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东域篇(上)第十七章 画像 (第3/3页)
长身玉立,她大约十六七岁,金发碧眸,眉宇之间,凛然生威,与周围的暗郁色调形成鲜明对比,宛如一位女战神降临凡间。看那脸庞,分明便是梅菲斯。
梅菲斯拿过画像,看了一会,“先离开吧,”她淡淡说,“回去再说。”
莎珞克将画像、机关恢复原状,清除一切痕迹,所有人原路返回。梅菲斯一路上都在沉默,半句话都没说,回到住处,凛刚一进门便忍不住问:“艾弥薇,他怎么会有你的画像,还藏得那么隐秘,难道他......”
梅菲斯摇摇头,“那不是我,”她说,“那是我母亲。”
那幅画看颜料色泽,便知道画成至少有十年以上了,甚至是二三十年前的作品,画的当然不可能是梅菲斯。只是因为画中少女与面前的梅菲斯实在太像,活脱脱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时间把人给震到了。凛是脑子没转过弯来,琼恩、莎珞克都是在路上就想通,既然不是梅菲斯自己,却又和她如此肖似,那画中人的身份,也就一目了然了。
梅菲斯看了莎珞克一眼,琼恩会意,让魅魔去陪珊嘉。他知道这里面必然牵涉到梅菲斯和她母亲的往事,少女自然不喜欢被太多外人知晓,凛倒是无所谓,莎珞克的关系就远了一层,不方便留她在场。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见莎珞克离开,梅菲斯沉吟片刻,说。
刚才看到那幅画的时候,仿佛被某种东西触动,一些已经过去很久的记忆片段,忽然从遗忘之海中涌出来,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似乎是一个下午,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我躺在一张小床上,应该是在午睡,忽然被惊醒了。我听到房间外面有人在说话,他们好像在争执,声音很大,其中一个是我母亲。我爬起来,站在床边,隔着窗户看了一眼,看见三个人,除了我母亲之外还有两个男人。母亲背对着我,坐在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我认识,别人叫他‘渡鸦’,另外一位是个完全陌生的中年人,坐在母亲对面,我看见了他的侧脸。”
“唐琦拉?”
梅菲斯点点头。
琼恩吐了口气,“如此说来,之前你的感觉是对的,你的确曾经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他既然去过你们的住处,那应该不是敌人,是伯母的属下。”
“不是属下。”
“嗯?”
“我母亲的属下基本都是巴尔信徒,但他如果是巴尔的信徒,我应该会有所感应才对,”梅菲斯说,“而且在我记忆里,他当时和我母亲说话的态度,不像是部属,更像是客人。”
“他是红龙教会的暗祭,说不定是代表红龙教会来和伯母谈双方合作?”琼恩猜测,“算是盟友?”
“我母亲可从来不喜欢红龙教会,曾经说他们都是一群白痴。”
“呃,不喜欢也不代表就不可以合作嘛,”琼恩说,“反正他要么是伯母昔日的手下,要么是盟友——还好,只要不是敌人就行。”
“你错了,如果是敌人倒还好一些,是我母亲的属下可就更麻烦,”梅菲斯说,“他们是一群疯子,绝对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
总之,这一次入室调查,除了发现唐琦拉和梅菲斯的母亲是旧识——而且似乎还抱有某种爱慕与憧憬——之外,再无其他收获。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唐琦拉肯定知道你的身份,他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琼恩说,“他认识伯母,似乎关系还不浅,却从未向你透露过半点,他为什么要隐瞒?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凛点头赞同,“没错,他肯定不怀好意。”
“明天我们去试探一下他吧,”琼恩说,“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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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圣渊城的第四天,琼恩打算吃过午餐之后和梅菲斯一起去红龙神殿,和唐琦拉沟通一下有关魔法阵的修复进度,顺便也探探对方的底。
青铜豪宅的上午总是比较安静,翡翠女巫在认真地整理分配给她的工作,珊嘉在给她帮忙,维若拉却没看见人影,据说是昨天耗费精力太多,需要休息半天——虽然琼恩很想问她休息为什么不在自己的房间,却要一大早跑到凛的床上。
“因为你已经有很久都没来安慰我了啊,”维若拉理直气壮,“作为一个情窦初开的妙龄女郎,深闺寂寞,没有男人安慰,主动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错?”
“也就才几天吧,哪有很久。”
“已经整整十天了好不好!自从离开辛巴城以后,你夜里就一次都没来过!我每天晚上都做春梦,早上醒来床单都湿透了你知不知道!”
“别激动,有话好说,别这么大声,”琼恩忙不迭地说,“让别人听见了误会,还以为你是个欲求不满的****呢。”
“这不都是你害的吗,要不是你给我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邪恶变态催情法术,我才不会变成这样。”
“那些法术明明是你教给我的吧?”
“但的确是你对我使用的,这个没错吧。”
“好像是没错,但是——”
“那不就得了,男人要敢作敢当。”
“......你说话的口气真是和凛越来越像了。”
“说到凛,这个小家伙也是越来越过分了,”维若拉抱怨,“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本来从早到晚缠着我不放,等艾弥薇一回来,立刻就转投怀抱了。”
“这个我要替她辩解一下,艾弥薇是旧爱,你才是新欢,人家两个才是原配,我都只能算第三者插足,至于你,老老实实在后面排队吧。”
“这样啊,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太.....”她想了一会,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形容,“太****了!”
