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分类 全本 排行 记录
第十一卷东域篇(上)第十六章 预言

第十一卷东域篇(上)第十六章 预言 (第2/3页)

。”

最后一个音符冉冉消失,凛再次抚胸行礼,“谢谢。”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一起鼓起掌来,不得不说,凛在唱歌上的确极有天赋,可惜她平时不怎么愿意开口,否则的话大家就有耳福了。

夜色已经深了,既然讨论有了结果,歌也听过了,大家纷纷回自己房间休息。

琼恩温习了几个前两天刚刚学习的法术,觉得有些头晕,于是推开房门,走到阳台上去透透气。他看见金发的少女正倚着栏杆,望着夜空中的望月,若有所思的模样。

琼恩走到少女身后,搂住她,发现她的肌肤冰凉,于是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夜里还是有点冷,”他说,“你应该多穿点。”

“嗯。”

“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少女迟疑了一下,“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嗯?”

刚才大家讨论,最终决定答应唐琦拉的要求去给他帮忙。唐琦拉是看不懂魔法阵,需要一名巫师提供技术支持,琼恩这边六个人,其中四名巫师,水平最高的当然是维若拉,然而她肯定懒得出面,珊嘉造诣尚浅,凛不太注重理论,剩下的就只有琼恩最合适了。

梅菲斯不是巫师,对魔法只能算是略知皮毛,这种事原本就插不上手,而且以她提尔圣武士的身份,也不方便卷进来。她突然提出要一起去,琼恩不免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

“我对唐琦拉这个人有点不放心。”梅菲斯说。

“他怎么了?”琼恩回想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对了,你刚才问凛他有没有变化,是发现了什么?”

“多年没见,人的相貌总该多多少少有些变化,我们是人类,又不是精灵,”梅菲斯说,“伊森有变化,这很正常,但唐琦拉......我今天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差点以为回到了过去,他和以前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半点变化,就连额头上的皱纹都没有多一根,这也未免太奇怪了。”

“他年纪大了嘛,”琼恩倒是不以为然,“伊森是少年,一两年不见就变化很大,唐琦拉至少四五十岁了吧,没变化很正常,你有点太神经过敏了。”

梅菲斯沉吟不语。

“不过说到相貌,他们俩还挺像的,”琼恩开玩笑,“不会有什么血缘关系吧。”

“辛巴城一直有私下传言,说伊森其实是唐琦拉的儿子,”梅菲斯随口回答,“据说唐琦拉和城主夫人青梅竹马,曾经是一对恋人,后来因为家庭原因分开。唐琦拉又一直没结婚,因为他的身份,还经常能出入宫廷,所以......”她耸耸肩,“反正都是谣传,没什么凭据。”

所以唐琦拉是给城主戴了绿帽子?这个八卦挺有趣的,不过琼恩也不怎么关心,他注意到少女眉宇之间,仍是隐含忧色,仿佛在担心着什么。

“究竟怎么了?”他问。

“我总觉得我见过他。”

“你是见过啊,以前在辛巴城时不就见过吗。”

“不,我是说在那之前。”

“嗯?”

“我和唐琦拉认识是六年前,辛巴城。当时伊森不小心掉进河里,是我和凛恰好路过,帮忙救起来,第二天伊森上门道谢,唐琦拉是一起来的,”梅菲斯说,“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我总觉得在此之前,在什么地方,我曾经见过他似的。”

“那或许是你很小的时候见过?”

梅菲斯的记忆力很好,说她过目不忘绝不是形容,而是事实陈述。一个人她见过或者没见过,按道理是不会混淆的,除非她当时实在太小。

“两岁之后的事情,我听过的东西,我见过的人,全都历历在目,记得一清二楚,绝不会有任何混淆和遗忘。两岁之前的记忆,我就不是很清晰了,有时候能突然回忆起一些零星片段,但都比较模糊,而且究竟是真的记忆,还是我自己的臆想,我也不能确定。”

“那些零星片段里有他吗?”

