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军令状 (第2/3页)
十八娘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梁生的身影,片刻不已。
快要及笄的小姑娘眼中,露出几分痴迷的神色来。
梁生当初乃是松竹馆的当家人。一身气度风采姿势不必说。
且他自己也是极重修容之人,月白色的广袖长衫,行走间衣袂蹁跹,如上神谪仙,带着飘然不染尘埃之态。
十八娘自幼长在深闺,养在姨娘手中,大夫人自然不可能常常带着她出门见人。
见过的男子,不过是自家的哥哥们。
萧家的男人也好看,但偏偏不及梁生一身风采。
十八娘不由自主就看痴了。
梁生都转出了内院的门,身影已经远去不见,她还在望着梁生离开的方向,愣愣不能回神。
“娘子?娘子?”丫鬟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
她才愕然回神,“你说什么?”
丫鬟连忙垂下头去。“婢子说,那人许不是府上的掌柜。”
“哦,那位郎君一身高洁不染俗世的气度,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小掌柜呢?你去打听打听,他究竟是谁,既不是掌柜,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今日也不是母亲见掌柜们的日子啊?”十八娘吩咐道。
小丫鬟连忙点头应了,却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娘子,待您及笄之后就该说亲了”
十八娘不知想到什么,立时红了脸颊,“呸,你个小蹄子,这话由得你说吗?”
她含羞带怒的嗔道。
丫鬟却用更小的声音提醒,“想来大夫人已经在帮您相看了,此事由不得您自己做主的!”
十八娘眼神暗了暗,“叫你打听你就去打听,你怎知我是有别的心思?连主子的心意,你都敢乱猜了?”
丫鬟忙道不敢,躬身匆匆退下去打听。
萧玉琢去了葳蕤院。
大夫人正坐在老夫人下手位子上,拿着帕子蘸着眼角的泪。
萧玉琢见她做派,心下好笑,脸上也带出笑意来,“大伯娘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看见我,又想起十六娘来?”
原本她不忍心在大夫人面前提及十六娘,可怜她这做母亲的想念女儿。受剜心之痛。
可大夫人一而再的招惹她,一点情理都不讲,那可见她也不是多么的心痛了,还有心思找别人的不痛快呢!
“你,你这般行事,怎会叫我想到小十六,她虽任性顽皮些,却也是知礼纯孝之人!她可不敢像郡主这般,连自家的教养嬷嬷都敢打!”大夫人控诉道。
老夫人皱着眉头看着萧玉琢,“你打了荣嬷嬷了?”
萧玉琢轻笑一声,“大伯娘这般胡乱诬陷人可不好,我什么时候打了荣嬷嬷?不过是些不长眼的老仆妇,挡住我去探望吴王的路,我才叫护从请她们让开的。荣嬷嬷在那儿站着,可没人碰她一根指头。”
“荣嬷嬷本就是教养嬷嬷,她在宫里的时候,连娘娘公主的规矩也教训得,怎的教训不得郡主吗?郡主竟驳斥她,和她带去的人动手,生生将她气晕过去!”大夫人厉声说道。
萧玉琢闻言一脸茫然的看了看老夫人,又扭脸看向菊香,“教养嬷嬷的身体已经这般不好了么?随便说几句情理之中的话,请人让个道,就能把她气晕过去?我萧家已经穷到请不起年轻力壮的教养嬷嬷的份儿上了么?荣嬷嬷既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了,萧家也不能一味的榨取她,接了她来,就是愿意为她养老送终的,她教习不了小娘子,就把她送到庄子上,颐养天年吧!别老是叫老人家操心劳神的了!”
“你”大夫人被她话音岔的险些岔了气,说她行事没有礼数,谁说荣嬷嬷年老不中用了?
“祖母年纪也大了,当初祖母把家里的事情交给大伯娘,是希望大伯娘能够独当一面,为祖母分忧的。如今祖母一心礼佛,休息养神,多清心寡欲的做善事呢。大伯娘却总是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打扰祖母,若是叫大伯知道了,也不知会不会怨怪大伯娘不孝顺呢!”萧玉琢反过来,笑盈盈的就把脏水泼在大夫人身上。
大夫人被她气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我不孝么?我若不是为了萧家的名声着想,郡主爱怎样怎样,便是翻了天,谁又能管你呢?郡主刚从外头接回来,当初离开长安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名声,想来你自己也是清楚的。如今这流言蜚语的才消停几天?你就这般不管不顾拉着整个萧家陪着你在长安城丢人现眼,究竟是谁不孝啊?”
