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分类 全本 排行 记录
91 第八十九章(上)

91 第八十九章(上) (第2/3页)

,初姓翼,行九,同门都唤我小九。实则我前面有七位师兄师姐。我的本来师兄排在头一位,却是二师兄,我们没大没小的,老喊他笨师兄。」

「可就是罪妇黄氏之父黄本来?」

「对,师兄离开师门学医后方才改姓黄,应是以岐黄之术为姓。当时他和我们一样,随师父姓翼。我们玩笑喊他笨师兄,其实师兄在师门里拔尖儿的聪明,脾气好,不与我们端架子,我们淘气捉弄他,他总笑笑不计较。不过那时候我们都有些嫉妒他,他是师父师娘收的头一个孩子,师娘最疼他,当他是亲生的,待他和我们不一样。」

师娘年轻的时候生过一个孩子,没几岁就夭折了。

师娘名虹练,以前是习剑舞的,使双剑,她师父姓公孙,自称是唐朝的时候杜甫写诗赞过的那位公孙大娘的后人。不过江湖上舞剑的大都自称姓公孙,真假不能考据。师娘很受她师父器重,算挺红的角儿,常去富贵人家的宅子里演舞,不少老爷公子喜欢她。她偏偏看上了一个名叫翼鳞的穷小子。

翼鳞长得一表人才,使得一手好刀法。公孙师祖却很看不上他,不许虹练与他往来。

因为翼鳞是个舞假刀卖假药的。

.

「我们做的行当,是师父这一门的营生,世人往往以为我们是习武卖艺的,与刀枪剑舞或戏法杂技是同行,实大谬也。我们耍刀棍是揽客粘场子的花门面活,没什么真功夫,刀枪上有机关。演到惊险处,必有个人假装失手,或摔断胳膊腿,或身上开了个大口子,血止不住。这时才抖出真生意。」

先向看客老爷们道个歉,曰习艺不精。事先混进人群里的托儿带头喊话赶紧送去看大夫,这时师父师伯或师叔再谢过客官老爷们的关爱,称不必送医,取出两个小瓷瓶,各倒出一丸药,一颗塞入伤者口中,一颗用水化开,敷在伤处,血立止,青肿顿消,伤者惨淡的气色刹那间红润了。再拿一块膏药贴定伤处,伤者便行动无碍。

人群中的托儿叫好,问是什么药,如此灵验。

师父或师伯师叔答道,祖上曾有奇遇,无意中帮了一位神秘老者,老者传授此方,飘然而去。

托儿再起哄问药方是什么,师父师伯或师叔面露难色,称不敢泄露,或说一串如百岁老熊的汗液二两,千岁蝙蝠的胡须五十根之类万年也难凑齐的药材。

托儿则叹道,罢罢,太难了,可我家正有人需这灵药治病,你们有现成的匀我些成么,价钱只管开。

师父师伯师叔神情更为难,深思片刻,商量片刻,一人显得不同意,另一两人相劝片刻,方才由师父说,本来老神仙传我家这药,正是为了济世的,但徒儿伤了,我们也要用,剩得不多,客官急需,不敢贪藏,亦无需高价,内外两剂药,客官随意赏个几十文罢了。我再送客官两张膏药。

.

药当然不是什么神药,内服的健胃醒脾,外用的有点止血镇痛的功效,就是常见的药材碾碎加点香料糯米面搓成的丸子,没什么大用,也吃不坏人。

整套买卖中,最关键的,一是装受伤的戏法,需在众目睽睽下显得逼真,立刻造出伤势,伤口血浆青紫肿胀皆让路人看不出破绽,受伤时的痛苦,治愈时的喜悦亦要真诚。

其次是与托儿的询问对话引出卖药,整套下来不能让看客起疑。

耍刀枪只是开场引人用的,属于垫场活,花哨就行。

所以公孙师祖等凭尖上尖的真本事挣钱的门派看不上他们。

.

