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第1/3页)
「啊咧,名字......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事?」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只是记住要来迎接的人的名字这种程度的事。请别因为觉得我是个孩子就看不起我了。」
「不不,我没这么想......是吗,是来接我的吗。」
雷吉斯再次看向少女。
披着茶褐色的长袍,长袍下则能看出穿着皮裤和皮靴。是运货马车的车夫常有的穿着。
「从城寨那里过来迎接我,也就是说你也是军人吗?」
「啊啦,看起来像那样吗?」
「不......怎么可能。你还未成年吧?」
「是呢,才刚刚十四岁。」
在贝露加利亚帝国十五岁才会被视作成人。未成年人的话,除了极端例外的例子之外都是不会被录用为军人的。
「原来如此,那大概就是临时雇来的运货马车的马夫之类的吧......虽然本来我是打算要乘公共马车呐。居然还会来迎接我什么的。还真是相当优待我啊。」
「......你很开心?」
「......赶紧来干活,感觉是被这样催促着让我郁闷着呢。」
「呒呒,意外的真是个老实人呢。」
「我不喜欢说谎哟。」
「是那样么?可是,你——是军师来的吧?」
少女那红色的瞳孔向他看去。
雷吉斯从比他年少四岁的少女那里,感觉到了不得不说的魄力。
「......嘛,虽说也有那么说的人在......我担任的是军队图书馆的司书来着。」
「说了些很有趣的话呢。后续就在马车里面听吧。」
「啊啊......」
总觉得感觉有些难以呼吸,雷吉斯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少女边向外走去边催促着。
「来,赶快动身吧。云好像越来越厚了,也许快要下雪了。」
「也是呢......啊,我都忘了!」
正准备向外面走去的雷吉斯,回过神来已经走回了店主那里。往柜台上放下了书钱。
「这本我就买下了哟......嗯?怎么了吗?店主?脸色很难看哦?」
「不,没事。多谢惠顾,军人先生。」
不知道为什么,满脸胡须的店主用双手捂住嘴角并低下了头。就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
少女带着一脸险峻的表情走近了雷吉斯。
「你,该不会是个笨蛋吧!?」
「什,什么啊,突然......?」
「在这个边境的话读书是一种很奢侈的兴趣哟。为此肯花这么多的钱,不是有钱人就是笨蛋啦。」
「这个,虽然我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聪明人......求知欲可说是令人类能以人类的身份而自豪的性质,遵从这种欲望而去读书,正是我的生存方式。即使有任何障碍,即使是没钱,让我放弃读书的话,我觉得这就跟让我放弃掉自己的人生一样。」
这么说完之后——觉得对小孩子说这些话实在是羞死人了,雷吉斯闭上了自己的嘴。
少女却令人意外般的摆出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深深地点了点头。
「与放弃人生一样,吗......是呢,如果是这么一回事的话我也许也能了解。我也是......」
「我也是......?」
「什么事都没有!走吧!」
「啊,啊啊。」
雷吉斯把刚买的书夹在腋下,带着行李就像是在追着少女一般从书店出了来。
店门前停着一辆只由一只马拉的小型马车。
焦褐色的瘦马,看向了这边。
那高达她腰部的驾驶台,少女头发随风飘动着跳了上去。
「喏,快点乘上来!」
「嗯......啊,话说回来,你叫什么名字啊?」
雷吉斯抬头望着少女询问道。
对方的眼神变得如同吞了剑般。少女压低声音,像是要雷吉斯把话题区分开一般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说了出来。
「丢下你了哟。」
雷吉斯慌慌张张地爬上了驾驶台。
问的时机好像搞错了。
喀拉喀拉喀拉......边发出这样的声音,木制的车轮在仅有土的街道上转着。向着包围边境都市的石墙,坐落着其北门。又被称为最前线的谢鲁克城寨。
在驾驶台上,坐着一个握住缰绳的少女。在她右边则是带着行李的雷吉斯。在他们后方挂着幔子的行李台上,堆积着类似木材,砖头之类的东西。
「——然后呢,我的名字?」
「嗯,我该怎么称呼你才比较好啊?」
