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1-5 (第2/3页)
“担心什么?”
“自然是琼恩啊,”凛说,“你不觉得,他突然变得陌生了许多似的。突然就认识了一些奇怪的人,突然就有了一些奇怪的能力,突然就会说一些奇怪的话,脑袋里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没感觉到吗?”她自言自语,“难道说是我的错觉?”
“你想太多了,睡觉!”
“哦。”
小女巫乖乖地将头又缩了回去,不再吭气,片刻后就发出香甜的酣睡声。梅菲斯关掉灯,在黑暗中独自默坐,静静思索。
凛刚才所言,她自然清楚。问题在于,她比凛知道得更多。凛所担心的事情,她倒并不如何在意,真正的关键不在于此。琼恩的很多秘密,包括他的身份来历,他的“影火”、他与“伊玛斯卡”的关系,以及各种分析猜测,都毫无保留地告诉过她。通常情况下,资料越充足,越容易做出清楚准确的判断,但有些时候,信息太多太繁杂,反而适得其反,让人理不清头绪。
梅菲斯现在就有点理不清头绪,但这不妨碍她的直觉。身经百战锻炼出的直觉,正在跃跃欲试地警告,告诉她危险在迫近。
要如何才能打开一条生路?
她沉思着,全然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间倦意上涌,就这样半靠半躺着迷迷糊糊睡去。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颤动将她惊醒过来。
“谁?”
奥沃的青铜豪宅,展开便如一个小型堡垒,各种魔法防御重重笼罩。琼恩临走之前,将控制权交给了梅菲斯,有外人要进入的时候,她能够第一时间获得反馈。梅菲斯看了看床头的沙漏,显示是凌晨四点一刻,这种时候谁会突然登门造访?扰人清梦,也太缺乏礼貌了吧。
她轻轻起身,从枕头下拿出一面小圆镜,翻转了一下,镜中云雾散去,显露出门口来访者的身影:一头乱糟糟的银发,不修边幅的黑袍,美丽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焦急之色,正是凛的老师,阿格拉隆的风暴女王欣布。
梅菲斯微微皱眉,开门迎接出去。“你们没事吧,”欣布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劈头就问,“凛呢?”
“怎么了?”梅菲斯反问,“凛在睡觉,和我在一起——出什么事了?”
“我去看看她。”
凛当然没事,她正抱着小熊玩偶睡得香甜,不知是不是梦里在吃什么美食,小嘴砸吧砸吧地,连口水都流出来了。或许是房间里温度太高,她的脸蛋有些红,欣布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想试试温度,却被她迷迷糊糊地拨到一边,“别闹,琼恩......”她口齿不清地说,“太大......吃不下了......找艾弥薇去啦......”
梅菲斯的俏脸顿时涨得通红,欣布倒是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尴尬的气氛维持了两分钟,最后还是梅菲斯镇定下来,“到底出什么事了,”她问,“让你深夜来访。”
欣布犹豫了下,低声说:“莱拉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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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物质界的居民而言,九层地狱是个非常陌生的地方,最多在那些吟游诗人的传奇故事中被偶尔提及,基本还都只是作为背景介绍一笔带过。不过“九层地狱”这个词翻译得不错,很容易让人能够顾名思义,想象那是一个类似于地牢之类的所在,有很多层,每层都有一个往下的入口,无数奇形怪状的魔鬼们游荡其间,无所事事,直到某一天被英雄勇者们冲进来,砍瓜切菜般剁翻,爆出一堆金币药水魔法装备。至于那些大魔鬼、大公爵,自然就是每一层的守关头目,专门负责爆绿装橙装,勇者们只有干掉它,才能顺利进入下一个场景,逐层前进,直到砍翻第九层的最终BOSS阿斯蒂莫斯,拯救世界。
必须说,这种想象虽然与事实存在不少差异,但也不是完全错到离谱。金币药水自然是不爆的,绿装橙装也是休想,更不存在“守关头目”这种东西——九狱各层之间的通道又不是只有一处,多的甚至上百处,哪里守得过来,也毫无必要,而且各层地狱之间,也不是楼上楼下的关系,而是平行存在。但至少有一点是正确的,就是“逐层前进”。九狱的位面法则是“邪恶”与“秩序”,等级森严,高下分明,前后因承,按部就班。比方说,想从阿弗纳斯(第一狱)去耐瑟斯(第九狱),就得从前八狱一层层跑过来,回程亦然,没有捷径,什么传送魔法之类的更不好使。
萨马斯特请凯瑟琳出手,借助伊玛斯卡第五秘器“九重地狱之鼎”张开领域,将整个阴影谷笼罩其中,演化成九狱幽冥。这样做所导致的结果,是萨马斯特一方取得了巨大的主场优势——但副作用也是有一点点的,就是交通变得很不方便。萨马斯特自己倒无所谓,但他的手下们就多了很多麻烦。比如说阿尔盖深,他原本正在迪斯(第二狱),十分钟前突然接到传讯,要他立刻到斯泰吉亚(第五狱)去见萨马斯特,以前他只要念句咒语,发动传送瞬移就可以了,现在就不得不花时间跑路。虽说对于一名巫妖而言,时间并不算什么,但这种缺乏效率的工作方式,还是让他很不习惯。
招来自己的龙巫妖,阿尔盖深按照事先发放的地图指引一路飞行。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他接近了目的地。
黑暗天空的笼罩下,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洋,漂浮着数不尽的冰山,大大小小,形态各异,随着波涛起伏不定;海面之下,无数狰狞可怖的身影若隐若现,在冰山周围穿梭巡游。每一块冰山上都建着一座灯塔,发着光,却反而映得周围更加阴霾。成千上万点灯光,在凄厉狂风和沉沉黑暗中载沉载浮,忽明忽暗,仿佛幽幽鬼火,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坟场。
这是“斯泰吉亚”,九层地狱的第五层。
阿尔盖深坐在龙巫妖背上,在距离海面大约百尺的空中高速飞翔。一路行程都很顺利,如果是在真正的斯泰吉亚,天空早已被各种魔鬼所占据,这样大摇大摆闯入的外来者肯定会被群起而攻之,即便是阿尔盖深这种大巫师,再加上一只龙巫妖,也很难全身而退。但在此处,伊玛斯卡第五秘器的力量尚未完全发挥,领域中自然演化出的邪魔都是些低级角色,完全不足以对他构成半点威胁。即便偶尔有一两只不识趣的家伙来拦路,甚至无需阿尔盖深自己出手,只要龙巫妖稍稍释放一点王霸之气,就足以挡者披靡了。
但他的脸色依然阴沉。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牧师,”沉闷,带着些许油腔滑调的声音在脑海中直接响起来,“需要谈谈心吗?”