梅菲斯摇摇头。

“分析一下,”琼恩说,“我们先假设你的确见过他,那么,就应该是在你两岁之前的事情。”

“是的。”

琼恩想了想,“在伯母去世之前,你是一直和她住在御宇山里吧。”

“嗯。”

“那他或许是伯母的朋友?来拜访的时候见过?”

“不一定,”梅菲斯说,“有时候母亲也会带我出门,见一些外人,比如‘流亡者’。顺便说句,她没有朋友,只有部属。”

“见流亡者是九年前,那时候你已经八岁了,伯母带你出门很正常,”琼恩说,“两岁之前你还太小,伯母总不可能带你出门吧。”

“你说反了,我还是婴儿的时候,母亲经常会带我出门,反而是长大之后越来越少。”

“为什么?”

琼恩话刚问出口,瞥见梅菲斯的神情黯淡,随即反应过来。杀戮之神巴尔在凡间留下的子嗣众多,梅菲斯只是其中之一,她母亲一直在努力干掉其他所有的神子,让神力归集于梅菲斯一身,所以杀人的时候,梅菲斯是必须在场的,否则被杀神子的神力就会散逸掉。梅菲斯的母亲再厉害,总不可能每次都把目标先绑架回家再杀,那也太缺乏效率,所以肯定是每次出门“工作”时,都把梅菲斯带上。人不像韭菜,能杀完一茬又冒出一茬,一开始的时候目标多,杀得多,杀得容易,所以梅菲斯出门次数多,后来人越杀越少,也越来越难杀,所以反而出门机会少了。

显然这并不是什么令人心情愉快的童年回忆。

“这么说,他可能是伯母的部属,也有可能是你的敌人?”琼恩沉吟片刻,“他不会恰好有个和你同龄,很早夭折的孩子吧。”

“好像没有,”梅菲斯说,“听说他一直没结婚。”

“没结婚也可能有私生子,或者亲戚朋友的孩子被伯母杀了......算了,这样猜测起来就没边了。”

“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梅菲斯说,“或许我其实根本就没见过他。”

记忆这种东西,确实很难说清楚,它太容易自我欺骗、伪装变形。很多人言之凿凿“记得某件事情”,自己也坚信不疑,其实根本没有。至于错位、混淆之类,更是不足为奇,而且越是幼年时的记忆越是如此。更麻烦的是,记忆的真伪无法通过思考、分析去验证,反而会因为不断的自我暗示而强化虚假记忆,变得更加真伪难辨。

梅菲斯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尽量不给自己暗示。

“如果他是伯母的部属,你应该会认识吧,”琼恩说,“这么说的话,他是敌人的可能性还高一些。”

“她的部属我确实认识一些,但也不是全部,”少女说,“有一些是始终隐藏在黑暗中的。”

“其中有巫师吗?还是说都是杀手?”

“有巫师啊,母亲的副手就是个巫师,别人都叫他‘渡鸦’,真正的名字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每次来都会给我带礼物。”

“他和你们不住在一起?”

“听说他住在恩瑟。大概每隔两到三个月,他会来一次,待上几天,然后又悄悄离开。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只听母亲偶尔提过,说他是个很厉害的巫师,曾经是某个国家的王子,追随我母亲已经十几年,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他长什么样呢?”

梅菲斯奇怪地看了男友一眼,“也就是很平常的模样,很高很瘦,皮肤很黑,卷发——话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口问问。对了,艾弥薇,那个大地沉降的预言,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似乎蕴含了一些东西,但一时又琢磨不透。”

“嗯?”

“那个天神显然是指提亚玛特对吧,但冥神呢?我记得你说过,冥神统治冥界,是不能来到凡间的,怎么会和提亚玛特联手干掉妖魔?最后又被提亚玛特干掉了?”琼恩说,“妖魔呢?能够需要两位神明联手对付的妖魔,总不会是寻常之辈吧,是另外的神王,或者是下层界的邪魔,又或者,是指伊玛斯卡的奇械师?”