「是呢......」
少女边用套着硬皮手套的手指抵着自己形状姣好的下巴,一边想着。
这是有必要去思考的事吗?雷吉斯这般困惑着。
少女紧绷的嘴角放松了下来。
「嗯,我的话,你叫我阿尔缇娜就好了。」
「该不会,是假名吧?」
虽然因为有这么想过因此便问了,可看来这是个失败的举措。有着阿露缇娜这个名字的少女皱起了眉头。
「......真失礼呢......这不是一个很棒的爱称嘛。我明明还想着就特别给你用的说,果然还是作罢吧?」
「抱歉,抱歉。请容我叫你阿尔缇娜。」
「嘛,如果你说什么都要这么叫的话我就准许你这么叫吧。」
「说什么都要。」
「呒~......你看起来还真是一点都不像个军人呢。」
「哈哈,对此我也有自觉。」
雷吉斯苦笑着,就像被次带动起来一般阿露缇娜也微笑了起来。
两边都是广阔的小麦地。明明仍是冬天,却尽是生长着像是下草一般的小苗。世界被天空的灰色与大地的土褐色这两种色彩涂满。
就这么前进着的时候阿尔缇娜搭起了话来。
「呐,你,好像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呢?」
「我的理想从进入军队之前就一直是称为军队图书馆的司书哟。真要说起来。会成为军人也只是因为当时被生活费和买书用的钱困扰着而已......说起来,谢鲁克城寨有图书室吗?」
「感觉总有一天,你的房间,就会被这么叫呢。」
「啊啊,没有神吗?」
「......你那是打算把纸(kami)和神(kami)混在一起么?真够无聊的。」
「才才才没混在一起哟。」
「你,在之前的部队是干什么的?」
「怎么?是在提关于我作为军人的存在意思的问题吗?」
「不是那样,是在讨论你之前到底是捅了什么篓子才会被派到这种最前线的边境。」
「好像是因为要承担吃败仗的责任吧。」
「所以你自己对此也接受了吗?你这么年轻又还只是个下士官而已啊。明明连部队的指挥权都没有却要你负责任怎么想都不对经不是吗。」
雷吉斯把视线投向远方。
排列着一株株小苗的小麦地。向着地平线望去,更能看见起伏的群山。
「......是个好人啊。」
「谁?」
「之前的雇主呐。因为我不论是剑术还是马术都很烂所以在士官学校是个吊车尾的。雇了我这个吊车尾的,就是提内泽侯爵。」
「吊车尾?我可是听说你在士官学校的军事战略科成绩未尝一败啊。」
「你知道得意外的多呢。好像是从谁那里听来的啊......嘛,传闻什么的到了后面都是编出来的啦......虽说我也只能在军事战略科那边拉分了,毕竟那是和下象棋差不多的东西。」
「可是,提内泽侯爵并不是把你作为他的下棋对手而是把你作为军师雇佣了的对吧?」
「只是人数屈指可数的参谋中的末席哟。从学校毕业出来的时候,我也才只有十五岁,也就是世间所说的见习工作啦。」
「不管是末席还是见习明明不是贵族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幕僚什么的,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难道你对此不满吗?」
「怎么可能!会雇我也许只是侯爵的一时兴起而已......可即使如此我对他的这份恩情还是相当感激的。现在也是如此。」
正因为这样,想到要与他离别的时候眼角就会变热。雷吉斯紧紧搂住手里的行李。皮包被压瘪了。
「......侯爵,对我说过我是必要的。可是......我,却做出了像是对那个人见死不救一般的事。」
声音低沉到无法想象是由自己发出的。
阿尔缇娜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确实,提内泽侯爵在夏天那时的会战中......」
「啊啊......」
作为一个临时雇来的车夫,知道得真详细呐,雷吉斯这般想着。是因为身处战地因此对战局十分关心呢,亦或是说因为阿尔缇娜是个怪人呢,还是说是因为有着别的理由呢。
「见死不救?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我主观地这么认为......」
「我就是想听一下你的主观想法哦。并不是通过谣言,而是为了听从你亲口说的话我才......呐,能告诉我吗?」
暂时考虑了一下。
要赶的路还很长。应该也不是什么要隐瞒的事吧,反正在军法会议上全说出来之后也被帝都的周刊新闻给登出来了。
发生在那个夏日的那一天的事——
不论是被说的话语,还是各人的表情,明明一直都没有从头脑中忘却过,可一旦要把它们用话语表达出来,又该从哪里开始说明起呢?
