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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1章

第1181章 (第2/3页)

只要我一停下脚步,就会想起他肮脏的手臂跟闪闪发亮的蓝眼,全身的汗毛便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极度的疲劳让我的脚踝开始发痛;心跳也比平常快上好几倍,害我立刻感到呼吸困难。我忍著急促的呼吸又长又用力地吸了口气,好让更多氧气能送进肺部里。在这黑暗空旷又见不著人影的神殿里,连空气都显得沉重凝滞。

「……!」

有军靴的脚步声靠近。

他明明受了重伤,脚步却又快又有力。我是还有办法再跑个一小段路,只是一旦跑到走廊的尽头,没有后路可退的我就跑不掉了。这时候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了。

于是我决定躲进墙壁的凹陷处,并屏住呼吸等待对方经过。

经由雪光反射的人影开始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接近。他好像还提著灯,周围呈现出蒙胧的黄色亮光。这时候我的脖子开始痛了起来,一股热源从刚结疤且随时都会裂开的伤口扩散开来。

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声大得不像话。

「谁在那边?」

我屏住住呼吸。

「喂,有人在那边吗?别再躲了,快出来吧!」

不是阿达尔贝鲁特的声音,看样子应该是巡逻的西马隆兵。我安心地松了口气,从墙壁的缝隙走了出去。虽然没有被卫兵追捕的理由,但我还是畏畏缩缩地举起双手步出走廊。

「我不是什么可疑人物……」

矮小的中年卫兵似乎被我的打扮吓一跳。

「您是舞会的宾客吗?」

「这个嘛,算是啦。」

他好像没发现我是非宾客的「武斗会」优胜者。

「你怎么会在与舞会完全不同方向的地方?」

「我在找厕所,结果迷路了。」

虽然是很老套的说法,不过这藉口很有效。士兵露出讶异的笑容,还帮我点灯带路。

「原来如此。我才要向您道歉,不好意思吓著您了。因为宝物库好像遭到盗贼入侵,所以我们正在搜索那些家伙。」

「盗贼?」

「我想应该很快就会抓到了……您要找的厕所就在旁边的楼梯附近。想不到会迷路到这么远的地方,您一定很害怕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帮您带路吧。」

正当卫兵回头想看清楚跟自己说话的对象时,在照不到灯光的斜角处突然冒出某个人影。

「危险……!」

我反射性地扑了过去,跌坐在地上还撞到墙壁的士兵,将手上的煤油提灯掉落在地上。

沉重的剑从空中笔直砍来,在撞到地面时发出「喀」的低沉声响。

眼看就快熄灭的微弱火光,映照出男子苍白的脸。

是阿达尔贝鲁特!

我发出凄惨的叫声,随即冲进前方的转角,用一步跨两阶的方式爬上漫长的楼梯。我抓著精心雕刻的栏杆努力把身体往上挺,用三步的距离通过中间的平台,然后继续往上爬。

我不认为那家伙会因为我逃往上一层而放弃追我。

清晰逼近的脚步声让我害怕,于是我推开附近一扇豪华的门,并从缝隙滑进不知主人是谁的暗室里。明知道没用,我还是小心翼翼地不让门发出咯吱声,并尽可能将它轻轻关上,再把手放在身后将门锁上。

我靠在厚重又刻饰有雕的大门好一会儿。我在等呼吸平静,至少要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找深深吸入封闭在室内充满霉味的氧气。

好不容易习惯黑暗之后,我才看清楚这个房间的摆设。

房间好像满大的,不过到窗户的距离倒不远,加上高处还有称之为天窗的小窗户,让门亮跟白雪的光芒能够多少照射进来。而整面墙的书架上,则摆满看起来满老旧的书籍。

「……是图书馆……?」

我小心翼翼地离开入口,往中央的书桌走过去。

某人没看完的书籍,依旧打开放在上面。他可能是在这个地方抄写什么吧,桌上还摆了整叠的纸张、墨水瓶、幻想故事里常见的羽毛笔,以及镇住纸张的石头。

我靠著天花板上役射下来的微弱光芒,试著阅读打开的页数上的文字。我还是跟往常一样,用「看」的就是看不懂。于是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觉纸质的差异。

