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东域篇(上) 第六章 诅咒 (第2/3页)
的一座海岛上,仿佛一根擎天之柱,气势惊人,“好高啊,”他随口说,“这大概有上千尺了吧。”
“塔基一百四十四尺,塔身七百五十尺,然后塔顶上还有一座红龙塑像,七十三尺,一共九百六十七尺,”船长报出一连串的数字,“这是三百年前红龙王察斯萨统一彻森塔后,为彰显其功绩所建造,被称为是东域有史以来最高的建筑物。”
“恩瑟的通天塔应该比它更高吧。”
“通天塔只是传说,是真是假都没有定论呢。”
“不是说有遗迹存留吗?”
“遗迹确实是有,但到底是不是通天塔的遗迹,那可就难说了,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建筑呢,”船长说,“即便真的是通天塔遗迹,只剩一片残垣断壁,也看不出原本高度。”
“也是,”琼恩点点头,“说到这个,我记得大灯塔也曾经毁坏过,现如今的这座是后来重建的,并非原版,对吧。”
“据说是一百多年前的一次大地震,导致灯塔的最上面一截突然断裂,喏,大概就是从那个位置断的,”船长用手遥遥地比划了一下,“一直也没人管。直到这一任辛巴城主继位,才决定重修大灯塔,修了将近十年时间,六年前完工。”
正闲聊间,莎珞克穿着高跟鞋一路蹬蹬蹬地小跑过来,递给琼恩一张卡片,“给,哥哥,这是你的临时通行证。”
“手续办完了?”琼恩问。
“还早呢,”莎珞克说,“还有七张申请表要填,填完还有两份声明书要签,还要申报个人财产随身物品什么的,宠物还要检疫——很多材料需要你签字,是拿过来还是我替你签算了?”
“你替我签吧,”琼恩说,“而且我们哪来的宠物?”
“琪娅啊。”魅魔提醒。
“哦,对。”琼恩差点把她给忘了,主要是那只猫女平时基本看不到,严重缺乏存在感。
“另外你用什么名字?”莎珞克又问,“琼恩,还是兰尼斯特?”
“就‘琼恩兰尼斯特’不行么?”
“太长了啊,”莎珞克抱怨,“每张表格都要填一次名字,我的手会写抽筋的。”
“那就兰尼斯特吧。”
东域人没有姓氏,只有名字,无论贵族平民都是如此。所以中土人来到东域,自报家门时往往会比较麻烦,因为东域人不太能理解这种“姓氏加名字”的结构。为了方便起见,通常就只保留姓氏或者名字的其一,这样平时打交道比较方便。
“叫琼恩不好么,我觉得更亲切。”
“但我会觉得很奇怪啊,”琼恩说,“每个人都叫我琼恩,搞得好像全都和我很熟似的,我不习惯。”
“那就兰尼斯特吧,我先去办手续了。”莎珞克说着,朝船长行了个礼,然后跑开了。
琼恩拿起莎珞克刚刚拿过来的卡片,金属材质,手感冰冷坚硬,正面是一些个人信息,背面则是用恩瑟语、中土通用语两种语言书写的一行字“彻森塔临时通行证”,还盖着一枚蓝色的“叶花”印章,那是辛巴城的标志。“下个船都这么麻烦,”琼恩随口抱怨,“我只是来旅游而已,又不是申请入籍,有必要这样么。”
“就因为是临时游客所以才麻烦啊,”船长说,“如果你愿意入籍,反而简单了。”
入籍反而简单?
“对,彻森塔人向来友好包容,从来不歧视外国人。只要你自愿将一部分财产捐献给城主,就可以入籍了。”
......这“一部分”具体是指多少?
“不同城主定的标准不一样,辛巴城应该算是比较低的,只要五分之一就可以入籍了。”
什么叫“只要”五分之一?五分之一已经很多了好不好。
“相比起其他城市已经很低了,”船长解释,“按照恩瑟法律,所有臣民有义务每年将其收入的三分之一进献给神王。彻森塔的其他城市大多都遵照这个标准执行。”
“你是说,以前恩瑟的神王,要拿走老百姓收入的三分之一?而且还是每年?”琼恩觉得不可思议,“这税率也太高了点吧。”
“是臣民每年都‘自愿’将其收入的三分之一进献给神王。”船长纠正。
“如果我不自愿进献呢?”
“神王的忠实臣民不可能不自愿,”船长说,“如果你不自愿,说明你不忠实,是个伪信徒,应该上绞刑架。”
“原来如此,那么我不入籍,就不会要我自愿进献了吧?”
“当然不会,但游客要收税,税种很多,比如什么人头税所得税城市绿化税之类的。”
交税就交税吧,琼恩是守法市民,没有和行政机关对抗的习惯,反正钱什么的,他也不是很在乎。
不过话题说到这里,倒是个试探的机会。“这人头税是按什么标准收?”琼恩问,“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只有‘凡人’才要收人头税?”
“理论上说应该如此,但你总不会满大街宣称你那位小妹妹是个魅魔吧?”船长低低地笑了两声,“能够拘束这样一位强力的邪魔作为侍从,兰尼斯特先生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巫师。”
“彼此彼此,”琼恩坐直身体,“你能一眼识破我的法术伪装,辨认出她的身份,仅仅以此而论,造诣应当就在我之上了。”
“这你倒是误会了,”船长说,“其实我对魔法基本上是一窍不通,我也没有根本看破你的法术伪装。只不过,”他伸出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展示给琼恩看,“我有这个东西而已。”
琼恩定睛看去,发现在他的右手中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
“它能够让我辨识出附近的恶魔,无论伪装得多么巧妙,我都可以直接看穿。”
“听起来是个宝物。”
“实际上,它不是宝物,是一个诅咒。”
“诅咒?”