必须花费一些时间来思考和整理一下。
「......在开那场会议的时候......提内泽侯爵他,采用了参谋长提出的作战。嘛,琐碎的战略内容怎样都好吧。毕竟以500人左右的蛮族为对手,帝国军则是派出了3000人左右的大军啊。由于是胜利已经板上钉钉的战局,在本阵的对话比起谈及战况更多的是配晚餐的鸭肉要用哪种红酒之类的杂谈。」
「也就是说在开战之前态度就已经是打胜仗的模式了吗?」
「常有的事啦,毕竟帝国军很强嘛......,问题是,敌人绕到我们后方时的对策一个都没有准备。」
「对手是蛮族吧?这种略麻烦的事没必要做不是吗?」
「的确,没有纪律的蛮族即使搞这种小动作也是不太可能成功的,所以他们一直都比较喜欢在正面进行剧烈冲突。可是,参照过去的记录的话,会发现在兵力有巨大差距的情况下也有过他们进行奇袭的情况。有必要对此警戒......我当时提出了这样的进言两次。可是,却被参谋长耻笑为胆小鬼,还提议说提内泽侯爵就请从后方看看被称为战争的究竟为何物吧......之类的。」
「也就是说被赶出了本阵呢。」
「啊啊......」
在军法会议上好像也有过类似的讨论呐,如此这般变成了像是要对雷吉斯提问和当面对质一般的气氛。
在那时,即使会接受严厉的叱责是不是也应该进行第三次进言呢?现在也会这般想到。明明只要坚持自己的观点,就能防住敌人的奇袭了。
阿尔缇娜嘟哝道。
「你在责怪着自己吗?」
「......我,因为害怕受到比从本阵退去更重的惩罚......而没有第三次提出建议。」
「那个参谋长是个贵族没错吧?」
「啊啊,好像是来着......?」
「是那样的话,无论你提多少次他都不会接受平民的进言的。像是这种会伤到正在受重用的贵族的面子的事,提内泽侯他恐怕也做不出来吧。」
「啊......」
平民出身,没有适应贵族社会的雷吉斯,并没有连侯爵会顾虑参谋长的面子这种事都考虑到。
如果再深入想一想的话,关于同为贵族的人的立场和关系的知识自己明明也是有的。
阿尔缇娜安慰道。
「所以,你还是别再责备自己了比较好。」
「不,这么说起来的话,我才想起有是这样的言行......没有察觉到这种贵族之间微妙的关系,是我的过失......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在作战会议的会场上而是偷偷地向侯爵进言的话......或者说......啧!!」
咬紧牙关。胃底给人一种很重的感觉。眼角也变得热了起来。眼泪渗入了视野之中。
阿尔缇娜发出了凛然的声音。
「雷吉斯.欧力克!」
「哎!?」
比起突然被叫名字这件事本身,声音里包含的魄力更令人吃惊。令人不禁认为她并非单单只是一个操纵马车的女孩。
「太过了呐。你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了。是这样没错吧?」
「......啊啊,是这样呐。可是,我不想把侯爵看作是为了贵族的体面而死的......是因为我想得太天真了。」
虽然事到如今,我也是明白的呢——这般预先说道。
阿尔缇娜点了点头。
抬头仰望天空。数个白色的影子边舞动着边飘落下来。
「雪......」
她嘟哝道。
雷吉斯耸了耸肩。
「转职的第一天就下起雪......这是在欢迎我呐......哈哈哈。」
「变成了暴风雪的话,可就笑不出来了啊。」
「啊啊,这我也知道。」
「你有在北边生活过吗?」
「之前读到的书上有写到过。」