“预言这种东西,本来就似是而非,充满各种半真半假的隐喻和暗示,你觉得它蕴含了某些东西,那是理所当然的,但太当真就不必了,”梅菲斯说,“而且我们现在听到的,还未必是原始版本呢。”

凛今天所唱的那个版本,最后的预言部分是大约两百九十多年前才新增加上去的。大主教手里有几份笔记,都是在此之前到过东域的中土旅行者留下的,里面也记录了这个故事,但无一例外都只到“冥神被天神杀死”就结束了,并无最后的“冥神诅咒”的内容,更谈不上什么“大地沉降”之类。

“你是说这个什么预言是假的?”

“那要看你对预言的真假如何定义了,”梅菲斯说,“但以东域的标准来说,它的确是一个伪预言。”

“东域的标准是什么?”

“预言是谁作出的?”少女反问。

“当然是预言师啊。”

“在中土,预言是预言师作出的,但在东域不是,”梅菲斯说,“无论在古恩瑟语还是古穆罕语中,‘预言’和‘神谕’是同一个词——也就是说,在东域,真正的‘预言’,其实就是神谕,是由祭司作出的。”

她大致解释了一下。原来在东域,最早的预言都来自于祭司。在古代,东域绝大部分平民和大部分贵族都是文盲,祭司是唯一的知识阶层,他们掌握文字,创作艺术,包括文学、绘画、雕塑、音乐、舞蹈等。在各种祭祀活动中,祭司会诵读赞诗,表演歌舞,这些赞诗、歌舞中含有一些对未来的描述,就被认为是预言。一些聪明的吟游诗人旁观祭祀典礼,记住了这些赞诗、歌舞,加以改编,变成故事歌谣,传唱四方。

千载光阴,无数神王陨落,教会崩散,曾经荣耀无比的祭司们早已归于尘土,反倒是他们的一些“预言”,借助吟游诗人的创作改编,藉由口耳相传,民间传唱,跨越了时间长河的阻隔,留存到了今日。当然,经过这样漫长的历程,其中究竟还有几分是“原版”,那就不得而知了。

与此同时,吟游诗人也模仿这些祭司预言,创作出了很多风格相似的文艺作品,这些被中土的学者称之为“伪预言”,不过绝大多数东域人是没办法区分这些的。

“反正统统都别信就对了,”梅菲斯说,“别说是这种伪预言,就算是真的祭司预言,而且是原版的,那也没什么意义。因为他们当时根本就不是在做预言,充其量算是一种‘对未来的期望和设想’而已——其实单从这个角度来看,就可以知道这个预言肯定是假的,因为任何一个神王的祭司都不可能会期望‘大地沉降’这种未来。”

“冥神的祭司呢?”

“冥神不是神王,既没有教会也没有祭司。”

“明白了。”

琼恩想了一会,“那伊森和唐琦拉呢?他们是真的相信这个预言,还是单纯作为借口?”

“如果说他们全心全意地相信预言会实现,这当然不可能;但如果你认为他们只是拿预言当做幌子和借口,那同样是失之偏激,”梅菲斯说,“算是半信半疑吧。不管怎么说,它里面的有些内容现在变成了现实,这就增强了说服力啊。”

“那你呢?艾弥薇,那你信不信这个预言?”

梅菲斯摇头。

“不信?”

“我只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无法改变的预言,”梅菲斯说,“即便预言是真实的,它也必然是可以改变的——既然它可以改变,那也就谈不上真实不真实了。所以纠结于它毫无意义,一切事在人为。”

“也是。”

琼恩自失一笑,他原本当然是不信这什么预言的,但刚才听凛唱完后,他暗自琢磨了一下,总觉得这似诗似歌的文字之中,似乎蕴含了某些特殊的意味,不是那么简单。本来想和梅菲斯讨论一下,但显然少女完全没有这个兴趣,也就罢了。就如她所说,人世间事,皆在人为,预言什么的,姑妄言之,姑妄听之,不必太在意。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