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吃相不能太难看 (第1/3页)
「哭什麽哭,大男人。」骆秉良来到了程善之的面前,陛下有赏钱给程善之,他才回来,就看到了程善之跪在地上哭。
「像我们这样的活死人,本来是该死的,风一吹就倒,有的时候,风不吹也倒,是陛下救了我们。」程善之抹掉了自己的眼泪,赶忙回答了缇帅的话。
「贵人问,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贵人身份?」骆秉良有些好奇的问道。
「贵人是天上人,是救苦救难,青玄帝君。」程善之郑重的回答了问题,青玄帝君的信仰,可不只是在草原上有,大明腹地也有,而且一点都不少。
人人都知道青玄帝君是陛下,可陛下就是不肯承认而已。
「程善之,贵人说多有打扰,耽误了工时,这是今天这半天的误工费,四十五文,这是贵人给的赏赐,二十银,你拿好,不要让旁人知道了,否则贼会惦记。」骆秉良完成了圣命。
陛下对银子的事儿算得总是很清楚,赏赐是赏赐,误工费是误工费。
陛下总是对穷民苦力更加耐心,愿意坐下来慢慢谈,对於势豪则完全不是如此。
「我多余问一句,你有没有兴趣听墙角?这活儿得很机灵的人,你就很机灵。」骆秉良提出了一个建议,给程善之搞个差事,二十银总有花完的时候。
听势豪的墙角,这个差事,其实真的不好做,势豪都有护院,而且大多数人连势豪家门在哪儿都不知道而程善之为奴为仆的时候,在豪门大户待过,对这些豪门大户的格局十分的了解,但这样听墙角还是很危险,骆秉良之所以看上了他的原因是,他很有人脉。
他曾经是削鼻班的班主,当初那些奴仆们,即便是拿回了卖身契,有些日子过得也不好,仍在豪门大户做工,和过去几乎没什麽太大的区别,只是从卖身契变成了契书而已。
而这些人脉,就是汇聚消息的蛛网,而程善之就是编制情报网的蜘蛛,每一个网叫做塘,每一个塘主事的人叫做塘主。
稽税院对势豪的情报工作,就是这麽一点一滴的做成的,而这个塘主一定要机灵,要对信息有筛选、甄别、汇总以及联想能力,很多线索孤零零的放在一起没什麽,可是串在一起,往往就是大案。很多穷民苦力受限於见识,有的时候知道了秘密,也不清楚这是秘密,而且说话颠三倒四,没什麽逻辑,还喜欢吹牛,夸大其词,塘主的作用就变得格外重要了。
程善之很机灵,他第一眼就认出了皇帝,但没有揭露,让皇帝了解到了所有想知道的一切。「陈准是个滥好人,我是个烂赌鬼,我若是坐这等买卖,怕是要害了陈先生。」程善之有点担心的说道,他不想害了救命恩人,不想连累到救命恩人。
「他是谁?」骆秉良笑着问道。
「松江府大学堂的学正。」程善之虽然不知道为何如此发问,但他还是照实回答了这个问题。骆秉良不说话,等着程善之自己想明白。
「我明白了。」程善之把陈准的情况捋了一遍,立刻明白了面前这位缇骑的意思,陈准是个奉旨骂街的笔正,奉旨这两个字很重要,陈准简在帝心。
这代表着陈准不会有危险,而且陈准作为意见篓子,他得有东西骂街,而程善之作为塘主,甚至可以帮陈准一些忙,同样,镇抚司、稽税院要办什麽案子,也有了笔杆子可以用。
有的时候,风力舆论真的很重要,风力舆论能杀人,缇骑们费劲儿查清楚的案子,进行了张榜公告,可知道的寥寥无几,反而对笔正们说的深信不疑,但镇抚司和稽税院又不方便直接养笔杆子,这样绕个圈子,对谁都方便。
「陈先生是陛下的人。」程善之说了说自己的看法。
骆秉良露出了个笑容,他笑着说道:「日後你就是崇明坊的塘主了,我这里有几个线人,给你管,你自己也可以找,线索准确,案子越大,赏钱就越多。」
「上一个塘主呢?」程善之眉头一皱,他敏锐的把握到了事情的关键。
骆秉良面色略有些痛苦,吐了口浊气说道:「没了,不知道是被哪家势豪给沉了黄浦江,或者是给喂了野狗,总之是音信全无,怎麽怕了吗?」
他的人,不明不白的无影无踪了,他查了半天,毫无结果,他要把这个案子弄明白,敢动稽税院的人,只能说是活够了。
「倒是不怕,崇明坊,有大鱼啊!」程善之没有任何的恐惧,只有对赏钱的渴望。
对於程善之而言,他报答不了陈准的救命之恩,也报答不了圣恩,现在眼前有了一条路,他不会有半分的犹豫,而且他相信,他死了,他的抚恤也足够妻子安稳一生了。
骆秉良多次见到了过这样的渴望,他思虑再三说道:「别把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儿,抚恤的确恩厚,但遇到力不能及的事儿,就到镇抚司找我,报骆秉良的名字就行。」
骆秉良给了程善之一块腰牌,代表了他塘主的身份。
很多塘主为了赏钱,有点过於心急,以至於把自己暴露了,招致了报复,所以办案归办案,但要把自己的命当命看。
骆秉良和程善之仔细交代了一番,回到了陛下的身边,他回去的时候,陛下正愣愣的看着街景一言不发松江府十分的奢华,在晏清宫的对面,矗立着好几栋大楼,这些大楼都是钢混结构,招牌大到即便是在黄浦江对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沿着黄浦江从北到南,钱庄、酒楼、船行、钞关衙司、商行会馆等等。王谦在松江府的时候,严厉禁止了松江府一切娼妓活动,无论如何粉饰,只要有卖身行径者,一律取缔严厉打击。
比如王谦在万历十八年四月,查抄了一家群芳舞院,顾名思义,舞院是跳舞的,本身不准卖身,等到夜幕稍稍降临的时候,群芳争奇斗艳,姑娘们站在一个长条台背後,任由人们挑选,步入舞池之中,耳边厮磨一番後,若是谈妥了,就带出去。
被带出去,就叫做出台,这舞院甚至多数都是清倌,就是不出台。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总是那麽的奇妙,越是不出台,越贵,越是出台,反而越便宜。
人就是这麽贱,越贵就越喜欢,越是求而不得,就越心痒痒,就越是能把价格擡上去。
往往那些名角,唱一曲就三十银,舞一曲,一百银,花了那麽多银子,甚至连碰都不能碰,那是另外的价格,一碰就是小女子卖艺不卖身。
而出台的女子,则被人们视为下贱,谈起价格来,斤斤计较,越容易得到,就越不在乎,价格一直往下跌,跌到没人要,就会被舞院出清。
群芳舞院,一个摺叠的地方,名角们在其中,仿佛是上流社会,而出台女子在里面,就是人间悲剧的合集,站在长条台後面,就像是牲畜一样,任人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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