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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修罗天之罚(1)

第六章 修罗天之罚(1) (第2/3页)

圣光“,为了那柄刀,朝廷十年来耗费百万两白银。现下金凌霜若有什么不幸消息传回,必是震动人心的大事。罗摩什暗暗发愁,他与金凌霜算是老相识了,彼此虽没什么交情,但前朝老将死一个少一个,不免兔死狐悲,转眼又要过年了,只盼事情俐落,别要出了乱子。

玉白的手指接过信封,大掌柜举手一看,一见是四当家送来的公文,再次不拆不读不批示,迳把信封抛上了公文堆。

快垮了……罗摩什望着通天高的公文帐本,只感骇然,大掌柜举止莫测高深,好似要瞧瞧公文能积压得多高,硬是不睬。罗摩什吞了口唾沫,正想出言探询,忽然之间,便又闭上了嘴。

管他的……这人可是“大掌柜“啊……连江太师也败在他手里,自己还怕什么呢?

大掌柜生平缜密,绝不出错,他不像江太师一般说学逗唱,大掌柜的话很少,一旦开口,上下凛遵,一招使出,众皆惊服,比起前朝厂卫,“镇国铁卫“更干净、更廉洁,更噤若寒蝉,也更唯命是从。

唯命是从的意思,就是不可胡思乱想。有诸葛亮当老大,自己何妨做傻瓜?

就算“大掌柜“脱裤子放屁、穿裤子拉屎,大伙儿也不该多问一句。因为“上头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有一些大道理在内,只是自己这个白痴琢磨不出而已啊!

江充在上,满朝尽成安道京,有口无手;大掌柜指挥,朝廷便多了一堆帅金藤,有手无脑。

总而言之一句话,地狱一共十八层,大伙儿还没逛完啊!

正乔装哑巴间,“大掌柜“轻轻打了个哈欠,终于站起身来,想来要走了。

罗摩什大喜欲狂,自知可以回家泡热澡,他痀偻着身子,大声道:“恭送大……“

掌柜还没说,玉葱般的白手指招了招,却要自己跟上来。罗摩什心下叫苦连天,只得随行上去。背后下属倒是把声音拖得慢慢长长,一路把自己恭送了出去。

来到门外,寒风阵阵刮来,凉意直从裤脚里钻了进去,冰得自己脚步蹒跚。

只见软轿已在府库门前相候,这四名轿夫望似寻常,其实个个武功精强,全是金凌霜精心选出来的好手。罗摩什向屋顶上偷瞄一眼,果然又见到了一个黑影,那是“六丁六甲“,也是大掌柜贴身保驾的随扈死士。

“大掌柜“今日兴致好,迳从轿旁擦过,却没坐上去。眼看大掌柜不入轿,罗摩什脸上挤着强笑,道:一大掌柜,您……您现下要去哪儿?“大掌柜撇了罗摩什一眼,轻轻说道:“咱们去迎接一个人。“

平辈送往迎来,称作接风送行,以下对上,方得迎接二字。罗摩什心下微微一奇,不知“大掌柜“身为本朝第五辅,官职显赫,却是要迎接什么人?罗摩什咳了一声,想起自家老小还在等他回去过年,当下大著胆子,低声道:“大掌柜,小人年岁老迈,模样不称头,还是别去吧。“

十年过去,罗摩什皮肉松垮,身形发福,瞧他眼窝多了两个重重的眼袋,头发却怎么也长不出来,望来既光又丑,确实不称头。正等着躬身告退,大掌柜却摇了摇头,道:“别走,你认得这位大人物,一会儿可以帮点忙。“罗摩什越听越奇,却不知江充一死,树倒猢狲散,自己还认得什么大头?悄声便问:“我认得他?他是谁啊?“大掌柜容情平淡,道:“护国天女。“

长官故弄玄虚,罗摩什不免又吃一惊。国字辈的人物,他只认得杀人成狂的“镇国铁卫“,却哪里认得什么“护国天女“?也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挖了挖耳孔,满心都是疑惑。

大过年的,一定没好事。罗摩什愁眉苦脸,心中不住叫苦,只能跟着走了。

寒风吹来,罗摩什如履薄冰,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正怕踩中大掌柜的后脚跟,忽见路上行人目不转睛,全朝自己这方望来。罗摩什心下暗暗惊疑,忖道:“怎么了,给人认出身分了?“

镇国铁卫行事低调,等闲不露脸,瞧今日大掌柜不必上朝,着穿了一身便服,自己也是身穿寻常布袍,路上却怎么有人认得他俩?

凝神回望,正想找出理由来,冷不防见到了一名少女,正自满面晕红地望向自己,看她双颊羞火,好似发烧了。罗摩什眉心微蹙,忖道:“天候太冷,风邪四下蔓延么?“他懒得理会,撇眼再看,霎时又见了一名少妇,瞧她低下头去,不住以眼角偷看自己,那脸颊却也红通通的,好似左右开弓,给人抽了两记大耳光。

罗摩什高僧出身,自是大为惊讶,正纳闷间,忽见路旁的太婆阿妈双目发亮,全数朝自己瞅望。罗摩什六十好几的老头了,不知自己怎能临老人花丛、吸引大批女人的目光?

