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第3/3页)
一段路之后我立刻想到,唯有回到宴会会场才是上策。就算他再怎么无理取闹,应该也不敢在众目暌睽之下做出莽撞危险的行为吧。
不过他好像从另一个方向追上来了,这时候再从原来的路回去也很危险。那家伙绝对会追过来。因为他露出「休想逃走」的眼神。
只要我一停下脚步,就会想起他肮脏的手臂跟闪闪发亮的蓝眼,全身的汗毛便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极度的疲劳让我的脚踝开始发痛;心跳也比平常快上好几倍,害我立刻感到呼吸困难。
我忍著急促的呼吸又长又用力地吸了口气,好让更多氧气能送进肺部里。
在这黑暗空旷又见不著人影的神殿里,连空气都显得沉重凝滞。
「……!」
有军靴的脚步声靠近。他明明受了重伤,脚步却又快又有力。
我是还有办法再跑个一小段路,只是一旦跑到走廊的尽头,没有后路可退的我就跑不掉了。
这时候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了。于是我决定躲进墙壁的凹陷处,并屏住呼吸等待对方经过。
经由雪光反射的人影开始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接近。他好像还提著灯,周围呈现出蒙胧的黄色亮光。
这时候我的脖子开始痛了起来,一股热源从刚结疤且随时都会裂开的伤口扩散开来。
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声大得不像话。
「谁在那边?」我屏住住呼吸。
「喂,有人在那边吗?别再躲了,快出来吧!」
不是阿达尔贝鲁特的声音,看样子应该是巡逻的西马隆兵。
我安心地松了口气,从墙壁的缝隙走了出去。虽然没有被卫兵追捕的理由,但我还是畏畏缩缩地举起双手步出走廊。
「我不是什么可疑人物……」
矮小的中年卫兵似乎被我的打扮吓一跳。
「您是舞会的宾客吗?」
「这个嘛,算是啦。」
他好像没发现我是非宾客的「武斗会」优胜者。
「你怎么会在与舞会完全不同方向的地方?」
「我在找厕所,结果迷路了。」
虽然是很老套的说法,不过这藉口很有效。士兵露出讶异的笑容,还帮我点灯带路。
「原来如此。我才要向您道歉,不好意思吓著您了。因为宝物库好像遭到盗贼入侵,所以我们正在搜索那些家伙。」
「盗贼?」
「我想应该很快就会抓到了……您要找的厕所就在旁边的楼梯附近。想不到会迷路到这么远的地方,您一定很害怕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帮您带路吧。」
正当卫兵回头想看清楚跟自己说话的对象时,在照不到灯光的斜角处突然冒出某个人影。「危险……!」
我反射性地扑了过去,跌坐在地上还撞到墙壁的士兵,将手上的煤油提灯掉落在地上。
沉重的剑从空中笔直砍来,在撞到地面时发出「喀」的低沉声响。
眼看就快熄灭的微弱火光,映照出男子苍白的脸。是阿达尔贝鲁特!