萧玉琢瞪眼看着大夫人,又看了看老夫人。
厅堂里静默了片刻。
本来彼此言辞激烈,气氛紧张凝滞。
她这会儿却闭嘴,让气氛冷凝下来,屋里更显僵滞。
半晌,老夫人正要开口的时候。
萧玉琢却突然问,“我做了什么不知礼的事?”
大夫人气得笑出声来,“你朝自家人动手,打了萧家的仆妇,气晕了教养嬷嬷”
“不是说了,我要出府,她们故意拦阻刁难。”萧玉琢说道。
“说到出府!”大夫人清了清嗓子,似乎准备放大招了,“郡主如今待嫁家中,本就应该藏于深闺,不与人见面。可郡主不但出府,而且是去见将要嫁的吴王殿下!真是不知羞不知臊!”
长辈的,且是伯娘。说晚辈没羞没臊,这话可是有点儿过分了。
长公主要在这儿,估计得抽鞭子把她这大嫂给打一顿。
萧玉琢偷偷掐自己一把,她下手狠,疼的自己眼圈立时红了。
眼眶里有泪,适才还张扬跋扈的萧玉琢,片刻泪眼婆娑,声音凄婉,“吴王殿下是谁?是我儿的爹啊!他失血过多,重伤昏迷我去看看他不应该么?于私来说,他也是我至亲之人!于公来说,他是为朝廷,为守护我们这些人的太平而征战!我不该去看看他么?
倘若没有他。先太子是不是已经攻入长安了?还由得我们坐在这里,喝着茶,吃着点心,指着自家人的鼻子闲来无事的谩骂吗?我去看看他怎么了?连圣上都许得我看他了,大伯娘倒不许,大伯娘是觉得圣上做错了么?”
大夫人冷不防的被扣下这么大个帽子来。
她怔怔然的看着萧玉琢。
这不是以前那个寿昌郡主了!在外的一番磨砺,非但没有磨平她身上的棱角。
反而是把她的棱角都磨得尖锐,宛如利剑!
日后谁还敢招惹她呀?这伶牙俐齿的!装可怜都装的这么像!
大夫人脸上涨红,却只能在心头叫嚣。
老夫人轻咳一声,“既是如此,你好好告诉你大伯娘一声不就是了?犯得着跟家里人动手么?”
“孙女一时情急了,毕竟性命关天。”萧玉琢垂眸说道。
“但你这冲动的性子还是得改改,罚你闭门思过吧,正好在家中,也把你的针线绣活儿都好好练练。”老夫人说道。
萧玉琢勾了勾嘴角,针线秀活儿,她怎么不记得原来的郡主学过?
“老夫人,吴王殿下身体还未大好,他既是吴王,又是大将军,手握着羽林军和神武军圣上要他操心的事儿多,我本是想过两天再去探望他的。”萧玉琢轻叹一声,“不过既是祖母要禁我的足,那我就不去了。”
大夫人的手指在袖管里握紧,又搬出景延年的身份来压人!
如今他都受伤了,日后是个什么局面还不知道呢!嘚瑟!
老夫人比大夫人更有远见,“十一娘也不必太过忧心,明日我会叫家中管事备了厚礼,去吴王府探问情况,回来定会告诉十一娘知晓。你也可安心。”
如此,老夫人算是又退了一步了吧?
大夫人脸色难看。
原本她想着,今日无论如何,也能叫萧玉琢在老夫人这儿挨顿打!受些皮肉之苦,免得她日后再那般嚣张!
没曾想,老夫人一再让步,禁足原本就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这会儿还安慰她的心!
老夫人揉了揉额角,正要叫人都退下让她休息。
萧玉琢却看着大夫人僵硬难看的面色道,“对了,大伯娘日后再说人不知礼的时候。最好也想想当初的十六娘,我记得有年过年,在假山那儿,十六娘还趴在墙头儿上”
“你住口!”大夫人蹭的从坐榻上跳了起来,目眦欲裂,抬手指着萧玉琢的鼻子道,“十六娘她现在她现在已经在佛前长伴青灯了,你就别在坏她名声了!”
萧玉琢笑了笑,抬手推开大夫人的手指,“我也不想提的,奈何有人步步紧逼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