张屏之前见过类似的买卖。备考时,他住的小院附近市集曾来了一帮这样的人,身披兽皮,坦胸露腹,一口怪腔怪调的官话配谁也听不懂的方言,自称是北方深山里的半野人,老林子起火了不得已下山讨生活。击鼓歌舞,打拳舞棍锤。膏丸药酒,皮草老山参,统统大甩卖。

陈筹拉张屏去看他们跳野熊逐鹿舞,看客中有人尝过药酒后身亡,真凶意图栽赃给这群卖艺人,手法不高明,破绽明显,张屏遂指出,野人首领十分感激,送了张屏一块熊皮,一只白虎爪子。

京兆府的捕快迅速赶来并拆穿这群卖艺人全是中原某郡某县人士,药丸系糯米面搓的,皮草用碎皮子粘的,老山参是树根,虽被诬陷杀人确实无辜,也不能继续在街头扮野人了。

张屏收到的熊皮和白虎爪子因是谢礼,不涉及买卖,京兆府捕快宽宏大量地让他们留下了。张屏和陈筹看书时轮流裹着熊皮取暖,皮子糟碎了,两人各粘了一身毛,去澡堂漂出半池浮毛,遭同池人怒骂,澡堂老板让他们赔水。陈筹同老板商量把老虎爪子赔给老板,老板拒绝,只要钱。

白虎爪子其实做工颇精细,用牛羊骨和染色的兔毛皮粘成,甚结实,爪钩亦栩栩如生,陈筹笑老板不识货,自摆在案头赏玩。张屏和陈筹的钱赔给澡堂,当月交不起房租,便将老虎爪子拿来贿赂房东的小孙子,获得了十来天延期。

.

读着陈久的供词,张屏亦更体会到前些日子冯府尹用馓子提示教诲他的苦心,他本应像冯大人一样仔细了解县衙诸人的背景生平。

陈久的经历档册中有记录,他性格豪爽仗义,武艺高强,颇得历任知县赏识,与同僚相处融洽,在县里百姓中口碑也非常好。原屠捕头和另一位副捕头吴寒各方面都不如他,但他一直蹉跎于副捕头之位,正因出身与早年经历。

如果张屏一早了解,之前的案件便不必绕这么多弯路。

.

这类假卖艺的帮派在每个城镇不会停太久,过几天便赶往另一地,且非常喜欢在市集上贴着真卖艺的门派出摊,令看客混淆。

翼鳞所在的帮派就盯上了公孙师祖的门派。时值旺季,公孙剑舞门轮流在临近几个大城献艺,假刀门一路傍着她们出摊,公孙师祖深恶痛绝,但同在江湖行走,再不高兴,也要装出几分表面和气,更不能坏旁人生意。公孙师祖只叮嘱众弟子离假刀门远点,别学他们的习气,莫被他们忽悠。没想到最心爱的弟子已与假刀门的小子生情。

虹练执意要跟翼鳞成亲,公孙师祖只能将她驱逐出门,并让她起誓不用师门的名号和技艺帮假刀门做买卖。

假刀门内部亦出了问题,翼鳞的师父老掌门病重,翼鳞与老掌门的亲儿子一向不和。老掌门虽喜欢翼鳞,亲儿子却毕竟是亲儿子。于是老掌门临终前,准翼鳞自立门户。师父一过世,翼鳞便带着几个与他关系不错的同门离开了师门。

.

翼鳞与虹练成亲的前几年过得挺艰难。他们人少,不太能撑起买卖。翼鳞一开始想改行真卖艺,不用腥招,直接摆出跌打药,让看客凭自愿购买,可惜收入菲薄。

虹练生了个孩子,生产后为帮衬生意,没恢复好便上场演舞。她不用师门教的剑舞技艺,自编了几套刀舞水袖舞,岂料身体虚弱,在绳梯上跳舞时不慎摔落,自此难再生育。

虹练从绳梯上摔下来时,翼鳞的师兄师弟趁机卖药,竟是自立门户以来赚得最多的一次。

为了多赚钱,调养虹练的身体及养孩子,翼鳞自此开始重用腥招。买卖渐渐好起来,孩子却染上了疹病,没撑过高烧,不幸夭折。

.