「......啊,是吗......我要提速了,抓紧点别掉下去了!」
阿尔缇娜一边发出既像是在发怒又像是在吃惊一般的声音。一边鞭打起马匹。
狼群在远方嚎叫着。
乌哦!野兽这般发出的声音,对旅行者来说令他们害怕的对象。这一点对于正在拉马车的马来说好像也是一样。
突然,大幅度摆起头来的马开始奔向偏离街道的方向。
「给我回来!」
阿露缇娜拉住了缰绳。
马开始嘶鸣起来。
雷吉斯愣住了。
在开始积着雪的道路上蛇行着的运货马车,车轮陷入了湿润的土中滑行着。倾斜向了一侧。
堆放在背后挂着幔子的行李台上的木材和石砖之类的东西滑行着发出了吵杂的声音。最后更是发出了像是木头被折断了一般令人讨厌的声音。
冲击把屁股震飞,雷吉斯身体浮空。
「呜哈!?」
「忍住!」
发出悲鸣的人是雷吉斯,而抓住他的肩膀支持着他的则是阿尔缇娜。
总算是避免了从驾驶台上摔下来。
运货马车在街道的中间停住了。
马匹停住脚步,嘶鸣了起来。
过了不久不知是不是因为冷静了下来,开始盯着车夫那边看。
搞砸了——马好像也对此有所自觉。就好像是对因失败而惹人生气这件事怀有不安的小孩子一样。
阿露缇娜从驾驶台上跳了下来之后,便偎依着马,并抚摸着它的头。
「没事吧?有哪里,受伤了么?」
呼噜噜,马这般回应到。
虽然雷吉斯并不知道这个回应是什么意思,可还是注意到她在留意着马的右后脚。
「该不会是,伤到了么?」
「......虽然硬逼着它的话还是能跑起来......可要是让它的脚恶化到治不好的程度的话会让它被处分掉的。」
她一边抚摸着马匹,一边叹了口气。
就好像要让马休息一样从马车那里把马具卸了下来。为了不让马迷路,还用绳子把它拴好。
雷吉斯眺望向在雪地上冒着烟的地平线。
「离谢鲁克城寨,还相当远吗?」
「离这里,还有五Li(22KM)吧......可是,从现在开始走过去是不行的。」
「为什么?」
「因为快要变成暴风雪了啊。而且,我们连灯都没有到了夜晚可是一片漆黑哟。走偏了进到了小麦地里的话即使走到早上也是到不了城寨的。还可能会掉进水渠里。」
「嘛,说起来,我也不想带着这堆行李走上五LI呐。」
「你真的是军人吗!?」
「哈哈,山中行军的教学糟透了呐。那已经是比起行军训练,感觉更像是遭难训练了。」
哈~,阿露缇娜边叹气着边按着太阳穴。
雷吉斯歪着头。
「现在该怎么办?」
「这种时候想出办法的不应该是军师吗?」
「不,指挥兵团的话,倒还是多少得到过几次评价......这种情况的话,可是属于士兵,商人或者是冒险家的领域哦。」
「你也姑且,是个士兵哟?!」
「噢,好像是这样呢。」
「真是个令人感到吃惊的人呢。」
「嘛嘛,冷静点,阿尔缇娜。人类,可是想做就能做成的生物啊。」
「是呢......在暴风雪里面冻死,也能说是做成了想要做的事呢。」
「真严厉呐。」
「呐,真的是什么想法也没有吗?」
「嗯,是呐......读读这个吧。」
雷吉斯拿出在城镇里买的书。
「啊,就是说那是本能在这时候派上用场的书是吗?你还挺能干的不是嘛!」
「谁知道呢?这部作品是——描写某个少年的身边出现了妖精之后他与从故事开始起就登场的六位美少女们的现实生活这种幻想来着。」
「你是白痴吗!?现在不是读这种荒诞无稽的瞎编故事的场合吧!?」
「说是荒诞无稽还真是失礼啊。向作者道歉。」
「再这么下去的话明天你就会变成冷冰冰的,再也不能读书的状态哟!?倒是神父先生估计会为你念念圣经。」
「正因如此啦......不是更会想读一下最后买的书嘛。」
