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黎牙实:四个字,让大明皇帝破防 (第1/3页)
松江知府胡峻德、松江巡抚李乐,非常感谢侯於赵,侯於赵跟皇帝闹脾气,这个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但他闹出了那麽大的动静,甚至要去找李成梁的话都说出来了。
皇帝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准许了三千万贯的宝钞,改变了一贯以来的货币保守政策。
这让松江府要宝钞,变成了一件可以说的事儿,而不是畏惧於皇帝的权威只能避而不谈,自己去想办法。
地方衙门的行为研究,是大明央地矛盾问题中的一项重要研究,而地方衙门的一切行为,都跟财税息息相关,地方衙门比朝廷更加纯粹些,因为不用有过重的戎政负担,而地方衙门一旦陷入了财力不足的窘境,地方的发展就会停滞,而後陷入举债、越欠越多的下行循环。
松江府就遇到了这样的困境,钱太少了,少到转不过来圈的地步,再这麽下去,恐怕松江府也要和广州府一样,自己搞点糖票这种东西了。
「说好了啊,缺钱了跟朕说,朕可以给你们印,但不能再抢穷兄弟的宝钞了,这麽抢几天,其他地方,就视松江府为仇寇了,这不利於大明的发展。」朱翊钧再次郑重提醒了胡峻德和李乐,抢一点意思意思得了,两百万贯,你抢人一百万,拦路抢劫的山匪,都知道给镖行留条活路!
「再抢就是坐寇了,朕只能办你们了。」朱翊钧这已经是很严厉的批评了,松江府仗着自己的经济地位、政治地位,这种蛮横的态度,已经引起了极大的不满,这不利於团结,更不利於大明的整体发展。「臣等遵旨。」李乐和胡峻德互相看了一眼,俯首领命,陛下已经两次警告了,再有一次,陛下真的会动手的。
「松江府这些年的发展,朕都看在眼里,二位辛苦了,朕替松江府百姓,也替大明百姓,谢谢二位。」朱翊钧在上车之前,再次严肃地肯定了二位对松江府发展的巨大贡献。
松江府的薪裁所真的在为民做主,皇帝对此非常满意,因为要做到为民做主,真的很难很难。老爷冤还是小民冤这件事上,自古就是老爷蒙受了巨大的冤屈。
任何政策都要落到一个问题上,那就是谁去执行,毫无疑问,二人执行的很好。
松江府是大明开海的桥头堡,这里若是烂了一点,大明就得烂一片,这绝不是个玩笑话,大明其实已经有了一条潜规则,那就是想做首辅,先到松江府做巡抚,把松江府玩明白了,这是必须要走的路。「赏。」朱翊钧示意李佑恭把早就准备好的恩赏发了下去。
「臣等谢陛下谬赞。」李乐和胡峻德激动坏了,赏赐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的肯定,他们的努力,陛下看得到,说什麽青史留名,有点太远了,面前的陛下肯定,对他们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冯保在世的时候,真心认为陛下是最好的明君圣主,其他的明君圣主都已经是历史上的名字了,陛下就在眼前。
朱翊钧在晏清宫御书房开始接见各国的使臣,葡萄牙的使者、西班牙的使者、法兰西的使者、神罗诸邦的使者,汉莎联盟、荷兰、比利时等等方面的使者,泰西之後,就是西洋的诸国使者,暹罗、渤泥、第乌、蒙兀儿国、大食国、波斯等等。
在泰西使者和西洋使者之後,就是各总督府的使者。
朱翊钧集中安排到了三天觐见,其实他一点都不忙,都是臣工在忙。
他接见使者,主要是表示商谈的结果他已经知道,做信誉背书,是大明整个整体和对方达成了一致,这是一种确定性,对所有人都很重要的确定性。
「都说葡王不适合做国王,朕觉得安东尼奥乾的很好。」朱翊钧接见了葡萄牙使者的时候,郑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安东尼奥已经很不错了,看看泰西那些虫豸一样的君王,安东尼奥算是有为的人君了。使者满心欢喜地说道:「谢陛下的夸赞,我王时常不自信,自从黎牙实准备前往法兰西後,殿下就陷入了一种惶恐之中。」
「葡萄牙所请长期转无期之事,大明方面研究後决定照准,但是利息不要那麽多,一年六十万银的利息,还是太多了,降为三十万银为宜,葡萄牙太小了,三十万银的岁币已经很多了。」朱翊钧说起了具体商议的内容。
想做藩属国可以,六十万银,葡萄牙高估了自己。
「你不要急着反驳,你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笔钱完全就是支出,和之前的四十年还本还息,性质完全不同,诚然,现在仗着集散大明货物,可以赚得盆满钵满,不在乎这点银子,但大明不是常青树。」「以眼下的利息去长期计算,是不合理的。」朱翊钧看着使者保利诺说道:「朕不希望作为大明的藩属国,就只看眼前这几年,大明存在了两百年,可能还要存在两百年,要以长远的眼光看待。」其实就是视角不同,大明要活很久,不是泰西那些番邦小国朝不保夕,作为大明的藩属国,多少也要有点长远的目光。
「谢陛下隆恩。」保利诺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同,之前的葡萄牙,就真的只是大明的朝贡国,而不是藩属国。
以前这些话,陛下是绝对不会说的,这种半训诫半教导的话,显然是只对自己人说。
朱翊钧想了想,示意李佑恭把准备好的书拿了过来,才说道:「朕给你本书,这是营田册,就是大明军屯卫所制的总结,安东尼奥弄得那个左右护教军制度,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剑圣马尔库斯离世後,他就有点难以招架了。」
「趁着他还能动得了军制,回去就动,他也不必追求军屯卫所,能把田分下去,起码能撑一百年。」「既然要做大明的藩属国,就好好的活着,也让平民们好好的活着。」
保利诺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接过了书,没有翻看,而是跪在地上行了个五拜三叩首的大礼,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俯首帖耳地说道:「臣谢陛下的指引,谢陛下的再造之恩。」
葡萄牙出现了一些问题,黎牙实知道原因,但他不方便说的那麽明白,他是国务大臣,军制的问题他也要插手,那不是逼着安东尼奥对他下杀手吗?
安东尼奥又不适合做国王,陛下的话只是个鼓励而已,具体问题出现在哪里,只能葡萄牙人自己摸索了,时间长了自然就摸索出来了,可是这个时间有多长?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甚至永远也摸索不出来。「智慧告诉世人,没有什麽比知道自己走在光明的路上、走在正确的路上,更加让人欣慰的事儿了。」保利诺在拜,痛哭流涕地说道:「愿智慧永伴陛下左右,谢陛下的指引。」
大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安东尼奥这种左右护教军的制度长久不了,因为缺乏了根基。
他现在能拿银子养的住,时间长了,这戎政的开销就会压垮葡萄牙的小朝廷,戎政开销越来越大,军队战斗力却越来越疲软。
缺少根基、缺少基本盘,万历九年的时候,戚继光就看出来了,但大明之前确实不方便说,管得太多太宽,会招人烦。
朱翊钧笑着说道:「行了,不算什麽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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