「这个孩子就是我们的大师兄。我们几个师兄妹每到清明中元节,都会给大师兄上香烧纸,师父师娘挺欣慰,觉得我们有情义,真心当自己和师门是一家人。其实我们是感激大师兄,谢谢他早逝,因此师娘师父才会收养我们。祝他来世生在富贵好人家。」

孩子夭折后虹练差点儿疯了,觉得是自己帮翼鳞卖假药遭了天谴。翼鳞专门请了两位妇人日夜守着她,防止她寻短见。

某天他们抄近路穿过一处荒凉山岗,遇见一桩不幸之事。

一户人家在林子里遭悍匪劫掠,全遇害了。

马车翻倒,箱笼破碎,鲜血混入泥污,惨不忍睹。

见此情形,他们需立刻调头改路,虹练却拽住翼鳞,非要他下车看看被砍的人是否还有救。积点德。

翼鳞正让她冷静,虹练定了一瞬,猛挣开他掌握,冲下车,奔进树林。

翼鳞追上去,见虹练奔到一棵树下,抱起一个襁褓。

襁褓里有个婴儿。

虹练抱着襁褓,轻轻摇晃拍抚,婴儿竟动了,皱眉啼哭。

虹练也哭了。

“儿啊,娘知道你舍不得娘,娘就知道你会回来。”

.

「师父与师娘从不讲二师兄的来历,师伯师叔倒常私下里跟我们回忆。他们说二师兄亲生爹娘肯定是不错的人家,起码小富。」

地上的尸首他们没太细看,只记得两人都挺年轻的,男子穿长衫,没胡子,白白净净的。女子挺漂亮。还有一个岁数大点的婆子和车头马尸附近的两个男子,像仆人。

应是小夫妻带着孩子走亲戚或回娘家,急着赶路,没走官道,落入悍匪之手。

悍匪想摔死婴儿,因襁褓裹得很严,又凑巧落入树下的软土草丛中,孩子只是晕了过去。

「师娘一直觉得二师兄是大师兄重新投胎的,本就是她和师父的孩子,上天籍此机会送他回来。师父在这件事上一直依着师娘,师父遂给二师兄起名叫本来。」

.

翼本来被土匪摔了一下伤到了根基,身体一直不太好,行动跟正常人没两样,但练不了武。师娘让他学读书写字,算账。他不用舞刀引客,也不必装受伤,只管动动嘴皮子,或给扮受伤的喂药敷药。他或正因此才想当真的大夫。

像翼九这样后来被收养的孩子很羡慕嫉妒他。

「二师兄不是我们师兄妹中岁数最大的,师娘后来捡的孩子有几个和我一样,是好几岁了才被收养的。」

像翼三,翼五,都二师兄年纪大。

「但我们顶多喊二师兄笨师兄,谁也不敢真的招惹他,且觉得将来师父肯定会把门派传给二师兄。」

直到他把二师兄坑得和师父翻了脸。

「万幸二师兄和师父翻脸时,师娘已经过世了。」

.

虹练摔伤后身体一直没恢复,她是个要强的女子,收养一群孩子后,她又重新演舞,挑梁生意。她比翼鳞读书认字多,师门的账目等精细事务全是她管理,又照料一群孩子。终于有一天体力不支倒下,半昏半醒拖了几日,香消玉殒。

师门的天塌了,翼鳞一夜之间老了二三十岁,原本开朗豪迈爱谈笑,自此变得两鬓斑白,沉默阴郁。

约莫过了半年多,有人给翼鳞牵了一条红线,女子是与他们做同一行当的某门派弟子,名叫俏儿,年将二十岁。翼鳞与她见了几次,便订下婚约,择了个最近的吉日成亲。

翼九这群孩子看着新师娘心里挺别扭,他们觉得师娘是永远的师娘,谁也无法取代。

而且新师娘实在太年轻,她初显得很爽朗,一直笑盈盈地对着他们,让他们称呼自己“俏姨”。

他们真这么叫了,翼鳞大怒,让他们跪下给新师娘磕头敬茶。

新师娘仍是笑盈盈的:“哎呀,我让他们叫的,要罚罚我吧,他们还是小不懂事呀,别气啦。”

他们彻底明白了,俏姨很不凡。

.

