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第1/3页)
“虽然不晓得你是那棵葱,不过你就算是插手也没用。这男人背叛了自己的宗主国小西马隆,还抢先其他国家跟大西马隆交涉。一旦证明其背信的行为属实,就必须撤销其自治权及所有的一切。”
他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就像野兽嘶吼。
“可是你用那种强硬的手段逼他吐实,就算他想说也说不出来吧?总之,先松开勒住他脖子的手吧!否则再这样下去他会窒息而死的。”
在我的注视下,马奇辛终于放开诺曼?基尔彼特的脖子。
“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访客?竟敢插手管我们西马隆的事,而且你看起来也不像是附近国家的人。”
“我……我是克鲁梭上校,出身地因为太远所以就不方便说了。”
毕竟日本又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经过几次激烈的咳嗽之后,覆面人发出极细微的声音。
“……你真的……“
在场每个人都微微歪着头,而且为了集中声音还把手抵在耳朵旁。领主的声音听起来又尖又细。
“真的那么想看我的脸?“
“不要理他啊,诺曼大人!“
胡子管家依旧行着大礼,跪着恳求:
“就算您露出真面目又能怎样?往后人民跟领地该如何是好?您要是摘下面具,我等国民该何去何从!”
“……贝克……可是……”
由于他的声音过于细微,反而引起众人的注意。
“我已经……累了。”
面具领主诺曼?基尔彼特用先前抓着我的又冰又滑的手指,将绑在后脑勺的皮绳解开。他打算自行将面具摘下来。
他应该是想就此结束面具人生吧。
“诺曼大人。”
“诺曼大人~”
管家跟女侍异口同声地叫着。
他们两个已经急得快哭出来了。
“现在或许是说出一切的最好机会,我再也瞒不下去了。”
接着银色具从他的头上脱离而下。
塞在面具里的淡金黄色头发,正卷曲蓬松地散在背上。可能是好几年没晒过太阳的关系,脸颊跟额头显得非常苍白。淡绿色的眼睛也没什么精神。
领主露出自暴自弃的笑容。
可能是长期截着面罩的关系,双眼下方与耳朵旁边都有红肿的痕迹。但是那点程度的伤害并没有损及她的美丽。
她的……
咦?她的美丽……
她?
女的?这么说她不是覆面领主……而领主夫人喽?
“这么说她就是假面领主夫人?”
治理着卡罗利亚这块领地,有着纤长而手指的人并不是男儿身。
而是如假包换的覆面贵妇!
“……这是怎么回事,基尔彼特领主……不,诺曼?基尔彼特。”
她的美丽让我恍神整整二十秒,是马奇辛冷酷的话才让我回过神来。
“看来你并不是诺曼?基尔彼特,这表示我们竟然把领地交给一个陌生女子管理!而且国民不仅效忠于她还纳税给她!”
管家脚步踉跄地走了过来,还用双手搭在女子紧擦面罩的手上。
“夫人……”
“你到底是谁?真正的基尔彼特到哪儿去了!”
刚刚还没这么激动,甚至没露出一丝感情的男子,现在竟然眼白泛着血丝,连浅棕色的瞳孔都燃烧着怒火。
马奇辛把桌上的碗盘一一扫到地上,甚至还把桌布扯了下来。就特技表演来说,这算是最糟糕的表演。由于他整个人抓了狂,房间角落的仆人们都吓得纷纷尖叫。
“我来里是为了见诺曼?基尔彼特的。我奉小西马隆王萨拉雷基之命前来盘问基尔彼特。然而他本人居然下落不明,还找了这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女人冒充!”
颊骨明显凹陷的管家,勇敢抓住马奇辛的领口摇着他说:
“你说夫人是‘不知打哪儿来的女人’,未免太没有礼貌了吧!夫人在领主还健在的时候就一直随侍在侧了!”
“贝克,算了,也难怪马奇辛大人会生气。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好把真相全说出来,并祈求西马隆本国的原谅……”
她稍微提高了音量。
而我、村田跟小西马隆的使者全都盯着她看。
我猜只有我是用不正经的眼神想像她的年龄跟三围,她应该只大我几岁,至少从外表看来大概只有二十岁上下。
“我……芙琳?基尔彼特是在六年前的春天嫁给诺曼?基尔彼特的。我丈夫因为幼儿时期罹患的疾病,而一直过着戴面具的生活,但是我并不在乎……因为那个人……诺曼他非常温柔,无论是身领主或是平凡人,他都值得大家尊敬。”
她打算让大家一起分享他们夫妻俩的爱情故事。
“可是三年前的一场马车意外,却让诺曼失去了性命。”
“他死了?”
