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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朕也是反贼?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朕也是反贼? (第3/3页)

「没问题,臣误会了。」沈鲤赶忙摆手,但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礼部就是干这个的,负责道德审查。「陛下,臣还没看呢。」王家屏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文书流转,最终被收回,愣是没有轮到自己。「还没处理过,讲的太难听,怕王次辅气到。」朱翊钧解释了下原因,不给当事人看,就是因为骂的太脏,部分辱骂性的词语,会进行涂黑,只屏蔽那些辱骂性的词语,前後文不屏蔽,说的什麽,一目了然。王家屏左右为难的说道:「臣还是看看吧,要不臣自己都不放心自己啊。」

别说其他阁臣、大臣们怀疑他王家屏是个反贼,王家屏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旧派官僚作风太严重,导致了反贼觉得他是同路人,人总会自病不觉。

如果他不经意间做了反贼,这次辅,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做下去了,该滚蛋就滚蛋,犯的错误越多越大,被满门抄斩的可能就越大。

这可是万历年间,郡县帝制时代,满门抄斩可不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王次辅,气大伤身,气大伤身。」朱翊钧看王家屏坚持,只好挥了挥手,让李佑恭把那些涉及到了王家屏的文书,给他过目。

「气煞我也!」王家屏拍桌而起,面红耳赤,双目瞪圆,如同要喷出火来,这麽多年了,朱翊钧就没见过王家屏如此的失态。

王家屏是旧派作风的官僚,现在,他的涵养功夫全都丢到太平洋去了,只想把这群反贼,全部杀了。反贼骂王家屏是婢生子,王家家大业大,但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儿,他们这一支已经家道中落了,他的父亲给山阴县王家主家做佃户,他的母亲在王家主家做丫鬟,他的母亲作为本家丫鬟,换来了王家屏入家学的机会。

「陛下!臣不敢说和元辅先生那般忠君体国,为大明计奋不顾身,可他们…他们…」王家屏就看了一页,就怒不可遏了。

他读书的机会,是母亲给主家当牛做马,为奴为婢换来的,一直到他中举,才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现在这帮反贼,如此羞辱他的母亲,他无法接受。

什麽越老涵养功夫越好,心境越高,越不会动怒,那是没碰到那个最脆弱的位置罢了。

「莫气,莫气,王次辅,朕给你做主,把他们全杀了,莫气,坐下说,消消火。」朱翊钧劝着王家屏,李佑恭见缝插针把那些文书全都拿走了,後面骂的更脏。

王家屏可是大明次辅,掌刑名司狱,真正的天老爷之一,得罪申时行,申时行还没有太好的直接手段收拾势豪,可大司寇有的是办法。

天老爷说你有罪,你没罪也有的是大罪,况且这些势豪本身也不是那麽乾净。

有人要倒大霉。

沈鲤对王家屏有点同情,沈鲤是高门大户的大宗出身,他读书没受过委屈,当官还遇到了陛下这样的明君,挨骂也多是说他和万士和一样谄臣,就是没能纠正陛下的暴行,曲意逢迎,是个棉花尚书、泥塑的阁臣。

这点谩骂,根本破不了沈鲤的防。

沈鲤对此表示:他不是曲意奉上,是真心实意的拍皇帝陛下的马屁,就和他顶撞皇帝一样,真心实意,好的夸,坏的骂,为骨鲠。

「臣的呢?」陆光祖弱弱的问道,王家屏上了红榜,他陆光祖没有,陛下好像把他给忘了。朱翊钧摇头说道:「没有陆阁老的。」

「臣不在红榜,难不成在黑榜?」陆光祖惊讶的问道。

朱翊钧想了想说道:「额,也没有在黑榜,没有提到过陆阁老,不是什麽大事。这不是也没有朕,没有先生、戚帅吗?都不必致仕,一律不准。」

陆光祖有些沉默,没有陛下、张居正、戚继光,是反贼不敢,而没有他这个阁老,是他把阁老乾成了透明人。

「陆阁老,能把位置占住了,就是大功一件。」朱翊钧看陆光祖意兴阑珊,有点心不在焉,笑着说道:「陆阁老久在朝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侯於赵喜欢立场为先,只要陆光祖还坐在反腐这个位置上,他就是站在了皇帝的立场上,陆光祖代表了官场百官支持皇帝反腐的立场,无论百官愿不愿意被代表,陆光祖都代表了。

这就是功劳,无过便是天功的位置。

「谢陛下谬赞。」陆光祖再拜,这也是事实,若是要不占着这位置,反贼坐到这儿,不知道要让陛下多膈应了。

「开会开会,今天第一个议题,寮国设府。」朱翊钧说起了今日的第一个议题。

沈鲤疑惑地问道:「朝廷不问,刀揽胜还入宫来问?他为了什麽?」

「为了太平日子,云南和寮国一墙之隔,人间和地狱。」朱翊钧有些感慨,刀揽胜放弃了自己在寮国为所欲为的权力,换取寮国太平日子,不受安南、缅甸、暹罗随意攻伐、践踏的屈辱。

「他没意见,那就设府吧。」沈鲤这才点头说道,朝廷不设府,是给刀揽胜父子主动内附的一种恩赏,既然主动放弃,那就继续推行王化。

实质上还是土司,只不过受朝廷更多的约束和管辖,对大明而言,就是再精算的腐儒,也要承认,寮国的精绝盐,对大明真的很重要,种地一直是大明的头等大事,从未变过。

对於统一税制的问题,朝廷意见分歧很大,比如侯於赵就表示,这些税赋,番邦小国损失的这些税赋,他们会通过索贿、引水费等等名目,收回来,反而加重了大明海商的负担。

没有了明面上的规矩,会更加肆无忌惮。

「还是要水师巡游,首里侯擅长此道。」梁梦龙给出了一个解决办法,大明水师每年巡游一圈,还敢放肆吗?

梁梦龙继续说道:「三十六斤的火炮,顶在这些蛮夷的脑门上,他们就能听懂人话了,也知书达礼了,这是和蛮夷沟通最有效的方式。」

「不把火炮顶在脑门上,有没有明面上的规矩,他们都要索贿、索贿不成就明抢。」

「大司马所言有理啊!」侯於赵不住地点头说道:「确实是个解决的办法,臣没有什麽疑惑了。」用武力去保证贸易足够自由,这就是当下大航海的主旋律,仗剑行商。

除了侯於赵担心改善营商环境的政令变成破坏营商环境之外,就是大明对财税的一些分歧,以及大明对这些朝贡国应该履行的义务,这里面的分歧很大。

「大明没有责任和义务。」朱翊钧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他才不准备履行什麽责任和义务,给神佛上香许愿是上贡,神佛有什麽责任和义务吗?

朝贡的贡,就是上香许愿。

「主要是墨西哥的三大银矿和富饶银山。」沈鲤表示了自己的看法,不负任何责任当然没问题,大明是贸易中的优势方,但承担责任,就可以图谋这些矿山、重要的海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