师娘过世后,师门的账目由二师兄掌管。俏姨嫁过来后,总跟二师兄聊收支的事,聊了几次,二师兄便交出了钱柜钥匙和账册。

没过多久,三师姐嫁去另一个门派了。

翼四和翼五总凑在一处聊天,翼九有一回听见他们说,“让三姐给小六说个好的。”

翼九吃了一惊,六师姐当时还不到十五岁。

“不抓紧,等着俏姨娘怀上太子么?”四师兄阴阳怪气说,“那小六可能一件像样衣裳都带不去婆家。”

五师兄拍拍翼九肩膀:“别怕,咱们的待遇应该区别不大,谁即位咱都是耍棍的命,只可叹二师兄喽……”

.

那段时日翼九与二师兄反倒更亲近。

二师兄没那么多事做,常一个人在角落里。翼九羡慕他认得那么多字,趁机凑过去请教。二师兄耐心教他。

某日,他们到了到某城搭台。

当地本是个小镇子,因开出铜矿,河道改引,新修官道,建出一座新城。居民多是原镇子与附近乡里的百姓,富且淳朴。翼家帮一开台,就大发利市,肥肥赚了一票。

扮受伤的,是翼八,他比翼九大两岁,个子却比他矮半头,一张圆脸,一双猫儿眼,像年画里的娃娃,最能勾起大娘大婶的疼惜。小脸惨白抱着伤腿在台上吸气颤抖忍泪时,台下不少女子红了眼眶,嗔怪看向假装没收住刀势劈伤他的翼五。

翼鳞刚冲上台,瓷瓶还没摸出来,已有几个年长的妇人悄悄走到台边,扯住敲锣的师伯,硬塞钱给他,说拿去赶紧给孩子看看吧,城里某医馆的大夫最擅长治刀伤。千万别耽误了。这几天别逼着孩子挣钱了,这些钱当是他挣的。

师伯半推半让,感激涕零,转头小声笑道:“啐,这帮傻老娘们儿。这回咱们必发喽。”

翼九在旁边跟着作揖,不知为什么,觉得有点儿刺耳。

待翼八好转时,几位给钱的妇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师伯摸着口袋,提防她们想把钱要回去。但妇人们似是真的因八师兄没事欣慰,好像根本没想刚才的钱是不是白给了。

.

次日,戏仍按着老故事唱,八师兄负责表现飞速好转,另几位与他们分开进城的师伯师叔轮流称赞药灵验,继续嚷着要买。

「其时有一贫苦老妪,真信了我们的把戏,每日买药,我有些不忍。」

老妇人生得瘦瘦小小,佝偻着背,在路边摆摊卖饼。她有个孙子生来有腿疾,一条腿无力,脊背也有点歪斜,只能拖着脚慢慢走。

她询问翼家帮的人,他们药能治孙子的腿么。若师娘在世,定会使一个拖功,推说不敢打包票,医腿的药和伤药不一样,得另配,当下没有,若配得药了,下回定带过来,如此圆过去。

这本也是师门的规矩。

做这一行当,实有几样规矩,一是药不能伤人;二不取高价,收十来文,几十文,和一顿好些的饭或大方点的看客打赏卖艺的相近;三不赚贫苦老弱与江湖同道的钱财。

这些规矩,遵守全凭良心。

有的门派会严格遵守,譬如师娘在世时的翼家帮。

但当时俏姨刚掌大权,需让账目漂亮起来方显其能,对几位师伯师叔和他们这些小弟子极尽勒逼,命他们不得偷懒,卖力兜售。

老妇人到台边询问,二师兄刚要搪塞,俏姨脆生生地道:“能呀,算您老问着了。真有一副可治呢。”转身进帐中,拿出两个小葫芦。绿塞葫芦肚上写着「内」字,红塞的写着「外」字。

“绿塞葫芦里的药面内服,一次一小勺,睡前掺水服下。红塞葫芦里的药油稍取一些在掌心搓热外涂。亦是睡前涂即可,或早晚两次也行。”

其实绿塞葫芦内装的是俏姨从蛤蜊壳上刮下敷脸的粉末,红塞葫芦装了抹头发的香油掺些活血化淤油。

俏姨向老妇人开价六十文。

老太太从怀里摸出一个手绢包,只有十几文钱:“能赊账么?”