推剪马尾、管家、我、村田跟美式足球员异口同声地大叫。
“你说什么?这么说卡罗利亚自治区基尔彼特领地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不由领主本人统治,而由身为妻子的你代为统治?”
“喔~老爷,您真是可怜。不过请您放心,老爷。我贝克会好好侍侯夫人,永远守护基尔彼特领地的。”
“想不到你丈夫会留下这么年轻的妻子离开人世,想必他一定很依依不舍吧。或许他对夫人放不下心而无法成佛,而成了这一带的地缚灵呢。”
“不过夫人独自守护这块领地,可能是因为这国家禁止像江户时代那样在死前过继子嗣吧。”
“……我怎么觉得有我熟悉的声音啊……”
芙琳?基尔彼特开始不住地落泪。我觉得由美人眼中流下的珍珠眼泪,成份就是与众不同。譬如说加了爱与孤独等等。
“可是在我发现一件不得了的问题之后,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以泪洗面。那就是我跟诺曼并没有孩子,因此这个家在他去世之后就没有继承者。我本来也考虑从我先生的亲戚那儿认养个儿子,可是西马隆的法律明言规定丈夫死后不得过继子嗣,因此就算那么做也没用。其实这个地方原来有个不成文的法律,只要双方有血缘关系,就算死后也能过继成为子女的。
“嗯——“
在场所有的人同时面露难色。
“虽说是自治区,但这里受到小西马隆统治,遵守西马隆的法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马奇辛这句话还挺合乎道理的。
“老爷真是可怜,想必他很想看到自己的后代才死去吧。不过老爷,我贝克到现在也没机会看到夫人的孩子呢,想必这将是一个漫长的等待吧。”
“可能是因为没有生小孩,因此双方就一直处于甜蜜的新婚期吧。也像是一般人所说的‘家里已经有个大孩子了,就暂时不要生小孩’。也可能是你先生有超级恋母情结呢。”
“看吧,果然有‘死前过继子嗣’的禁令。这样虽然能够有效没收藩地,但问题不久就会慢慢浮现。到了最后一定会让‘死前过继子嗣’的禁令放宽,就算死后再临时过继子嗣也没关系。”
“那家伙的声音我怎么觉得很耳熟啊?虽然我能够断定听过这个声音,但对自己的记忆力却不怎么有信心。我不在炫耀,不过我的记忆力还真的很差。”
唯独阿达尔贝鲁特在烦恼完全不相干的事。
芙琳?基尔彼特忍不住又开始啜泣。
“更糟的是,西马隆的法律是不允许女子继承家业的。如此一来这个家跟领土都会被充公,而成为西马隆的一部分。为防止这样的事情生,不知该如何是好……拼命地思考之后我只能得到这个结论。”
芙琳她那白皙纤细的指头紧抓着面具,而被紧抓着的银色面具仿佛就快发出惨叫。
“幸亏他把这个留给了我。因为他从小就没有公开露面过,因此只要我设法隐藏声音就有办法蒙混过去。于是我戴上他的面具,从此成了诺曼?基尔彼特。”
“你太天真了——”
全体人员同时吐她的糟。如此单纯的想法,任谁都无法熬过三年的。
如此一来,覆面贵妇登场的原因终于真相大白了。
“不过这段期间我也吃了不少苦头……戴面具时既闷热又容易流汗,夏天还会长痱子。”
芙琳语重心长地说道,看来她的面具人生还真是辛苦。
“你都敢公然触法了,还说什么辛苦啦、长痱子啦、放屁之类的话!”
没有人说放屁很辛苦啊!