你这个每天床单都湿透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啊。
最后琼恩只好应允,保证今天晚上一定去找她,终于才成功脱身。
说起来,琼恩还记得第一次和维若拉见面的场景,似乎也就是一个来月前的事情,那时候女巫师还是挺正经的模样,怎么感觉堕落得这么快。虽说男人和女人发生过肉体关系之后,的确心态也会发生变化,会更加随便一些,毕竟都已经袒裎相见过,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矜持,但感觉还是太快了一点。琼恩在她身上用的那些粉红法术固然是一方面因素,但法术只是改造身体,又不会直接影响人格吧。
“这说明她原本骨子里就是个****,只不过以前一直被压抑住了,自己都没察觉而已,”莎珞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现在被你开发出来,自然就食髓知味,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个解释我喜欢——咦,你干嘛去了,怎么黑眼圈这么重,好像一夜没睡似的。”琼恩怀疑地看着她。
“放心,我没有夜里溜出去偷偷勾搭别的男人。”
废话,我当然知道没有,这座青铜豪宅是有智能门禁系统的,任何人的出入记录,琼恩只要愿意就可以查到。莎珞克从昨天晚上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而家里只有他自己一个男人,连珊嘉那只宠物黑猫都是母的,莎珞克想勾搭别的男人也办不到。问题在于,琼恩现在担心的不是她勾搭男人,而是也像凛、维若拉学习,将目标转向女人,那麻烦可就大了。好不容易收集到这么多漂亮妹子聚在一起,又殚精竭虑让她们能够和平相处,眼看后宫大业指日可待,如果这些女人自己搞在一起,一个个变成了蕾丝边,那还有琼恩什么事?
“我也没有去偷偷勾搭女人,”莎珞克没好气地说,“我是被那只色龙骚扰了一整夜。”
色龙?哦,你是说冰虹,那老家伙怎么了?
刚才琼恩说家里只有他一个男人,其实不准确,他忘了还有一头雄龙。不过冰虹连身体都没了,区区一个器灵,能看不能摸,琼恩倒不是很担心。
“你不是把它丢给我了吗,让我去搞定它,”莎珞克说,“它昨天早上睡醒了,然后就闹着要画画,要我给它做模特。我本来以为,做模特很简单,随便摆几个姿势就完了,谁知道它还要求一大堆,把我累得够呛。”
“它都有什么要求?”
“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衣服要我换上,还用幻术弄出各种各样不同的场景,最夸张的是居然还有剧本,要我表演给它看。一会让我扮演武士,一会让我扮演杀手,一会让我扮演教师,最后还让我扮演海盗船长——真是够了。”
都是很经典的角色啊,这只龙口味不错嘛,有空大家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它甚至还要我去找艾弥薇借她的盔甲和剑,说要扮演圣武士,当然我没听它的,否则你现在大概就看见我在被艾弥薇追杀了。”
“......它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找死么。”
“它已经死了。”莎珞克提醒。
“哦对,它已经死了,”琼恩想起来,“而且它要你扮演圣武士,应该去借圣徽才对吧,盔甲和剑又不能表明圣武士的身份。”
“圣徽不需要,它自己就有。”
它怎么会有——唔,这条龙以前是提尔教会养的打手,也算教内人士,有个圣徽也不奇怪。
“听说是它的上一个模特留给它的,”莎珞克说,“它跟我吹了半天,说它之前那个模特是多么有身材有气质有镜头感,总之完美得一塌糊涂。最后好像是和朋友闹翻,离家出走,临走前把圣徽丢给它做纪念了。”
“......”琼恩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拍了拍魅魔的肩膀,“辛苦了,”他诚恳地说,“我会给你加薪的。”
“加薪就不用了,你赶快解除诅咒才是正事,”莎珞克哀怨地说,“我都已经快两个月都没进餐了。”
她所谓的进餐,指的当然不是凡人的食物,而是男性的****。魅魔又称****魔女,可以通过不断吸取男性****而增强力量,反之则会衰退。正常情况下,一个魅魔来到凡间,“食物”要多少有多少,然而莎珞克情况特殊,琼恩既不允许她去找别的男人,自己又在诅咒之中,所以她就只能被迫“节食”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提到这个问题,琼恩不由得有些尴尬,身为一个男人,不能让自己女人满足,这显然是很伤自尊的事情。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都是因为那个诅咒的缘故,而那个诅咒是维若拉下的——想到这点,琼恩就怒火中烧,决定晚上一定要给女巫师一个令她印象深刻的教训。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琼恩正准备落荒而逃,却被莎珞克叫住了。“等一等,”魅魔说,“那只龙有句话转告你。”
“如果是要我帮它去向艾弥薇借盔甲和剑什么的,让它趁早死心,”琼恩头也不回地说,“它是已经死了无所谓,反正又不会再死一次,我可还想多活几年。”
“不是这个,”莎珞克说,“它让我转告:它终于想起之前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和那个埃卜拉身上类似的味道了。”
琼恩停住脚步,“什么时候?在哪里?”
“就是最近,我们在辛巴城登岸的那一天,船长的身上。”
“普朗克船长?”
琼恩沉吟了片刻,“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