陡见怪异情状,急忙换了摸自己的秃头,就怕上头停了只虫子。说也奇怪,头顶光溜溜,一如平常,转看裤子,却也牢牢系着裤带,不曾精光光。

他呆了半晌,脚步缓了下来,便在此时,但见老妇少女目光转向而过,全数随“大掌柜“而去。罗摩什啊了一声,却也看懂了道理。

毋庸置疑,她们瞧得不是老迈光头的自己,而是面前的那个美男子。

狮虎鹰隼,世间越是凶猛的东西,越是光彩缤纷,英俊的大掌柜,顾盼自得,沉雄若定,真是一等一的权臣气派。看他那身玉雪肌肤、明亮双眸,尽管今日身着便服,宝蓝长袍还是如此夺目,赢走了满街娥眉粉黛的眼光。

“狐假虎威啊……“罗摩什笑了笑,他平日少和“大掌柜“出门,自不知会有这种怪事情。也难怪金凌霜这老贼总是跟着他,想来沿途晃荡,必也偷吃不少。

罗摩什微微一笑,转念想到了大掌柜的风流情史,眼前登也浮起了“书林斋“

三字。

大掌柜是个奇男子,他虽然位高权重,对女子却甚专一。不爱姑娘也就罢了,一旦真心相待,便要爱得轰轰烈烈,举国皆知。也是为了这等古怪性子,他才为了“书林斋“一事挨尽了皇上的刮,不过也为了书林斋门口的那碗豆浆,天下女子莫不暗暗仰慕大掌柜,都晓得他是个痴情男子。

痴情男子最疼老婆,为了“书林斋“那份铭心刻骨的恋情,这几年大掌柜始终没讨小妾,无论谁来搓和,他全都加以婉拒。满朝文武明白他眷恋娇妻,自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北京城里的名门闺秀听闻此事,更是爱煞了他,人人都尊他一声“仁义杨太师“。

“放屁……“罗摩什喃喃自语,踢开了路边的小石子。

哪个男人不好色,只是胆大胆小而已。大掌柜成亲前号称“风流司郎中“,潇洒倜傥,更是如假包换的风流浪子。这等人嘴中蜜里调油,区区收房少妾,哪怕老婆同他来吵?

床头吵,床尾和,届时十个八个为国为民的大理由扛出来,还不家和万事兴么?也是这人明里一套,暗里一套,客栈上下便生出了传言,都说他之所以不收小妾,纯是因为他早已养了个秘密情妇,这才止住了痒。

据说这个情妇不是普通人,长得虽美,醋劲却是奇大,虽想一股脑儿嫁给大掌柜,却又怕惹出轩然大波,只能勉强忍耐做小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有老公的,据说那情妇还有个武功高强的丈夫,足以一拳打烂崇文门。想到此处,罗摩什忽然心下一醒,忖道!“啊呀!什么护国天女,该不会是……“

“秘密情妇“四字飞入心中,罗摩什吓了一跳,连念十声阿弥陀佛。

越是秘密,越是瞧不得,这个什么“护国天女“,十之八九便是他的秘密情妇。万一自己不小心撞见了床第丑事,这双老眼哪能拿来记帐?纵使不给大掌柜刺瞎,怕也要给那个情妇挖出来。罗摩什心中大喊倒楣,早知如此,他宁可去江南押送业火魔刀,那还少惹一点麻烦。

在满街美女的流连注视之下,大掌柜落落大方,沿途含笑而过。众家美女一见他的目光,无不掉头避开,可待他走过,却又全数转过头来。罗摩什一见少女幽幽情思,便想拿起脑袋撞墙,最好晕倒在地,那就不必见那“秘密天女“了。

正想着寻墙撞壁,忽然大掌柜袍袖轻拂,却已驻足下来。罗摩什赶忙停步,陪同身侧,顺着大掌柜的眼光去看,却见远处有座衙门,正是朝廷的太医院。

太医院可以治百病,可大掌柜练有玄功,诸毒不侵,却为何要来这儿?他是来抓药的、还是来访友的?想到“护国天女“四字,眼前忽又飞来一个“孕“字,吓得罗摩什冷汗流得一身。

正害怕间,忽见几名衙役端过木梯,正在门口装架匾额。前几日太医院里生出打斗,据说有个黑衣人原地跳跃起身,居然一举踢破匾额,想来是在整修了。

罗摩什虽也知晓此事,此刻却无心理会,只不住低头咳嗽。

“好孩子……“大掌柜幽幽说道,罗摩什一听“孩子“两字,心下大惊:“果然有了!“正慌乱间,又听大掌柜道:“先败哲尔丹,后挫三达剑,我在他那个年纪,可万万没有这个功力。了不起、了不起。“

牛头不对马嘴,原来他说得是另一档事,罗摩什身居六当家,自也听闻过“龙影太子“的传说,他干笑几声,自管低下头去,不发一词。大掌柜忽道:“你怎么了?满头冷汗的?“

罗摩什鼓起勇气,合十道:“胎可安,不可打,上天有好生之德,无论生母是谁,父亲都是同一人。“大掌柜听得怪话,只睁眼望着罗摩什,眼中满是疑惑,瞧了半晌,自管摇了摇头,便自掉头离开。罗摩什干笑几声,只得抢上随行去也。

来到了广安门大街,经过一处池塘,忽见大掌柜驻足下来,那目光却朝池塘望去,罗摩什随之去望,但见白雪蔼蔼,堆积池底,那池水却早已干凋了。

冬日越冷,夏日越干,罗摩什每年看着帐本,天下谷粮收成自是倒背如流。

他望着大掌柜的背影,忍不住苦笑几声。这人再精明、再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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