“闭嘴,玛厉戈瑞斯,”阿尔盖深没好气地说,随手拍了拍龙巫妖的骷髅脑袋,“我在思考问题,现在不想被打扰。”
龙晃了晃脑袋,“在思考什么?”它饶有兴致地问,“如何做一个优秀的两面派?”
“你的话太多了,”阿尔盖深说,“这对你没好处。”
龙巫妖发出无声的笑,“言多必失嘛,我懂的,牧师,”它说,“只是作为这么多年的伙伴,表示一下对你的关心而已。”
阿尔盖深没有接话。
龙巫妖百无聊赖地喷了口闪电,将海面上一座冰山击得粉碎,“好吧,牧师,说点正事,”它说,“你觉得,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或许吧,世界上哪有能够永远保守的秘密,”阿尔盖深回答,“但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还是那样天真。”
“是啊,死不悔改的天真,”龙巫妖说,“那么,下一步要怎么做?”
阿尔盖深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他最后说,“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吧。”
龙巫妖哼哼冷笑了两声,没有再说话。
几分钟后,眼前出现了巨大的冰山,在山顶上矗立着一座高塔,泛着暗蓝色的金属光泽。龙巫妖降落在塔前的平地上,阿尔盖深从它的背上跳下来,走进高塔。
然后他看见了萨马斯特。
龙巫教的领袖坐在宽大的躺椅中,手中把玩着一卷竹册。阿尔盖深知道那其实是一本书,用竹片削制成狭长的片状,以绳连缀成册,在其上书写文字。费伦大陆是没有这种东西的,这卷竹册来自于东方的翔龙王朝,据萨马斯特说,是他在东方大陆游历时,一位偶然结识的当地巫师送给他的礼物,里面所记载的并非魔法,而是翔龙帝国一位大贤者与其学生的谈话记录,主要是讲述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萨马斯特对这本竹册颇为钟爱,闲暇时常常翻阅,阿尔盖深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听到脚步声,萨马斯特抬起头,示意阿尔盖深在另一张躺椅中坐下,“你那边情况如何?”他问。
“泰拉斯奎的脑垂体腺皮已经放入金龙胃液中浸泡,估计还有三十个小时就可以完全溶解。”
萨马斯特点了点头,“路西恩那边进展也不错,看来按预定计划发动应该没有问题。”
阿尔盖深短暂地犹豫了一下,“龙之墓已经完成了?”他问。
“还没有,不过路西恩刚才过来回报,说一切顺利,”萨马斯特说,“你知道,他做事一向还是挺可靠的。”
路西恩是龙巫教的另一位元老级成员,同时也是萨马斯特的学生,颇得真传,与阿尔盖深的关系向来不是很好。萨马斯特几百年前被晨曦之神兰森德尔化身临凡击败,灰飞烟灭,所有教徒都认为他已经陨灭,唯有路西恩坚持认为他的老师仍然活着,并且必将归来,他公开反对由阿尔盖深接掌龙巫教,带领亲信部属离开本部远走异乡,据说这些年来在夏亚地区发展得风生水起。去年萨马斯特突然高调回归,举世震动,路西恩闻讯后立刻率部投奔。此次萨马斯特要重现耐瑟大奥术师卡尔萨斯的“化身”法术,取巫师之神阿祖斯而代之,有三个前期准备工作需要完成:其一是俘虏阿祖斯的选民,传道巫师塔拉夏—维若拉,作为施法的媒介,这件事萨马斯特自己亲自出马搞定了;其二是打破精灵的翡翠梦境结界,击伤泰拉斯奎巨兽,取得其脑垂体腺皮来制作施法材料,这件事交给了阿尔盖深主持,其三是建立“龙之墓”,这件事即是交给了路西恩负责。有关“龙之墓”的具体详情,阿尔盖深并未得到通报,只听说是一个超大型魔法阵,用于辅助萨马斯特施展“化身”法术,另外与他之前发动的“龙狂”也有关系,更细节的东西就没有了,连路西恩将它构建在何处都不知道。
“路西恩确实从不令人担心,”阿尔盖深说,“但传道巫师那边......萨姆,你是不是太冒险了。”
“冒险?”萨马斯特反问。
“从阴魂城来的那个兰尼斯特,其立场也很值得怀疑,”阿尔盖深直截了当地说,“你曾经说过,传道巫师是你完成法术的必备要素。你让她脱离我们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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