「你放弃得太早了吧!」
「开玩笑的啦。但是心急可不好哦。不冷静下来思考的话可不行。总之先到行李台上去吧。有幔子遮着总比现在要好点吧。」
「......是呢。」
上到马车上的阿尔提娜的肩膀和头上,已经开始有雪积在上面了。
堆放在行李台上的木材和砖头之所以都会堆在一侧,估计是刚才马车打滑的原因吧。
雷吉斯在空出来的地方坐了下来。
阿尔缇娜也坐在了附近。
「没什么风吹过来还真是帮大忙了。」
「虽然还是很冷呐。」
「这个是没办法的啊。到了城寨的话,立刻要去洗个热水澡。绝对要!」
「作为一个马夫待遇还真丰厚啊......该不会,你和城寨里的大人物是熟人吧?」
「呜啧。」
不知为何阿尔缇娜语塞了。
是因为猜测虽不中亦不远吗?
「嘛,也是到了城寨就自然的事呐。」
「如果能平安回去的话呢......」
雪和风势都变强了。完完全全变成暴风雪了。
由于是能吹入幔子里面的强度了,阿尔缇娜抖动着肩膀。
「呜呜呜......」
雷吉斯试着回忆起记忆中某本书的内容。
「果然,在这种情况下不要轻举妄动是最好的吗......」
「是这样的吗?」
「与消耗体力行动比起来,还是等待其他马车经过比较好。你觉得,城寨里的人会关心你的事到什么程度?临时雇的运货马车他们是会完全没留意?还是说,有朋友在等着你那样?」
「怎,怎么样呢......我觉得,他们不会忘了我。应该......在担心我。大概。」
「那样的话,不用等到夜晚就有人会来搜索的可能性很高呐。城寨和城镇之间只有一条路。想到他们要去城镇的话就能遇到我们的话,我们的负担也会减轻一点吧。」
「原来如此......你的脑袋还挺能转的不是么。」
「仅仅是知道而已哟。」
有读过出现类似状况的故事——对雷吉斯来说,就只是这么回事而已。
「之后的话,差不多就是如果有能耐寒的东西的话想先用着之类的事吧。」
「这么说起来,还真有!」
「嗯?」
「行李台上有块布。虽然只是很小的一块。」
这么说着的阿尔缇娜,从木材的下面拉出了一块硬撅撅的布。」
「的确很小呐。」
「可是布很厚因此也很暖和不是吗,用吧。」
「谢谢......可是,这布阿尔缇娜你用吧。」
「哎......?」
「虽然看上去是这个样子,我也是个军人啊。保护市民是军人的职责不是吗?」
「这只是场面话呢。」
「我可是认真的哟。」
「呒,真是个有趣的人呢,你......那,就这样做吧。」
阿尔缇娜提着布,坐在了雷吉斯的左侧,使劲地把身体靠了过来。
自己的左臂,与她的右臂缠在了一起。
「什,什么啊!?」
「这样做的话,即使只有一张布也能让两个人取暖不是吗?」
「啊啊......原来如此,是这样,吧?」
与那块布相比传过来的少女的体温,更令自己感到温暖。
心跳加速着状况变得越发糟糕。背上都渗出汗来了。
雷吉斯在心中暗示着自己——冷静点啊,我。她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啊。还是个未成年而且还比我小的女孩子不是吗。虽然的确是觉得她很漂亮,可只是双臂交错的程度就动摇起来什么的,作为一个年长的一方太丢人了啊。
阿尔缇娜把脸贴了过来。
「没事吧?总觉得你的脸好红......」
「什,什么事都没有。」
「是吗......」
变得静了下来。
能听到的,只有风声和阿尔缇娜的呼吸声。
「......雷吉斯」
「哎?什,什么?」
「觉得你是个很新奇的人啊。」
