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 西行的温蕾萨,罗宁的永别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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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屏息将手指稳稳扣住三支淬炼过破甲符文的精钢箭上。
目标是蜥蜴眼眶后那团散发着邪能绿光的神经节。
弓弦被缓缓拉开,肌肉纤维在熟悉的撕裂感中呻吟。
就在力量将竭的瞬间,一股沉寂已久的灼热陡然从灵魂深处炸开。
仿佛冰封万载的河面骤然崩裂。
汹涌的【风眷】之力奔涌而出。
弓弦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鸣响,三支箭矢化作三道撕裂瘴气的翠绿流光!
“噗!噗!噗!”
箭矢精准贯入,没有一丝偏差。
蜥蜴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将泥潭搅起滔天浊浪。
温蕾萨却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指尖萦绕着一缕凝实如翡翠的旋风,久违的力量感充盈着四肢百骸。
虽然远不及自己的巅峰状态,但是这股澎湃汹涌的洪流已经冲击到传奇高阶的门槛。
是因执念冲破了一部分封禁?
还是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唤醒了沉睡的本源?
她无暇细想。
蜥蜴垂死的挣扎掀起漫天恶臭的泥浆,劈头盖脸砸下。
她眼中厉色一闪,足尖点地,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叶子,瞬息间向后飘飞数十米。
然后稳稳落在一株枯死的铁杉枝头。翠绿旋风环绕周身,将污秽尽数隔绝。
“吼——!”
蜥蜴最后的反扑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布满倒刺的长尾撕裂空气横扫而来。
温蕾萨不避不闪,张弓如满月,一支纯粹由高度压缩的风元素凝聚而成的碧绿箭矢凭空浮现。
【风神·穿星】
她清叱一声,箭矢离弦。没有破空声,只有一道极致凝练的绿线一闪而逝。
“轰!”
蜥蜴狰狞的头颅如同被重锤砸碎的西瓜般爆开,腥臭的汁液和碎骨四溅。
庞大的无头尸身重重砸进泥潭,溅起的泥浪高达数米。
温蕾萨喘息着落下,碧绿旋风缓缓消散。
力量回归的狂喜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空洞取代。
即使重获撕裂山峦的力量又如何?
那个会微笑着调侃她“万年老寡妇”的人。
那个目光炽热得让她灵魂战栗的人,已经远在几十万里之外。
她默默走到一处还算清澈的泉眼边,掬起一捧水,用力搓洗脸颊。
冰凉的泥水混合着说不清是汗水还是其他的液体,沿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西行第三十七日。
她抵达了塞拉摩废墟所在的区域。
焦黑的巨石犬牙交错。
扭曲变形的金属构件半埋在灰烬里,折射着夕阳如血的光。
塞拉摩的废墟像一道跨越了万年时光的狰狞伤疤,横亘在荒凉的大地上。
空气中仍弥漫着极其稀薄却无比顽固的奥术辐射,它们在刺痛着皮肤。
温蕾萨踏过一块刻有达拉然紫罗兰徽记的断裂石柱,每一步都踏在记忆的碎片上。
就是这里。奥术水晶引爆的湮灭风暴中心。
罗宁最后转身面对毁灭的身影,清晰得如同昨日。
她凭着灵魂深处那丝微弱的共鸣,走向废墟最核心的巨坑。
坑底,断裂的魔纹管道如同巨兽腐朽的血管。
指尖凝聚起一丝风刃,小心翼翼地刮开覆盖的厚厚灰烬与结晶化的熔渣。
一块不起眼的约半人高的黑曜石碑露了出来。
它表面光滑如镜,显然承受了恐怖的能量冲击却奇迹般未损。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碑面的刹那。
熟悉的属于罗宁的疲惫精神印记,好似沉眠的种子骤然苏醒。
温柔而坚定地流泻进她的脑海:
【吾爱温蕾萨:
若你读到这些,说明命运终究垂怜,让我得以用这种方式与你道别。
不必为我哀伤,亦不必执着寻找。
当水晶核心过载的蓝光吞没我的刹那,时空裂隙曾短暂开启过一瞬。
有人…或者说某种规则,向我递来了契约——以‘招募卷’或‘祭坛’之名,封存残魂,留待后世召唤。
我拒绝了,温蕾萨。
并非畏惧永恒的囚禁,而是我真的累了。
从达拉然的重建,到燃血军团的阴影,再到这场绝望的阻击战…我倾尽一生与毁灭赛跑。
我灵魂早已疲惫不堪。
这难得的、彻底的安息是一种恩赐。
所以,放下吧,我的风行者。
别再被逝者的枷锁禁锢你翱翔的羽翼。
你的生命远比我的残魂辽阔万倍。
去拥抱阳光,去感受风,去…爱那个将你从沉眠中唤醒的人。
他眼中燃烧的火焰,是我在时空的碎片里惊鸿一瞥,是值得你去正视的那颗悸动之心。
永别了,吾爱。以自由之名,愿你真正活过。
——你永远倦怠的罗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