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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大学科研的 “虚” 与 “实”

第158章:大学科研的 “虚” 与 “实” (第2/3页)

终止,你的职称晋升会受影响,你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可如果你的结论很模糊,很抽象,很安全,模棱两可,谁也挑不出毛病,谁也无法验证,那么你就不会有任何风险。哪怕你的研究毫无价值,也不会有人质疑你,因为大家都看不懂,都不敢说看不懂。”

“所以,很多人就开始刻意追求这种‘安全’,”我接过他的话,语气里满是无奈,“研究对象选得越来越偏,越来越复杂,别人根本无法重复实验;表述越来越抽象,越来越晦涩,别人根本看不懂;结论越来越中庸,越来越安全,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谁也挑不出毛病。久而久之,科研就变成了一场‘自我包装’的游戏,大家比的不是谁能解决问题,而是谁能把‘包装’做得更漂亮,谁能把空洞的内容,说得更高深。”

“是啊,就是这样。”李斌叹了口气,“我见过很多论文,写得密密麻麻,全是复杂的公式和专业术语,看起来高深莫测,可你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里面全是废话,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结论,甚至连一个明确的观点都没有。可就是这样的论文,却能发在不错的期刊上,因为它‘看起来很厉害’。”

“‘看起来很厉害’,现在已经成了最安全的科研策略了。”我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悲凉,“在这样的环境里,‘不犯错’比‘做对事’重要得多,‘装厉害’比‘真厉害’更吃香。真正踏实做研究的人,真正想解决问题的人,往往要承担最大的风险。”

李斌深有体会地点点头:“叔,你说得太对了。我身边就有这样的同事,踏实肯干,一心想解决一些实际的科研问题,选了一个很有价值但也很有难度的研究方向,熬了好几年,也没有什么成果,没有发过几篇高水平的论文,结果呢?职称晋升没上去,项目也没拿到,还被人嘲笑‘不懂规矩’‘不会包装’。而另外一些人,不踏踏实实做研究,专门找一些已经被研究过很多次的问题,换一个模型,换一个算法,换一个实验条件,再‘深化’一下,包装一下,就变成了自己的‘创新成果’,发论文、拿项目、评职称,一路顺风顺水。”

“最可气的是什么?”李斌顿了顿,语气里的愤懑更甚,“最可气的是,这些人做的研究,根本没有任何实际价值,也没有任何创新,只是在重复别人的工作,只是在浪费科研资源。可他们却能凭着这些‘包装出来的成果’,获得很高的荣誉,拿到很多的资源,而那些真正踏实做研究、想解决问题的人,却只能默默无闻,甚至被边缘化。”

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彻底凉了。我想起了自己这四十年的经历,见过太多这样的不公平,也听过太多这样的抱怨。有时候,我也想站出来,说一句真话,也想为那些踏实做研究的人,争取一点公平。可我知道,我无能为力,因为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也不是某一所学校的问题,而是一整套科研评价体系的问题,是整个科研圈子的风气问题。

“还有一个现象,我也觉得很可怕。”李斌沉默了片刻,又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叔,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学术话语,正在变成一种‘身份密码’?”

“身份密码?”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那些千篇一律的表述,正在变成区分‘圈内人’和‘圈外人’的标准?”

“对,就是这个意思。”李斌点点头,“现在,很多人不敢说自己没看懂一篇论文,不敢说自己没听懂一场汇报,因为‘看不懂’‘没听懂’,会被默认为能力不足,会被认为是‘圈外人’,会被这个圈子排斥。于是,大家就开始刻意学习那些晦涩难懂的学术话语,刻意模仿那些千篇一律的表述方式,哪怕自己根本不理解,哪怕那些话语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久而久之,学术话语就慢慢从‘交流工具’,变成了‘身份筛选器’。”李斌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会不会用那些专业术语,能不能把一件简单的事,说得足够复杂、足够晦涩,反而成了判断你是否专业、是否是‘圈内人’的标准。有时候,大家在一起讨论问题,根本不是在讨论问题本身,而是在确认彼此是不是‘自己人’。只要你能熟练地使用那套话语体系,哪怕你的内容空洞无物,哪怕你的研究毫无价值,也不会被质疑;可如果你用过于直白、过于简单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观点,哪怕你的观点很有道理,哪怕你的研究很有价值,也会被认为‘不够学术’‘不够专业’,会被这个圈子排斥。”

我深有感触地点点头。记得有一次,我评审一个青年教师的项目申报书,那个青年教师,很有想法,也很踏实,他的研究,是想解决一个现实中的实际问题,内容很扎实,观点也很明确,表述也很直白。可就是因为他的表述太直白了,没有用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没有那些千篇一律的“创新”“突破”之类的表述,结果,其他的评审专家,就认为他的研究“不够学术”“不够专业”,认为他的水平不够,最终,他的项目申报失败了。

