮愣了下,追上去:

“谭队,这军令——”

“看到了。”

谭行脚步不停,声音平静:

“三天后,他们有他们的职责,我们有我们的任务。”

“都一样。”

他头也不回,声音被风吹散:

“都是玩命。”

“都是——为了联邦!”

苏轮沉默一秒。

随即,他狠狠攥紧拳头,大步跟上。

风声呼啸。

身后,长城防线上,烽火台的光芒连成一片,把半边天照成白昼。

远处,口令声此起彼伏,脚步声如雷鸣,战备轰鸣震得大地发颤。

那是千万人,在收到军令后,同时动起来的声音。

没有人后退。

没有人吭声。

只有脚步声。

只有磨刀声。

只有——

“万胜!”

不知道从哪里炸开第一声怒吼。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

怒吼声像核爆冲击波,沿着万里长城,一浪高过一浪地炸开!

“万胜!”

“万胜!”

“万胜!”

谭行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狂风里,听着那铺天盖地、山呼海啸的怒吼,从每一个角落炸响。

那是几十万人,在用命嘶吼。

苏轮站在他身后,眼眶猛地一酸。

不是怕。

是他妈的这声音听得人浑身血液发烫,烫得眼眶都兜不住。

谭行听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握拳,在胸口狠狠一砸。

什么都没说。

继续向前。

苏轮跟上他。

身后,怒吼如潮,震碎苍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狂风里。

走进那铺天盖地的“万胜”里。

走进三天后那场,要把刀捅进异域心脏的族运之战里。

风呼啸而过。

苏轮忽然开口:

“谭队。”

“嗯?”

“咱们这次——”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眼眶微红,眼睛却亮得吓人,比烽火台的光芒还亮:

“是真的要刻在碑上,写进史书里了。”

谭行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笑意,带着无尽洒脱:

“那还等什么?”

“走快点。”

“史书,可不等人。”

苏轮一愣。

随即,他咧开嘴,笑得像个疯子,声音在风中炸开,带着哭腔,带着骄傲,带着疯狂:

“列祖列宗在上!爸!妈!老弟!你们看好了!”

“我苏轮,也出息了!哈哈哈哈哈!”

他大步追上前方的身影,脚步急切,踩得碎石飞溅。

身后,万里长城,怒吼如雷。

前方,异域深处,生死未知。

但此刻,这两道背影,走得比任何时候都稳,都狂。

.....

同一时刻。

联邦境内,一千三百八十六座城。

每一座城的中央广场、每一条街道的告示墙、每一个新闻播报台、每一个传媒端口....

同时在强制推送同一条信息。

那是联邦最高指挥部,在向所有人,发出同一个声音。

【紧急征兵令】

【北部战区长城防线,将发起千年以来对异域最大规模的反攻!】

【现紧急征召:所有退役军官、所有预备役人员、所有年满十八周岁公民——】

【若有胆敢赴死者,即刻前往最近征兵点报到!】

【此一战,不为守土!】

【此一战,为——反攻异域!为——数百年来人族第一刀!】

【联邦需要你!长城需要你!】

【为了联邦,魂归长城!】

广场上,行人如潮水般停滞。

所有人抬头,盯着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盯着那行血红的字,盯着那个炸裂在暮色里的消息——

三秒死寂。

然后——

轰!

人群炸了。

不是恐慌,不是混乱。

是吼声。

是一个中年男人第一个吼出来:

“我操你妈的!反攻异域?!老子等了二十年!”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工装,他眼眶通红,扭头就往最近的征兵点跑,跑得鞋都甩飞了一只,赤着脚踩在石板路上,啪啪作响:

“老子退役十五年!还能杀!还能杀!”

他身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有人扔下菜篮子,有人甩开老婆的手,有人把怀里抱着的孩子往旁边亲人怀里一塞,低头亲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征兵点。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人群里,盯着那行字,浑浊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滚动。

他嘴唇哆嗦着,忽然把拐杖往地上一杵,挺直了佝偻了几十年的脊梁:

“我七十三了……”

旁边有人拉住他:“大爷,您这年纪——”

老人一巴掌甩开那人的手,吼得青筋暴起,吼得眼泪横飞:

“老子七十三了!可老子打过仗!老子杀过异兽!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从长城捡回来的!”

他踉跄着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还回去!还回去!”

岭南道,安阳市。

一间装修不算豪华但是温馨的房子里,饭菜刚上桌。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边,筷子刚拿起来。

电视里,征兵令强制弹出,血红的字在屏幕上跳动。

他愣住了。

对面,妻子端着碗,也愣住了。

三秒。

他放下筷子。

妻子没抬头,只是声音干涩地问:

“要去?”

“嗯。”

“非去不可?”

男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指了指电视里那行字——“反攻异域,数百年第一刀”。

“就冲这一句。”

妻子没说话。

她只是放下碗,站起身,走进卧室。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旧包袱——那是男人退役时带回来的行军包,洗得发白,在柜子最深处压了八年。

她把包袱放在桌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换洗衣服在里头。你那双作战靴我每年都上油,在鞋柜最下面。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

“你当年的退伍证书,我也给你塞进去了。万一……万一……”

她说不下去了。

男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很紧。

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等我回来。”

妻子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男人松开她,拎起包袱,大步走向门口。

身后,妻子的声音追上来:

“你要是敢死了....”

他回头。

妻子站在昏黄的灯光里,眼泪糊了满脸,却咬着牙,一字一句:

“我就改嫁,让别人搂你婆娘,打你娃!!”

男人愣了一秒。

然后他咧嘴笑了,笑得眼眶泛红。

“行。”

“等着我。”

门关上。

楼道里,脚步声渐行渐远。

妻子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盯了很久很久,然后笑着哭了出来,但满脸自豪!

.....

天启市,征兵点。

队伍已经从屋里排到了街上,从街这头排到了街那头,拐了个弯,还望不到头。

有头发花白的老兵,站得笔直,像一杆杆标枪。

有稚气未脱的少年,攥着拳头,眼睛亮得吓人。

有女人,有男人,有穿着工装的,有的穿着武道服。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一个少年站在队伍里,十七八岁的样子,嘴唇上的绒毛还没长齐。

他攥着一份揉皱了的征兵传单,手在抖。

前面一个满脸刀疤的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崽子,多大?”

“十……十八。刚满。”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刀光剑影,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有志气!有种!”

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

“叔,你……你打过仗?”

中年男人没答话,只是撩起袖子——手臂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肉上。

“以前第五集团军的,上过长城。我小队十七个弟兄,回来四个,我命好,混到了退役!”

少年愣住了。

中年男人放下袖子,转过头,看向前方。

“这么多年过去了,家里小崽子也大了,老爹老娘老婆也照顾好了,这一仗,老子得去见见我那些老兄弟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顺便,在替他们多宰几个。”

少年盯着他的背影,攥着传单的手,忽然不抖了。

“叔!”

“嗯?”

“武运昌隆!”

“嗯!武运昌隆!”

.....

联邦最高指挥部。

巨大的作战室里,无数屏幕同时亮起。

每一块屏幕上,都是同一个画面——

征兵点,人山人海。

中洲道,北原道,关北道,陇右道,岭南道....

一千三百八十六座城,一千三百八十六个征兵点,每一个点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吼着填表。

有人在排队等着体检。

有人刚填完表,扭头就往装备发放点跑,跑得比谁都快。

作战室里,那些肩扛将星的参谋们盯着屏幕,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默。

只有眼眶泛红。

良久,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参谋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数百年了……”

旁边的人没接话。

老参谋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沉:

“数百年了,咱们联邦,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场面?”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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