俏姨面露难色。

老太太颤巍巍走了,翼九松了一口气。

哪知他们摊还没收完,老太太竟又来了,原来她家就住在附近的巷子里。

陈久看着她从怀里摸出一个老旧的手巾兜,枯瘦的手指拨着一枚枚铜板。

不知顶着风吹日晒摆了多久的摊,省吃俭用了多少日子才攒下的钱。

.

「我当然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买卖,从小这么过来心早硬了,却头一回这么不是滋味。」

老妇人让他想起自己的太奶。

当天夜里翼九没睡好。隔了一天老太太又来了。

俏姨很懂得做买卖,两个葫芦很小,药面和药油都只装了小半葫芦,勉强够用两天。

老太太说,孙子用了药感觉特别好,睡得香,病腿涂药后热热的,血脉顺畅,也有气力了,想再买一些。

俏姨先为难说这药本不卖的,又取了两个小葫芦,里面的东西比上一回的更少。

“现成的只这么些了,您老先拿去用,随便给我个三四十文就行。这些配着用,虽不能根治,起码半好。”

老太太问:“多少药才能根治?”

俏姨吸了一口气,皱眉:“啊呀,实不瞒您老,这是我们当家的祖传的方子,可比刀伤药金贵,我悄悄偷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方子,他不告诉我呀。不过先前有一位老爷,与当家的是旧交,他家公子吃了一整剂,约莫一个月吧,全好了。”

老太太顿了顿:“那么一整剂得多少钱呢?”

俏姨似乎能为难了,咬牙沉默,一旁师伯道:“这药配不出了,十年内只有这么多了。”朝老太太摆手,“缘分至此。请回吧。”

老太太神色惨淡,欲福身,俏姨一把搀住她:“使不得,可要折煞我了!”再一咬唇,跺跺脚,“罢了,我豁出去,缠上我们当家的,榨也给他榨出来!您知道么,我一见您老,就想起我的祖母,我小时候她老人家特别疼我,可惜我没福在她跟前尽孝。”

俏姨一手掏出帕子捂住眼,一手仍扶着老太太。

“算我与您老人家有缘。明天傍晚来拿,包在我身上!钱不钱的,莫提了。胡乱给我个一二百文,糊弄住我家那鬼就行!”

翼九在角落里瞧着。待老太太的身影没入远处的巷子里,他绕过帐篷后的箱子堆,溜向大街。

二师兄当时站在箱子附近,看见了他。

翼九觉得二师兄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二师兄转开视线,侧身向另一方。

翼九绕到沿街的摊子后跑进巷子。

老妇人正慢慢地走着,他冲了过去。

“那药不治病,别买!”

老太太停下,神色迷惑。

翼九喘了两口气。

“我们的药治不了你孙子的病!卖给你的不是药,是蛤蜊粉跟香油!没用!别花钱了!”

他不敢多看老太太,飞快转身往回跑。

.

当晚,老太太的儿子带着一群人杀到他们住的客栈,让他们赔钱,否则见官。

“你家徒弟自己跟我娘说的!丧尽天良的骗子!欺我老母糊涂,将什么毒药骗我儿吃下!赔我儿子腿来!!!”

他们险些没能脱身。

幸亏翼鳞处事豪爽,进城后结交打点大方,店家和同客栈的江湖朋友们帮忙支应,假意附和老太太之子,帮他们拿骗子见官,实则故意混搅,引他们揪错人。翼家帮趁机从后门溜走,贿赂守城门的,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