我发出凄惨的叫声,随即冲进前方的转角,用一步跨两阶的方式爬上漫长的楼梯。
我抓著精心雕刻的栏杆努力把身体往上挺,用三步的距离通过中间的平台,然后继续往上爬。
我不认为那家伙会因为我逃往上一层而放弃追我。清晰逼近的脚步声让我害怕,于是我推开附近一扇豪华的门,并从缝隙滑进不知主人是谁的暗室里。明知道没用,我还是小心翼翼地不让门发出咯吱声,并尽可能将它轻轻关上,再把手放在身后将门锁上。我靠在厚重又刻饰有雕的大门好一会儿。我在等呼吸平静,至少要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我深深吸入封闭在室内充满霉味的氧气。好不容易习惯黑暗之后,我才看清楚这个房间的摆设。
房间好像满大的,不过到窗户的距离倒不远,加上高处还有称之为天窗的小窗户,让门亮跟白雪的光芒能够多少照射进来。而整面墙的书架上,则摆满看起来满老旧的书籍。
「……是图书馆……?」
我小心翼翼地离开入口,往中央的书桌走过去。某人没看完的书籍,依旧打开放在上面。他可能是在这个地方抄写什么吧,桌上还摆了整叠的纸张、墨水瓶、幻想故事里常见的羽毛笔,以及镇住纸张的石头。我靠著天花板上役射下来的微弱光芒,试著阅读打开的页数上的文字。
我还是跟往常一样,用「看」的就是看不懂。于是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觉纸质的差异。染上墨水的文字部分,比空白部分稍微平滑一点。纸质越粗,越能从羽毛笔的笔迹来了解文字的形状。
大陆、统治、三王家……三王家统治时期大陆之势力与人口分布……并没有包括西半岛三国……这是厚重书籍的部分内容,看不出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我放弃地把手移开,摆在没有写字的纸束上。
「……伟拉……?」
是写字很用力的人留下来的笔迹吗?连下面的纸张都明显残留文字的痕迹。
我把变得冰凉的食指跟中指往右移,脑里随即浮现出明显的单字。是类似幼稚园或小学生在做笔记时的分项条例方式。
三王家·拉西,被软禁在现今小西马隆殖民区嘉修(当时的嘉鲁西翁涅),二十四年后确认菲鲁摩斯·拉西死亡,血缘断绝。
同·基雷斯比,在现今大西马隆东侧索马兹(当时的佐马鲁杰)因战争阵亡。
同·贝拉鲁,在现今大西马隆农政调整区科尔·尼尔逊战斗时确认阵亡,将侥幸者培嘉·贝拉鲁软禁在北神桥海岛,二十年后因特别记载事项而移送大西马隆王都,改姓为伟拉。确认有五代传世。
这恐旧是记载这块土地在变成西马隆领地以前,那此掌权王族的后裔去向吧。
至于其中为什么会出现伟拉卿的姓氏,这对历史白痴的我来说时无法解决的疑问。
「……改姓为伟拉?改姓伟拉……等一下,既然他原本是叫贝拉鲁,为什么刚刚见面的陛下跟胡须殿下都自称是贝拉鲁几世呢……」
他们居然持续使用被自己灭亡的王家姓氏到孙子这一代。而且这个特别记载事项是指什么?怎么为了它被移送王部,甚至还被迫改姓呢?
「改姓为伟拉之后,有五代传世……这么说的话,其中包含了肯拉德的老爸啰……」
我想起在比赛会场中央跟肯拉德重逢时,他说的那句话——『这里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土地。』
他指的就是这件事吗?我不确定这种解释是否正确。
当我听到大树被折断的声音,意识马上被拉回现实。
他竟然想用木头撞破图书馆那扇看似坚固的门。在第二次撞击的时候,锁头竟然比门先撞飞掉,而大门因此往左右用力敞开,还撞到墙壁反弹回来。
「……为什么要逃?」
当我的视线跟气喘嘘嘘的男人交集,立刻感到全身开始起鸡皮疙瘩。
「你、你这不是废话吗!?」
阿达尔贝鲁特现在的模样,铁定会让喜欢围著帅哥的妇女吓得落荒而逃吧。
他的脸跟手臂的伤口不断流著血,散发的疯狂感觉还真是可怕。
要是被垂死的魔鬼终结者追杀,胆子再怎么大的人也会吓得赤脚逃跑。更何况,我还好几次差点死在他手里呢,怎么可能只靠一次的道歉就建立信赖关系?
这下子我只能往书库深处跑了,即使我明知道再这样下去铁定会被他逼到走投无路。
「喂!我只希望你告诉我一件事,是真的!我并不想伤害你!」
「鬼才相信呢!」紧追在后的影子拖著一只脚,手还压著侧腹,下垂的左肩看起来也很不正常。简直像是恐怖电影的场景。我一面把书架的书散落一地,希望能对他造成些许妨碍。
因为疲劳眼压力迫使我的精神处于亢奋状态,害我无法抑制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是什么状况?简直是恐怖电影嘛,我成了被佛莱迪追杀的南西吗?为什么我得遭受这种待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