“我已经九十六岁了。”
“是吗?这可真看不出来,”琼恩说,“你看起来最多五十岁。”
“这么说我看起来比较显老,”船长呵呵地笑起来,“因为你现在看见的,是我三十六岁时的模样。如果你有兴趣,我想说说我的故事。”
“请讲。”
“我曾经是个海盗,纵横在这坠星海上,每天过得无忧无虑,当然,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所以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声。但你一定听说过金银岛的传说,我就是那个故事的主角,至少是原型之一,里面有关我的描述大部分都是真的,除了说我喜欢小女孩——我要强调,这一点严重不实,我是个有格调有品位的人,对低于十五岁的女性完全没有半点兴趣。”
“我觉得你的格调和品位值得尊重,”琼恩说,“不过,金银岛是什么故事?”
“......算了,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船长摆了摆手,“总而言之,我每天带着我的手下,在这大海上纵横往来,不受任何管束,醉生梦死,逍遥自在,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快活。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让我悚然而惊,悲从中来,泪如雨下,从此吃不香睡不好,半个月就瘦了一圈。”
琼恩好奇:“你到底想到什么问题了?”
“我想到,人终究是要死的。”
“......”
“我拜访了很多人,寻求长生不死的方法,然而一无所获。当然我没有气馁,一直在坚持寻找,终于,六十年前,记得当时是秋季,我抢劫了一艘去往东域的商船,在一堆珠宝、货物中,发现一张地图。”
“让我猜猜,藏宝图?”
“是的,地图上说在恩瑟的一座山谷里,埋着历代恩瑟神王收集的金银财宝,这些倒罢了,但上面说,这些财宝里,还藏有神王能够轮回转世的秘法。理所当然的,我心动了,我带着一队手下,千辛万苦,到了地图指示的地方,那是一座古老的神殿,没有神像,没有祭司,残破不堪,明显已经荒废多年。我在神殿中掘地三尺,别说财宝,连瓶酒都没找到。我又失望,又生气,觉得被骗了。就在这时候,我发现了一座隐秘的祭坛,这枚戒指就摆在上面。”
“于是你取走了戒指?”
船长点点头,“我取走了戒指,将它戴在手上。起初一切正常,然而不到半个月,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我仍然会受伤,却不再流血,也感觉不到疼痛;我变得厌恶强光,喜欢阴暗;我不会疲倦,不会饥渴,同时也再也品尝不出美酒的味道,闻不到女人的香气。我的身体永远停留在戴上戒指的那一刻,从此再也不会变老,仿佛凝滞。”
看起来你长生不死的愿望实现了,虽然是以一种没有预料到的方式——等等,这剧情怎么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
“你在月光下是不是还会变成骷髅?”琼恩试探地问。
船长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猜的你信不信?”
琼恩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按了一下,一团雾气从船长的身上升起,发出乳白色的奥术灵光。这个结果大大出乎琼恩的意料,他差点以为自己释放错了法术,正准备再试一次,船长制止了他。“别浪费力气了,”船长说,“你的法术没有出错,你也不是第一个露出这种反应的巫师。我是被诅咒了,但我不是亡灵——或许看起来很像,但并不是。”
“不是吗?”
“我不喜欢强烈的日光,但并不是害怕;我不是善类,但并非变成亡灵才坠入黑暗,而是早在黑暗之中,”船长停顿了一下,“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用圣水洗澡,当然我不喜欢这么做,因为圣水实在太贵了,那帮牧师简直是戴着圣徽的吸血鬼。”
“看来对此我们有共同语言——那么言归正传,你今天邀请我来此,是有什么事呢?”
“的确有事相求,”船长说,“我想请你帮我解开这个诅咒。”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并不是巫师都擅长解咒,”琼恩说,“我尤其不擅长。”
“但你是‘那个人’。”
“什么?”琼恩莫名其妙,“谁?”
“六十年来,我丢下我的船和水手,走遍了整个大陆,拜访了很多著名的先知、巫师、祭司,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解得开这个诅咒。终于,在十六年前,我漫无目的地游荡到了卡丽珊,被‘铁王座’抓住了,他们以为我是奸细,严刑拷打,但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我想这一定让他们很气馁。后来,铁王座的人把我送到了一个地方,那里像是一个地下宫殿,金碧辉煌,但死寂沉沉,一个人都没有,除了一块巨大的水晶。有个声音从水晶里传出来,是个女性,她仿佛被封在水晶里,我只能隐约看见她的轮廓。她自称是一位女神,没有告诉我名字。”
“铁王座?水晶?女神?”琼恩皱眉,这些他从来没听莎珞克提到过,“这位女神给了你什么指点?”
“她为我做了一个预言: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当季风向西吹的时候,有一位巫师将乘我的船前往东域,他会为我解除诅咒,”船长说,“于是我返回坠星海,这十六年来,我一直在等待那个人的出现。”
“等等,你不会说,我是坐你的船去东域的第一个巫师吧?”
“不是,你是第十个,但前九位巫师都未能成功。”
“你没有把他们的头骨串成念珠吧?”
“什么?”船长莫名其妙。
“说不定我也不是预言里的那位巫师,你还要继续等待,”琼恩说,“不过我可以试试。那位水晶中的女神有没有说,具体要怎么做才能解除诅咒?”
“没有。”
“真是不负责任的女神,”琼恩评论说,他想了想,“或许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这枚戒指还回去。”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船长说,“让一切重归起点,或许我的噩梦可以就此解脱。但存在两个技术上的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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