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去报仇,去审判罪恶! (第3/3页)
这件事。
「朕知道了,下旨南镇抚司,办个加急吧,既然没有枉死,到此为止就是。」朱翊钧抬起头说道:「他胡说八道,全都当是攀咬,不必写入案卷之中。」
林道干活著,就等於这个中国某人,把生杀予夺的大权,交给了皇帝,这已经很忠诚很忠诚了。朱翊钧从来不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要不然王崇古这个奸臣,也不可能是文成公了。大臣们要做事,就得给些权力,还没做事,就绑住了双手双脚,还怎么做事?
「大司寇去了南镇抚司,打算亲自提审林道干。」李佑恭一脸复杂的说道。
「大司寇去了?」朱翊钧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的。」李佑恭也是由衷的佩服。
林道干活著抵达松江府,李佑恭不意外,但王家屏居然直接去了镇抚司,这就让他十分意外了,有些事不说清楚就会在皇帝的心里拧出疙瘩来,而说清楚,还要讲方式方法。
显然,作为旧派官僚的扛鼎之人,王家屏非常擅长,在不上秤的情况下,把事情告知皇帝,这番去南镇抚司的亲自提审,李佑恭认为这是很高(忠)明(诚)的做法。
王崇古以文成公的身份,下葬了金山陵园,就证明了能够为难阁臣的只有陛下,无论如何,要让陛下知道一切。
「还有你亲自去一趟,除了赵梦佑和你之外,不得旁人旁听,不要留下任何的口供和文书。」朱翊钧眉头一皱,让李佑恭亲自跑一趟,而且不允许有口供、书面记载。
「臣遵旨。」李佑恭俯首领命,匆匆赶往了南镇抚司。
李佑恭抵达南镇抚司的时候,王家屏正在和赵梦佑喝茶閒聊,看到了大璫到了,眾人赶紧起身见礼。李佑恭屏退左右后,低声说道:「大司寇不该来的。」
「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住陛下。」王家屏摇头说道:「其实大臣们多少也都猜到了,我必须要来这一趟,我敢来,就是问心无愧,不怕对峙。」
「其他大臣们也都猜到了?」李佑恭眉头一皱,忽然想起了戚继光在奏对的时候,忽然提到了林阿凤这个人。
林阿凤归降了当时的两广总督殷正茂,而朝中大臣,王家屏在两广做过巡抚。
也就是说,其实戚继光也猜到了,但不便明说而已,而是用比较委婉的方式,提醒皇帝,王家屏接触林道干,和当初劝降林阿凤的性质是相似的。
「緹帅,可以提审林道干了。」王家屏正了正衣冠,等待著緹骑押解林道干来到提审室。
提审室很逼仄,数十位番子,把提审室围住,防止隔墙有耳,緹骑押解林道干,將其摁在了懺悔椅上后,也都选择了离开,只有王家屏、李佑恭、赵梦佑和林道干在审讯室內。
「我是王家屏。」王家屏看著林道干形容枯槁的样子,讲明了自己的身份。
林道乾没见过王家屏,他还不够格,林道干也是通过捐客从中联繫,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位高权重的帝国次辅。
「哈哈哈!!」林道乾的神情就像是染缸一样变化莫测,从一脸震惊到满脸煞白,而后是面色通红,隨后就是一阵狂笑,一边笑一边用头不停的磕著椅子。
「我林道干梟雄一生,自詡豪杰,行,我认栽了!」林道干狂笑之后,有些垂头丧气,心灰意冷。他的老巢十分隱秘,保护他老巢的人,都是纳过投名状的,他们就算投降大明,也会被处斩,因为罪大恶极、恶贯满盈。
按理说,大明应该不知道他在哪儿才对,但他就是被偷袭了,睡梦中醒来,一睁眼,全都是水师的壮汉这一路上,林道干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出卖了他。
王家屏是知道他老巢在哪儿的人,这种大人物,要结交,要交好,不给点真正的把柄,连敲门砖都找不到。
看到王家屏、面净无须的宦官和緹帅屏退他人的提审,林道干明白了,他的老巢在哪儿,大明早就知道了,就是等打完了安南,搂草打兔子,抓了他给明香社汉人一个交代。
「王家屏,你收了老子一百三十万两银子,你也逃不掉,大明皇帝知道了,也会把你杀了!给老子陪葬吧!」林道干一拍桌子,身体猛地前探,厉声说道:「下了地狱,老子也不会放过你的!」「收了银子,就一定要办事吗?」王家屏平静地问道。
「嗯?」林道干被这个问题给问的有点懵,不光是他,连赵梦佑和李佑恭都是一脸惊讶的看向了王家屏原来,问心无愧是这个意思,收银子不办事的意思。
赵梦佑和李佑恭彼此看了一眼,双方都是一脸的难绷,因为他们都想起了一件旧事,当初王家屏和范应期,主持会试,有人想科举舞弊,就花了大价钱输贿二人,二人是拿了钱,一点事儿不办。二十多年你过去了!王家屏是一点都没变,拿了人林道干一百三十万两银子,只拿银子不办事。「那我走私到大明生意,是谁在庇护?」林道干猛地反应过来,大声地说道:「你包庇了我走私,我给你保护费,这才是真相!你办事了!办事了!」
王家屏摇头说道:「你走私方糖,阿公出海钓鱼也懒得抓你,毕竟阿公不当差,也要买糖的,你走私阿片,茅尾海、七十二涇、钦州湾都给你打沸了。」
「我没包庇你,你走私方糖,所以没人为难而已。」
海防巡检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海贸规模是无限大的,只能把有限的力量集中在禁止阿片上,所以这方糖走私,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胡说,胡说!明明是你托人告诉我,不得走私阿片,方糖多大规模都没人敢管的!」林道干这次是彻底破防了,他这辈子都小心读书人,没成想还是上了读书人的当!
林道干一直以为他在王家屏的庇佑下搞的走私,但仔细一想,王家屏根本没庇护过他。
等於说花了一百三十万两银子,买了一句忠告?
「还是得多读点书,少上读书人的当,你看,我说的是实话吧,不走私阿片,搞点方糖,確实没人管啊,我没骗你。」王家屏十分肯定地说道。
他没骗人,他讲的是实话,就是没人管。
林道干往椅背上一靠,失魂落魄,他本来打算靠著攀咬王家屏,谋求一条活路,现在这条活路断了。「我不明白。」王家屏疑惑地说道:「你白货生意做得那么好,为何还如此执迷不悟,非要搞明香社、买卖汉人,你这买卖,还能有方糖赚钱?」
哪怕是林道干,他最赚钱的买卖也是方糖,而不是走私阿片、买卖大明丁口。
白货的量太大了,大明对糖的需求,是无上限的,多少糖都能吞下去。
林道干这些年,赚了足足四百多万两银子,方糖就占了三百万银,还有其他的大宗白货,五十多万银,也就是说,只有五十多万银,是这些黑恶暴力的生意赚的。
「不做这些,方糖生意也做不下去的,南洋就这样,你手里没几千海寇,什么生意都做不了。」林道乾麵露挣扎,嘆了口气。
大概而言:南洋的营商环境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