“这不是科学变高级了,而是表达方式开始脱离理解本身了。”我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悲凉,“科学的本质,是简单、是清晰、是可被验证,是让更多的人理解、接受、运用。可现在,我们的学术话语,却变得越来越晦涩、越来越抽象、越来越难懂,越来越脱离实际,越来越脱离大众,变成了少数人自娱自乐的工具,变成了区分‘身份’的密码。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

“是啊,太悲哀了。”李斌叹了口气,“叔,我有时候真的很迷茫,也很疲惫。我不想随波逐流,不想刻意包装自己的成果,不想用那些晦涩难懂的话语,掩盖内容的空洞。我想踏踏实实地做研究,想解决一些实际的问题,想让自己的研究,真的有价值、有意义。可我发现,在这样的环境里,越是踏实,越是耿直,就越难生存。”

他的话,说出了很多踏实做科研的人的心声。我看着他疲惫的脸庞,心里满是心疼。李斌是个好苗子,有才华,有抱负,也很踏实,可就是因为不愿意迎合这个圈子的风气,不愿意随波逐流,所以,在科研和管理的道路上,走得格外艰难。

“叔,你说,为什么那些‘老实科研的人’,越来越沉默了?”李斌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迷茫和不解,“我身边,很多真正踏实做研究的人,并不是没有发现问题,也不是不想说真话,可他们为什么都选择了沉默?”

“因为他们知道,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我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想啊,一个老实做科研的人,要是指出某个研究没有意义,指出某个项目华而不实,会得罪谁?会得罪那个研究的负责人,会得罪那些评审专家,会得罪学校的领导。久而久之,他就会被这个圈子边缘化,项目评审会被刁难,职称晋升会受影响,甚至连日常的工作,都会受到排挤。”

“还有,要是质疑主流方向,要是提出不同的观点,又会怎么样?”我继续说道,“会被认为是‘标新立异’,会被认为是‘不懂规矩’,会被同行排挤,会被认为是‘能力不足’。甚至,还会影响项目的评审,影响自己的职业生涯。而如果保持沉默,顺着体系走,顺着大家的意思说,反而能少惹麻烦,能安安稳稳地做好自己的工作,能拿到项目,能晋升职称,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利益。相比之下,保持沉默,反而是一种理性的选择。”

“所以,最愿意讲真话的人,往往最先被系统边缘化;而最擅长适应规则、包装成果的人,却更容易被推到台前,获得更多的荣誉和资源。”李斌接过我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这并不是个人道德的问题,也不是那些人不够正直,而是一整套激励机制在发挥作用。这套机制,鼓励的不是踏实做研究、解决问题的人,而是鼓励那些善于包装、善于迎合、善于钻空子的人。久而久之,越来越多的人,就会放弃自己的初心,放弃自己的理想,随波逐流,迎合体系。”

我点点头,心里满是悲凉。四十年了,我看着这套激励机制,一点点变得功利,一点点变得扭曲。曾经,科研评价,看的是研究成果的实际价值,看的是解决了多少实际问题,看的是科研人员的踏实付出。可现在,科研评价,看的是论文的数量和级别,看的是项目的数量和经费,看的是帽子的多少,看的是成果的包装程度。这套扭曲的激励机制,就像一个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每一个科研人员,让他们不得不放弃初心,不得不随波逐流。

“叔,还有一个问题,我也想和你聊聊。”李斌沉默了片刻,又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当‘成果’比‘过程’更重要的时候,我们的科研,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问得我哑口无言。科研的核心,本该是过程透明、结论可质疑,本该是脚踏实地、精益求精,本该是允许失败、鼓励探索。科学的进步,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它需要无数科研人员,在无数次的失败中,不断探索,不断改进,不断突破。失败,是科研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是科学进步的必经之路。

“我年轻的时候,做研究,失败是常有的事。”我望着窗外,眼神里满是怀念,“那时候,我们不怕失败,也不避讳失败。哪怕一次实验失败了,我们也会认真分析原因,总结经验,然后重新实验,直到成功为止。那时候,没有人会因为我们失败了,就否定我们的付出,就质疑我们的能力。相反,大家会鼓励我们,支持我们,帮助我们,一起攻克难题。因为大家都知道,没有失败,就没有成功,没有探索,就没有突破。”

“可现在呢?”李斌苦笑一声,“现在的评价系统,根本不在乎你的过程,不在乎你的付出,不在乎你失败了多少次,不在乎你为了解决问题,付出了多少努力。它只在乎你有没有成果,能不能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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