染上墨水的文字部分,比空白部分稍微平滑一点。纸质越粗,越能从羽毛笔的笔迹来了解文字的形状。

大陆、统治、三王家……三王家统治时期大陆之势力与人口分布……并没有包括西半岛三国……

这是厚重书籍的部分内容,看不出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我放弃地把手移开,摆在没有写字的纸束上。

「……伟拉……?」

是写字很用力的人留下来的笔迹吗?连下面的纸张都明显残留文字的痕迹。我把变得冰凉的食指跟中指往右移,脑里随即浮现出明显的单字。是类似幼稚园或小学生在做笔记时的分项条例方式。

三王家·拉西,被软禁在现今小西马隆殖民区嘉修(当时的嘉鲁西翁涅),二十四年后确认菲鲁摩斯·拉西死亡,血缘断绝。

同·基雷斯比,在现今大西马隆东侧索马兹(当时的佐马鲁杰)因战争阵亡。

同·贝拉鲁,在现今大西马隆农政调整区科尔·尼尔逊战斗时确认阵亡,将侥幸者培嘉·贝拉鲁软禁在北神桥海岛,二十年后因特别记载事项而移送大西马隆王都,改姓为伟拉。确认有五代传世。

这恐旧是记载这块土地在变成西马隆领地以前,那此掌权王族的后裔去向吧。至于其中为什么会出现伟拉卿的姓氏,这对历史白痴的我来说时无法解决的疑问。

「……改姓为伟拉?改姓伟拉……等一下,既然他原本是叫贝拉鲁,为什么刚刚见面的陛下跟胡须殿下都自称是贝拉鲁几世呢……」

他们居然持续使用被自己灭亡的王家姓氏到孙子这一代。

而且这个特别记载事项是指什么?怎么为了它被移送王部,甚至还被迫改姓呢?

「改姓为伟拉之后,有五代传世……这么说的话,其中包含了肯拉德的老爸啰……」

我想起在比赛会场中央跟肯拉德重逢时,他说的那句话——

『这里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土地。』

他指的就是这件事吗?我不确定这种解释是否正确。

当我听到大树被折断的声音,意识马上被拉回现实。他竟然想用木头撞破图书馆那扇看似坚固的门。在第二次撞击的时候,锁头竟然比门先撞飞掉,而大门因此往左右用力敞开,还撞到墙壁反弹回来。

「……为什么要逃?」

当我的视线跟气喘嘘嘘的男人交集,立刻感到全身开始起鸡皮疙瘩。

「你、你这不是废话吗!?」

阿达尔贝鲁特现在的模样,铁定会让喜欢围著帅哥的妇女吓得落荒而逃吧。他的脸跟手臂的伤口不断流著血,散发的疯狂感觉还真是可怕。要是被垂死的魔鬼终结者追杀,胆子再怎么大的人也会吓得赤脚逃跑。

更何况,我还好几次差点死在他手里呢,怎么可能只靠一次的道歉就建立信赖关系?

这下子我只能往书库深处跑了,即使我明知道再这样下去铁定会被他逼到走投无路。

「喂!我只希望你告诉我一件事,是真的!我并不想伤害你!」

「鬼才相信呢!」

紧追在后的影子拖著一只脚,手还压著侧腹,下垂的左肩看起来也很不正常。

简直像是恐怖电影的场景。

我一面把书架的书散落一地,希望能对他造成些许妨碍。因为疲劳眼压力迫使我的精神处于亢奋状态,害我无法抑制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是什么状况?简直是恐怖电影嘛,我成了被佛莱迪追杀的南西吗?为什么我得遭受这种待遇啊?

