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四章 温蕾萨与旧日长林 (第1/3页)
薄暮如纱,轻柔地笼罩着名为塞拉摩的焦土。
那轮残阳将最后一抹熔金般的余辉吝啬地涂抹在断壁残垣之中。
残阳为此勾勒出了扭曲且狰狞的阴影。
温蕾萨静静地跪坐在冰冷的黑曜石碑前。
她的额头抵着那冰凉坚硬的表面。
指尖一遍又一遍,极尽温柔地描摹着其上以精神力镌刻但早已失去主人温度的字符。
她没有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更没有感到天崩地裂的心念崩塌。
只有一声悠长得仿佛穿透了万载时光的叹息。
这声轻叹融入塞拉摩废墟上裹挟着灰烬的风中。
万年的枷锁,沉重得足以碾碎星辰。
这道枷锁由无尽的思念、无法释怀的遗憾和蚀骨的孤独锻打而成。
它死死地捆缚着她的灵魂。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罗宁最后精神印记的刹那。
那道横亘万年的沉重桎梏,伴着罗宁那饱含祝福与释然的话语,悄然碎裂崩解。
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轻盈感,混杂着深沉如渊的悲悯与豁然开朗的空旷从她灵魂最深处汩汩涌出。
仿佛冰封了无尽岁月的河床下,终于迎来了春汛的奔流。
那深沉的悲悯是对逝者,对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亦或是对被残酷命运捉弄的自己?
她无法分辨,也不必分辨。
心念里的远方是豁然开朗的空旷。
还有卸下重负后灵魂陡然获得的广袤空间。
虽然空寂,却不再令人窒息了。
夕阳的金晖掠过她苍白得不带一丝血色的脸颊。
在眼角映出一点细微且迅速被风干的晶莹。
那是灵魂深处冰川消融时涌出的唯一一滴泉水。
它无声无息,转瞬即逝。
温蕾萨缓缓站起身,墨绿色的斗篷下摆在焦黑的地面拖曳而过,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最后深深凝望了一眼那块沉默的黑曜石碑。
仿佛要将罗宁最后的身影和那释然的祝福彻底烙印在灵魂深处。
没有留恋的徘徊,她转身脚步踏过碎裂的奥术水晶残渣和焚烧殆尽的梁木灰烬,坚定地朝着西方走去。
朝着那片在建议地图上被标注为【旧日长林】的古老森林前进。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踏碎了过往的泥泞,每一步都是迈向未知的旷野。
风,吹动她的长发,拂过她尖尖的精灵耳廓,从而带来远方森林湿润而腐朽的气息。
【罗宁的幸运符】那枚冰凉的金属符印紧贴着她的锁骨。
边缘的磨损硌着皮肤,像一枚嵌进心口的钉子,提醒着过往。
只是随着她的步伐更显得坚定,那硌痛感似乎正在慢慢钝化消融。
……
离开领地的第四十八日。
她抵达了【旧日长林】。
薄雾如同幽灵的纱衣,终年不散地缠绕着这里。
这是精灵北伐时代的前哨堡垒。
在万载时光的冲刷下,往昔的荣光早已在刀兵、魔法与岁月侵蚀下化为齑粉。
参天的古木,如铁杉、星橡、月光桉,生长得虬枝盘结。
上边的树皮皴裂如龙鳞,就这么沉默矗立着。
它们是时光唯一的见证者,将破碎的历史深埋于盘根错节的根系之下。
坍塌的月神殿遗迹散落其间。
巨大的月白石柱倾颓断裂。
精美的浮雕被厚厚的苔藓和攀援植物覆盖,只余下模糊的轮廓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好似巨兽留下森白的骸骨,正在无声诉说着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辉煌纪元。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殖质气息。
其中还混杂着一种奇特古老的清冷馨香。
以及挥之不去的淡淡哀伤。
这里毕竟是一片消逝的土地。
温蕾萨的身影在林间穿梭。
她的力量在旅途中恢复得很快,如今已触碰到了半神门槛。
这让她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每次呼吸都与这片古老森林的脉动完美契合。
自身气息则消弭无踪。
她的感知好似无形蛛网,敏锐地扫过每寸土地、每缕气息。
她并非独自前来。
在她身后,沉默地跟随着几十个身影。
都是沿途拯救而来的追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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