「哈哈......经常会被人这么说。」
「军人应该保护市民什么的,只是名义上会这么说而已哟。觉得军人才更伟大更珍贵的人如今反而更多。」
「可能的确是这样吧......可是,拥有力量的人更应该去庇护那些没有力量的人不是吗。因为这才是,人类会聚集起来形成社会的理由啊。就像大人会保护小孩子一样,强者保护弱者是理所当然的......军人应该去保护市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就是说是‘贵族要保护平民,皇帝要保护国民’这么一回事吧?」
「本来应该是这样呢。虽然现在的贵族集团,却是在持续进行着无益的战争,尽是在浪费国民的生命和财产。」
「与蛮族的进行的战争是无益的吗?可不但无法和他们讲和,输了的话还会被他们杀光不是吗?」
「......的确,蛮族是很可怕。可是,如果是真的想保护国土和国民的话,把他们引到更适合防守的地形,并在那里筑起又大又长的长城其实更合适。」
「长城什么的,不是会被翻越过去吗?」
「骑兵和马车之类的要通过并不容易。要阻止大规模的进军的话,这样就足够了。」
「啊,是这样呢......为什么将军他们,没有这么做呢?是因为没想到吗?」
「我说的,已经尽是些像书一样广为流传的知识了。上流阶级的那些家伙之所以不停战,是因为他们把这当成是做买卖了。击退蛮族的话作为军人所得到的评价会提高。进行战争所需要的武器和粮食也能以高价卖出。为了训练军队所开办的学校也是贵族的收入来源。即使会为国民带来负担可一部分的当权者却能获利......」
「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原谅!」
阿尔缇娜就像是要撞向雷吉斯一般把脸贴了过来。
雷吉斯被阿尔缇娜的气势所压倒,把身体缩往旁边。
虽然因为手臂交缠在一起,还是没有逃开就是了。
「冷,冷静点啊,阿尔缇娜......我也没打算说上流阶级的人都尽是那种家伙。在我现在看来提内泽侯爵就不是那种人。」
「......是那样吗?」
「啊啊,他甚至上奏皇帝认为应该停止扩大帝国的领土,把政事转向尽力维持国内的安定上呢。而且在贵族议会上提出筑起防壁的计划的也是他。」
「这个主义还真是好呢!战争完结了的话不论是穷人还是战死者,都应该会减少很多吧!」
阿尔缇娜的眼中因雷吉斯的话而闪耀着光芒。——
在那之后,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一瞬间,让我看到了各种意义上都很危险的表情啊。
「......难道,就是因为那件事吗?」
「嗯?怎么了吗,阿尔缇娜?」
「嗯,只是刚好在想些无关紧要的事而已。也是呢,贵族里面,也是有各种各样不同的人的呢。」
「啊,不过也正因如此,皇帝如果不好好管理的话会很让人困扰的。」
雷吉斯苦笑着说道。
一颤,阿尔缇娜的身体这般颤抖了一下,正因为两人现在贴得很紧所以才让雷吉斯察觉到了。
「.......你觉得现在的皇帝......很差吗?」
「我说很差的话,估计就会被判不敬罪了......」
也许现在已经说得太过了。话虽如此,也是在这场暴风雪中。在听的估计也就只有阿尔缇娜和马匹吧。
雷吉斯开始侃侃而谈了起来。
「现在的皇帝,在位的时间太长了。已经是连处理公务都无法负担的老弱躯体了。本来的话五年前就应该让第一皇子继承帝位了。可是,第一皇子却体弱多病,反而是第二皇子成功向世人展示了他在政治和军事方面的才华。而且论后台也是第二皇子更硬呐。」