“喔~夫人,您真是太可怜了,像我贝克就完全无法忍受汗水淋漓的面具。”
“我高中的体育课是选修柔道或剑道,面具应该会发出跟长久摆在体育馆里的柔道服一样的臭味吧?如果真是那样还真是相当难以忍受呢。”
“想不到你有办法戴着它吃饭。如果是我,可能会把吃下的东西全吐出来吧。”
“……哪个人把那玩意儿拿去洗一洗吧。”
阿达尔贝鲁特发出主妇般的不满。
芙琳?基尔彼特滔滔不绝地说着,甚至还提到她过去六年来的回忆跟育儿论(虽然她没孩子)。凝望美女激动说话的模样,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呢!但是我们并不是参加芙琳?基尔彼特的说故事时间,毕竟现在的她仍然处于遭受宗主国责难的处境。
就算我能轻易瞒过阿达尔贝鲁特,不过却忘不了马奇辛那双冷漠的眼睛。
“关于诺曼?基尔彼特的死,还有过继子嗣的问题,我们会再开会讨论。但是诺曼……不,芙琳?基尔彼特,听说你大力反对西马隆本国的开战论,还打算独自展开反战运动,这是真的吗?”
对此问题,芙琳(前覆面贵妇)的回答则是斩钉截铁:“我根本没有那样的打算”。
这倒是让人有点泄气。
既然她是个连育儿论都能够侃侃而谈的女性,铁定会为将来做好生活规划。不过一旦发生战争的话,这些计划就会成空,剩下的只是绝望与废墟。
但是她丝毫没有反战的想法。
“那我们收集到的基尔彼特的情报,这又做何解释?”
“什么情报?”
马奇辛擅自把我的椅子抢了过去,然后跷起二郎腿坐了下来说道:
“温克特之毒。”
想不到茱莉亚的姓氏会在这种异国之地蔚为话题。
曾经是她前男友的阿达尔贝鲁特,听到这个名字却只是微微扬起眉毛。
“我们得到有人打算对某人使用温克特之毒,并藉此操纵某些事物的情报。”
“是吗,对谁使用?”
芙琳的语调不再像先前那么轻细,无论别人问什么她都能正常回答。虽然她的音质没有变,却慢慢露出她身为基尔彼特女当家的自信。
“那正是我们想知道的。那个既危险又可怕的温克特之毒,如果不懂得正确的使用方法,就只会是单纯的药物。而且流浪到西方的温克特家,现今定居在真魔国,因此还保有这种现成毒药的就只有这个家族而已。”
换句话说……
只要想用,随时都可使用。
“每当我们谈及这种毒,这个宅邸就会成为话题的中心。譬如说它是否被带出这里,或者是不是曾经卖给什么人。”
芙琳扬起嘴角并略略斜着头。她那兼具可爱与美丽的表情,不禁吸引着我的视线。
“没错,这里的地下储藏室的确保管着温克特之毒。而且只要对方保证是用在正途,我随时都愿意给。即使是奈杰尔?怀兹?马奇辛也一样。”
男子歪着他胡子中央那张看似冷酷无情的薄唇。
看来他很不喜欢芙琳用全名称呼他。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最近把这种毒给了谁?”
“很抱歉……”
当她娓娓述说事情整个来龙去脉的时候,因头部受到撞击而治疗完毕的管家已经回到座位上。而刚刚让他枕在腿上休息的女侍,正端茶给在场所有人。
没戴面具的芙琳?基尔彼特反而给人刚毅的印象,不仅再也没有畏畏缩缩的感觉,就连遭到威吓也不为所动。她这三年来一直躲在银色面具后面的那张脸,一定也曾露出跟现在一模一样的表情吧。
“这我不能告诉你。”
“你不说的话,事情可不能就此算了。这块土地可是西马隆领地,附属国有义务向宗主国西马隆报告所有提及的事项。”
“所以我更不能说出来。”
在场其他人完全听不懂他们俩充满谜团的对话。唯独村田听到非常认真,他好像在寻找自己熟悉的地名。
我到底该解释几次才能让他明白这里不是地球呢?
奈杰尔?怀兹?马奇辛(这是全名)叫住女侍。她身穿浅蓝色围裙,手里拿着装满茶水的茶壶。有别于其他豪宅的佣人,她笑容可掬地帮马克辛倒茶。
但是男子却趁她不注意时,让她转了一圈之后坐在自己的腿上。才想说刚刚好像有什么银色光芒在闪,下一秒钟就看见她跪倒在地上,两手还紧贴着脖子像在抓什么东西。从她手中掉落的茶壶摔碎在地上,滚烫的红色液体洒满了整个地板。
“……做什么……”
“放开那个女孩!”
