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名叫金融政变的慢性毒药 (第3/3页)
,专门拜访了黎牙实,两个老狐狸互相吹捧了一番,叙利公爵才离开了巴黎,他真的老了,国事庶务也有点处理不过来了,早点离开,也免得招人厌烦。
他支持亨利的原因也简单,因为亨利真的能打得赢西班牙。
在亨利出现之前,法兰西和西班牙一共经历了两次宗教战争,都是法兰西输,而且是彻头彻尾的输,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没有任何的悬念。
谁能打得赢西班牙,他就支持谁做国王,作为公爵,他受够了法兰西这种谁都能踩一脚的现状。一个好玩的共识在谈话中得到了结论,他们两个一致认为,要小心英格兰人。
三岁通烟囱、五岁下矿井、七岁再投胎、伦敦一半的女性都是娼妓,英格兰国会老爷和绅士们掌控了超过九成的田产、而这批老爷都是当初诺曼公爵登陆英格兰时候的正米字旗贵人、英格兰已经基本消灭了自耕农,在英格兰,甚至连监狱都是盈利的机构。
如果法兰西变成了英格兰的样子,那就是雄狮亨利、叙利公爵、黎牙实这些人,就彻头彻尾的失败了。黎牙实从来没说过费利佩打英格兰不对,只是说费利佩太着急了,水文地理都没摸清楚,就着急忙慌的全军出击,这不符合战争的进程,过於急躁的心理,导致了战争的失败,让国家陷入了困境之中。打英格兰的决策,本身没有问题。
在黎牙实送别叙利公爵离开巴黎的同时,远在十万里水程之外的松江府,大明皇帝又又又在监斩。正如势要豪右们看到的那样,陛下是真的到处杀人,只不过这次杀的是林道干和他的走狗,这些罪人,经过了公审公判公开处刑,是真正的明正典刑。
皇帝有些无奈,他以为有人会营救林道干,有人会为林道干说情,他空军了,就像过去二十年一样。不过也还好,习惯了就好,他会安慰自己垂钓是一种雅致,注重钓的过程,而非鱼获。
朱翊钧在监斩之後,带着大将军去了松江大营,两个营的营房已经建好,动作比山东还要快的多,松江府比山东有钱,所以做什麽事都会很快。
皇帝视察了一圈後,对营房的环境相当满意,当皇帝验收结束後,募兵就会正式开始。
让朱翊钧不解的是,松江海防营的营兵来自於徐州,而非松江府本地人,而戚继光解释了为何要异地驻防,就是为了避免朝廷调不动的尴尬局面,而更加重要的原因是徐州兵足够忠诚,这才是关键。「这片营房是做什麽的?」朱翊钧忽然停下了脚步,面前的营房和军兵的营舍有些格格不入,更像是官厂的万家园,是一种家庭社区的格局,也就是坊,没有太多的军事元素。
军属大院他已经看过了,这显然不是军属大院。
「安居园,松江府本地营建,以安置鳏寡孤独、负伤军兵,房契不得交易和转卖,归海防营集体所有。」戚继光解释了下这片营房的功能,松江府比其他地方富,相关的保障会更加全面一些。打仗最难处理的是伤兵,抚恤最麻烦的就是伤兵的安置,为朝廷打了一辈子仗,一旦负伤,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这不符合万历维新振武的纲常。
赏罚不明是国家衰弱的开始,英雄不该流落街头,这是对国朝的羞辱,松江府对伤兵的安置,更加全面「好,很好,非常好。」朱翊钧站在安居园面前,明白了这片营房的用途後,对着戚继光如此反覆地说道,这片营房没有私人的厕所,只有长长的公厕,最大限度保证这片营房能用於安置伤兵,而非其他。朱翊钧喜欢这样的大明,大明越好,他干劲儿越足。
「陛下啊,要注意财政支出。」戚继光再次友善地提醒陛下,大明新建的六个海防营,已经超出了财政支出预计范围,不要再做这种计划之外的决策了,朝廷没有金山银海,每一分钱都有用。
朝廷一旦陷入了财政困难,就会陷入一种窘境之中,那些势要豪右、乡贤缙绅就可以去而复返。「没事,势要豪右有钱,他们若是不肯体面,朕就帮他们体面。」朱翊钧表示,自己有生财之道,陀螺这东西是真的好,抽一抽就爆金币。
戚继光露出了笑容,陛下不知兵,但陛下知道如何正确地使用暴力。
「胡峻德,松江府办了事,朕很欣慰,但你不能办了事就要宝钞啊,朕给你四百万贯钞,这才不到三个月,你就花完了?岂不是说,朕一年要定向发一千二百万贯钞给松江府?也别定向了,朕印了宝钞都给你好了。」朱翊钧转头看向了松江知府。
胡峻德这人,踏踏实实办事,做完立刻要钱,一刻都不肯耽误。
「陛下容禀,这是因为大帆船贸易到了,所以宝钞才会用得这麽快。」胡峻德也有些冤枉,他本来以为最起码能撑到九月份,皇帝离开的时候,再要一点,今年就撑过去了,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要多少?」朱翊钧笑着问道。
「再有四百万贯就够了。」胡峻德拿出了一本奏疏,陛下擅长理算,帐一看就知道,确实需要这麽多。「不是,你们松江府能不能吃相好看点啊!吕宋今年就分了两百万贯钞,你还抢了吕宋一百万贯,抢就抢了,你还写到帐上来了?!」朱翊钧一看帐,就看到了松江府又在抢。
皇帝不让松江府抢腹地的穷兄弟,他就抢海外的吕宋。
「贸易,贸易。」胡峻德一脸尴尬地说道:「都是贸易使然,不是故意的。」
读书人的抢不能说抢,要说是自由贸易,要说是看不见的大手。
「朕给你五百万贯,把那一百万贯还给吕宋。」朱翊钧本来照准了胡峻德的奏疏,而後转念一想说道:「不行,朕还是直接给吕宋好了,给了你,松江府又全都自己独吞了,吕宋在灭教,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不能给你。」
「陛下,臣一定会还的!」胡峻德信誓旦旦地做出了承诺。
「朕要是信了你,才是三岁的孩子,朕直接给王谦了。」朱翊钧立刻摆手,读书人的嘴,骗人的鬼,皇帝才不会相信。
如此,今年对松江府定向发行的宝钞已经超过了八百万贯,向吕宋定向发行了一百万贯。
和侯於赵年前的预期差不多,侯於赵当时就说了,三千万贯就是足额,也就是将将够用,对松江府、广州府、吕宋的定向发钞,差不多要一千万贯才能满足。
和侯於赵说的几乎分毫不差。
朱翊钧的货币保守政策终於不再那麽保守,开始了大规模印钞,再不印,大明真的转不动了,这标志着黄金宝钞的锚定物,从黄金和白银向着大明商品进行扩充。
符合王国光写的那本《宝钞锚定疏》里的发展过程。
这个过程会相当的漫长,短则二十年,长则四五十年,但走过了这段路,大明才算是真的把宝钞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