「好像挺复杂的呢......」
最先出生的第一皇子,是侧室第二皇妃的儿子。
而在这之后出生的第二皇子,则是正室的皇后的孩子。加之,作为贵族的地位也是皇后那边更高。这也就导致了帝国继承问题的出现。
「两个皇子的帝位继承权之争......嘛,说白了就是他们的后援者们的权利之争啦。这所导致的结果,就是老皇帝的在位时间延长。导致那些贵族可以随心所欲地行动,也就导致了这种不正的国风了。
「除了他们之外也还有别的皇族啊。」
「啊,第三皇子是吗,还仅仅是个十五岁的学生而已。估计是不能指望他成为能对抗他那两位皇兄的黑马了。」
「还,还有一个人......不是吗?」
「嗯?啊......这么说起来,谢鲁克城寨的司令官也是皇族来着。」
「对!那个人怎么样?」
阿尔缇娜又再一次把身体靠了过来,雷吉斯缩向右边。看上去都快要从行李台上掉下来了。
「嗯,矢雀皇姬吗......」
「那是,什么?」
「玛丽.加托鲁第四皇女在帝都的绰号啦。因为原名太长了,大家都记不住。」
「的确,好像是长了点呢......」
「好像是叫玛丽.加托鲁.阿尔珍缇娜.杜.贝露加利亚来着......书里的故事的话我倒是经常能记住,可要记住像这样长的名字真的很难。」
「不必勉强自己记起来啦。比起那个,矢雀皇姬,是什么?」
「毕竟是这之后就要麻烦她照顾了,要说这些像是她坏话一样的事也挺让我困扰的......就是她在帝都那里人尽皆知的绰号啦。」
「所以说,那个绰号有什么含义啊?」
「虽然都是我听来的传闻......嘛,毕竟剩下的时间也很充足啦。这是某个被赶到边境的,可怜的公主大人的故事——」
十五年前——
作为铺垫,先来说说玛丽.加托鲁的母亲的事吧。
在帝都威鲁赛优,正在举行着皇帝陛下五十岁生日的大规模派对。
宫廷乐团正演奏着舞曲。豪华料理一道接一道的摆上了餐桌,到处都有将军在把打胜仗的报告当成礼物和祝词一般叙述着。并不只有强势的贵族和知名的富豪,处于阶级低层的下级贵族和他们的家人们也被招待了,正在举行的就是这么大规模的派对。
在坐在末席的平民里面,有个美得令周围的人都不禁屏息的少女。
夜色的头发与黑曜石般的眼瞳把她雪白的肌肤衬托得更为白皙。
向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搭话的,难以置信的,竟是离开了皇座,慢步进入会场的皇帝陛下。
「赏面的话,能和朕跳支舞吗,小姐?」
帝国式典省的公式记录上记载着,在这时,克洛蒂特.巴鲁特鲁米小姐一边礼貌地鞠了一躬,一边是这样回应道
「好的,乐意之极,绅士先生。请问应该怎么称呼您的名字呢?」
为何她会询问皇帝的名字,关于这点提出了数个假说。“没有注意到”这种解说恐怕是太有侮辱性了吧。“注意到了,但还是遵从着被教导的派对的礼仪”这种假说以及“她是个敢于对皇帝开玩笑的女豪杰”这种假说更加的有说服力。
不管怎么说,真相除了她自己以外谁也不知道。
这个美丽的黑发少女把手伸了出去,而牵起她手的皇帝的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这还真是失礼了。朕是,利安.菲尔南德鲁.杜.贝露加利亚。世人一般称朕为利安十五世。」
「那,也请您叫我克洛蒂特吧。」
帝国实力最高也最为知名的指挥官,在一瞬间的犹豫之后,挥动指挥棒指挥管弦乐队奏起了音乐。