在我冲过去以前,芙琳已经先开口了。人质好像是被类似钢琴线的物体缠住脖子,男子则紧紧拉着线的两端。
原来一直默不作声的阿达尔贝鲁特则讶异地说:“你的兴趣还是那么低级啊。”
可能是他正慢慢勒紧线头的关系,女孩像疯了似地猛抓脖子,不过她应该是用指甲勾着线吧。只见她的头慢慢往后仰,很难想像她正遭受多大的痛苦。
“你没听到吗?快放了那女孩!”
“你没听到吗?快说出你把毒药给了谁!”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只为了药物买卖的事就不惜杀死无辜的女孩吗?不过芙琳也真是的,她可是你可爱的女侍耶!既然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就快点说出来嘛!
双方持续着诡异的凝视,这时候女仆轻咳了一下。只见粉红色的液体随着她口吐的白沫一同滴了下来。
“流血了!”
我急忙跑了过去,并对她伸出手。
“你再不放手!她会没命的!呃!”
正当我触碰到浅蓝色的围裙的那一刹那,顿时有微弱的电在我全身流窜。
“……什么……管他的,眼前最重要的是救人要紧!”
我准备抓住丝线将它扯断,但是不管怎么在她脖子周遭拼命寻找,就是没看到夺走她呼吸的钢琴线。
她逐渐空洞的眼神哀求似地望着我。
不要这样看我!我也想救你,我正在拼命找那条线!我也在设法让你的脖子……
“马奇辛!快点放开那条线!”
我挤进她跟男子之间的空隙,并揪住坐着不动的男子衣襟。但是他面无笑容,只是淡淡地说:“去求芙琳吧”。我回头看向这间宅邸的主人,只见她还是不肯开口。她散开的淡金黄色头发,正从她肩膀垂至胸前闪闪发亮着。
我忽然抬头一看,跟双手交叉在胸前靠墙而站的阿达尔贝鲁特四目交接。刹那间对方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不过他后来用确认的眼神盯着我看,嘴巴还做出“原来是你”的唇形。
这时我已经不管身份被识破后会被杀,或者是害怕不害怕的事了。我只是对着古兰兹大声求助:
“快点救她!”
略显疑惑的阿达尔贝鲁特迟疑了三秒才进行下一步行动。在那段时间里,村田也一面大喊:“别欺负女侍”,一面试着冲撞马奇辛。只见对方稍稍转动头跟肩膀,就把他撞飞得好远。
“村田?”
我觉得躺在地上的友人,动作比平常还要来得缓慢,他擦拭嘴角的手背还牵着血丝。他以慢动作的方式慢慢抬头,其中还有一个画面是村田的隐形眼睛掉了出来。他眯着眼的那只眼睛是黑色的,有个感情的火簇正在那黑色的中央不断摇晃着。
不能看那里,千万不能看,要是注视那一点的话……
下一秒钟,我的周遭顿时变成纯白色的。
我发现自己被孤立在弥漫的干冰之中。
上一次还可以听到女性的声音,不过这次她却什么也没跟我说。往前伸的手只碰到白烟而已,完全看不到前方。
我仿佛处在白色的氤氲里,只能靠手来摸索移动。远处传来犹如大鼓声般气势凌人的叫骂声。
目瞪口呆的我不禁心想:“搞什么,还真是中气中十足呢”,反倒是我自己已经四肢无力、两颊松驰,累得像条狗似的。
不晓得到底是谁在叫骂,但我还真希望有人能分点力气给我。
“……披着人皮的野兽们,愚等尽管互骂对方是狸猫或狐狸吧!为了中饱私欲而潜藏乡里,根本是不守本份的愚蠢行为。纵使没有‘加班费’,姑娘依旧面带笑容勤奋工作。然而你却让足以治疗人心的围裙染血,这又是怎么回事?”
对于初次见识到这种状态的人们,应该已经吓到说不出话来了。
芙琳、马奇辛跟阿达尔贝鲁特不敢插嘴,他们只能乖乖站在一旁等我把开场白说完。
“操纵着夺人性命的毒药,为了追查下落而不惜伤害善良百姓,对恶徒的奉献阿谀还不遗余力。吾能继续放任此等恶劣的行径不管吗?不,绝对不可以。”
我自己在隔了几秒之后反问自己。
然后用食指交互指着目瞪口呆的芙琳与马奇辛。我的身体以偏斜的角度站立,手还指着正前方,俨然就像放在店头的广告人型看板。
“如此恶劣的心肠,已非常人所有!吾原来不便使用这为了嗜好应运而生的奢侈品……但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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