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唯有情字最伤人【求月票】 (第2/3页)
脚步,执晚辈礼,躬身施了一礼。
「晚辈仇千海,见过前辈。」
云山仙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免礼。」她的声音和她人一样冷淡,「是谁让你来的?」
计缘直起身,平视着她的眼睛,没有绕弯子。
「清远真人。」
那四个字从计缘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云山仙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愣了一下。
她垂下眼睑,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他让你来这做什麽?」
计缘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玉盒,双手捧着,搁在了石桌上。
「清远前辈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云山仙姑的视线落在玉盒上。
她伸手将其招来,放在膝盖上,再将盒盖轻轻掀开。
那张手帕安安静静地躺在暗红色的丝绒衬垫上,桃树,桃花,梳头的男子,低眉的女子,所有针脚都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只看了一眼,就把盒盖合上了。
然後,她随手将玉盒往石桌上一丢,盒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好啊。」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语调里满是压制不住的怒意。
「自己不来,还把这东西还给我,看来是想跟我恩断义绝了,是吧?」
计缘站在凉亭外,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她胸口因为情绪剧烈起伏而上下波动的弧度,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山仙姑似乎意识到了什麽,皱起眉头正要开口质问。
计缘先她一步说了出来。
「清远前辈他————可能是再也来不了了。」
云山仙姑整个人定格在了那个皱眉欲问的表情上。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嘴巴开合了几次,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份酝酿到一半的怒意就这麽被生生截断在半空中,悬在那里,不上不下,无处着落。
计缘垂下眼睑,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晚辈最後是在星渊里边遇见他的。」
云山仙姑没有立刻追问。
凉亭里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藤蔓的细微沙响,和远处瀑布隐约的水声。
过了许久,她才平静的开口询问道:「他人呢?」
计缘擡起眼,看着她苍白的脸,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四个字。
「羽化登仙了。
「」
云山仙姑闭上了眼睛。
她站在原地,闭着眼,像一尊忽然失去了支撑的石像,整个人晃了晃,朝一侧倾斜过去。
最後还是伸手抓住石桌————她这化神大能才勉强站稳。
她站稳了。
但眼泪没有站稳。
两行清泪从她紧闭的眼缝中溢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一颗晶亮的水珠,滴落在紫色长裙的领口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计缘低下头,不敢看。
他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说什麽「节哀顺变」之类的套话。
这种时候,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过了很长时间,云山仙姑才缓过来一些。
她从袖中抽出一条乾净的手帕,仔仔细细地将脸上的泪痕擦乾。
擦完之後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此反覆了三四次,等她再擡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清冷从容的模样。
「让小友见笑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但语调已经平稳下来了。
计缘连忙抱拳躬身,说了句「不敢」。
云山仙姑将那条用过的帕子叠好收进袖中,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要通过这些细碎的动作来把自己重新拼凑完整。
「他————是死在了这次星兽之乱?」
计缘点头,「是,被星兽所杀。」
云山仙姑没有再多问细节,转而问道:「他走之前,可有什麽话让你带给我?」
「有。」
计缘忙说道:「他说当年的事,他从未怪过前辈,他说他这些年一直在等前辈回来,只可惜,再也等不到了————」
云山仙姑听到这话,身子微微晃了晃,但这次到底站稳了身子。
她将双手负在身後,转过身去,面朝凉亭外那片开满淡青色花朵的花圃,背对着计缘,站了很久。
紫裙的裙摆在风中微微拂动,将她的背影衬得格外单薄。
「时也,命也。」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起伏了。
计缘不知道该说什麽,索性什麽也没说。
云山仙姑的目光从花圃上移开,落在了石桌上那只玉盒上。
她盯着它看了好一阵子,像是在看一件很遥远很遥远的东西。
「你可知。」她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他说的当年的事,是什麽事?」
计缘如实回答,「晚辈不知。」
云山仙姑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玉盒光滑的盒面,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抚摸什麽易碎的东西。
「我和他原是青梅竹马。」
她开口了,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从小就在一个小城长大,两家是邻居,我家的院子和他家的院子只隔了一道矮墙,每到春天的时候,他家院里的桃花会伸过墙来,落在我家院子里,铺一地的粉白。」
「双方父母也说好了,等我们长大便完婚。」
她的手指停在玉盒的银色封边上,来来回回地摩挲着。
「在我二十岁那年,我父亲被劫修所杀,母亲因此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为了救我母亲,我被迫给一位大修做仆,从此远走他乡。」
计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再後来,那位大修身死,我侥幸得以恢复自由之身。」
「我第一件事就是回了那座小城,我母亲尚在人世,身子骨虽大不如前,但好歹还活着,可是————」
她顿了顿,手指停在了封边的一个纹路上,「他却远走他乡,再无音讯。」
「我又等了十年,十年里托了无数人打听,都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等我终於再听到他的消息时,传来的却是他已有道侣的消息。」
计缘擡了一下眼,又很快垂了下去。
云山仙姑说着,嘴角扯了扯,像是在冷笑。
「我一怒之下,也找了个道侣,可後来我才知道,他并无道侣,只是那女子不知羞,偏要对他死缠烂打,还四处对外言说,自称是他的道侣。」
「他碍於那女子的师门背景,不好当众驳她的面子,就一直没有澄清。」
她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像是在笑自己当年的荒唐。
「净是些阴差阳错的事,不提也罢。」
计缘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了一句,「清远真人是个讲道义的人。」
他能不讲道义吗?
独孤雁给他灵石,雇他来星渊探险,他就来了。
碰到星兽作乱这种事,他明明可以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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