这件事也被通称为克洛蒂特事件。
半年后——
已经十七岁的克洛蒂特小姐,成为了皇帝的第四位妃子。
名字也改为了“玛丽.克洛蒂特.杜.贝露加利亚”。而且,传言她在婚礼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
比皇帝迎来五十一岁的生日更早,皇妃产下了作为第四皇位继承者的皇姬。正是玛丽.加托鲁.阿尔珍缇娜.杜.贝露加利亚。
虽然公式上是把她作为皇帝的亲生女儿记载,可在世间她却被被认为是私生子。
从侍从长那里收到第四个孩子已经诞生了的报告的利安十五世,“头发是红色的吗?”据说这般询问道。
贝露加利亚帝国的初代皇帝有着《炎帝》的异名,拥有长着赤发红瞳的健硕身躯。据说他用大剑扫荡了周边的蛮族,筑起了帝国的基础。
利安十五世也是,尽管十分瘦弱可也是个有着赤发红瞳的高个男人。
可是,三位皇子虽然的确有着红色的眼瞳,但头发却是继承了他们母亲的金发或者茶发,并且也很难说他们有着高大健硕的身体。纵使利安十五世对政治与军事方面的政务毫不关心,但对于初代皇帝的血统在皇族中渐渐变淡这件事好像还是会让他心痛。
侍从长支支吾吾地边行着礼边告知道
「陛下,头发的确是红色的,可是,产下的是个女婴。」
利安十五世对第四皇女的关心,好像在此刻就停止了。
平民出生的女人成为侧室,还没过一年就生下了孩子,这对于重视名誉的贵族来说恐怕是难以忍受的耻辱吧。
如果,克洛蒂特的孩子是个男孩的话,也许早早就会被暗杀掉吧。毕竟“第一皇子之所以会体弱多病,是因为被人下毒所致。”这般煞有介事的谣言也曾传开过。
万幸的是生下的是一个女孩,玛丽.加托鲁直到她十三岁为止都得以平安地长大着。
明明是以为皇姬却学习着剑术与政治,这种行为的怪异与显眼程度都已经到了能作为宫廷里的笑话的级别了。
可是,在长到差不多要进入社交界的年龄时,问题却发生了。
玛丽.加托鲁有着更胜她母亲的美貌。
这时,世间出现了一个由于有着美型样貌和男中音以及不错的歌唱功力因而在社交界备受注目的年轻吟游诗人。这个男人,被皇后招待到了宫廷——与玛丽.加托鲁擦肩而过的瞬间,吟游诗人便唱起了称赞美貌的诗歌。
「噢噢~,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啊!竟能遇到如太阳般耀眼的天使。那燃烧着的火焰烧灼着我的心灵,那闪耀着光芒的红玉则夺去了我的话语~」
理所当然的,皇后对此异常愤怒。那个吟游诗人不但马上就被赶出了宫廷,更被逐出了社交界。
事情并没有仅仅因此结束。皇后的儿子——第二皇子阿伦.多鲁.拉特雷优.杜.贝露加利亚是一个思想如同锐利的刀刃般危险的人。虽然他作为军人仅仅是第一军团的司令官,但实际上代替年迈的国王和体弱多病的第一皇子,年仅二十三岁便已经手握帝国军的实权了。
这位拉特雷优向老国王上奏道。
「如果若美丽的公主殿下能来指挥全军,将士们的作战热情也一定不会低迷不振吧。我认为公主殿下应该驾临战局胶着的北方战区。」
「实乃妙计。」
在这时,利安十五世对克洛蒂特皇妃的宠爱就好像完全消失了一般。
帝国历850年——
老皇帝端坐在皇座上,在赤色绒毛地毯的两边则是站着一群露出冷漠微笑的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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