突然一阵轰隆声大响。我反射性地回过头看,在天窗的光线照耀下看到扬赵的灰尘,原来是大型书架整个倒了下来。至于肮脏的金发则被书本埋在昏暗的地板上。

「……古兰兹?」

动也不动的右手瘫在地面。

「冯古兰兹……?喂——阿达尔贝鲁特!」

我保持著安全距离,在离他有点远的地方叫他,但是他既没有回应也没有动。

我突然感到一阵不安。毕竟他是耐杰尔·怀兹「绝不会死」马奇辛的朋友,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挂了吧?可是,他为什么倒下之后就不动了呢?虽然外表看不出有任何出血状况,不过就算没有什么严重外伤,一旦打中要害也是会要人命的。

是因为我拼命把书丢得整个都是,才会遭到这种报应吗?也因此害书架失去平衡,才倒在那家伙身上。不对,那应该普通人都闪得过吧?所以要怪就怪他自己居然闪不过那么大的东西……

不,就阿达尔贝鲁特来说这太不寻常了。

因为几个小时前他才被判定无法战斗。也就是说,正因为对手被攻击到伤痕累累,体无完肤的状况而无法战斗才会做出这样的判决。

而且,把他攻击得如此凄惨的人好像是我呢。

当然我并没有任何过错。毕竟那是在竞技场比赛时所发生的事情,那家伙也曾大声嚷嚷地说要干掉我呢。所以我不用怕遭人怨恨,也没必要感到内疚。

但如果是因为当时的创伤陡他无法闪避倒塌的书架……

「啊——可恶!你竟然还故意装死——!」

我冲向堆积如山的书本,每抓几本就往旁边丢。

「冯古兰兹!喂,阿达尔贝鲁特你说说话啊!」

我真是个笨蛋,真的是无可救药的笨蛋。

我明明知道这家伙过去是怎么折磨我、冯古兰兹·阿达尔贝鲁特是多么恨我、并且仇视我的国家。而且现在这家伙正拼命追著我跑,让我恐惧得不得了不是吗?

可是我干嘛还留下来救这个失去意识的男人啊?

「不是我害的,这可不是我害的哦!」

我轻轻按著他露出来的白皙脖子。还有脉搏,心脏还在跳动呢。

「别吓我了好不好!喂,别开玩笑了啦!不要在我面前……不要死在我面前啦……」

我的鼻子深处跟眼角开始发热,让我不得不紧咬著臼齿忍住颤抖。

我不想再尝到那种感觉。

当他的上半身从书堆中出现的时候,我也已经气喘吁吁了。这时的情况与其用救出,个如用挖掘来形容还比较贴切呢。我想抬起压住他下半身的书架,但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动不了它。找四处寻找有没有类似杠杆的棍棒,但这里似乎没有这一类的道具。

这时候从裂开的衣服渗出血迹的肩膀稍微在抽动。

「喂!」

我把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摇动。俯在地面的脸轻轻发出低声的呻吟。

「太好……」

不,一点也不好。只准备松一口气的我连忙否定自己的想法。想到过去的种种,这时候应该说「啐!这个家伙的命怎么这么硬!」吧。

「……唔。」

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正使力想挺起上半身。

「没用的啦,你的脚还被书架压住呢。」

知道自己无法脱困之后,他只把脸转过来对我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太好……哇——不对不对!你这家伙的命还真硬耶!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人来救你,我一个人没办法把书架抬起来。」

「等一下!」

「该等一下的是你啦!」

呈现俯卧姿势的阿达尔贝鲁特对我伸出右手。我还是本能地往后退,想躲开这个原本是敌人的人的手。

「不要逃,我什么也……不会做。」

他的食指微微碰我的喉咙。这时候有个比体温还高的暖流透过绷带渗了进去。原本裂开而疼痛的伤口所发出的热度,慢慢被周围吸收。

咦?

「……真的很对不起。」

我用手掌用力抚摸,原本在那儿的伤口已经不见,只剩下健康光滑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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