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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金水桥畔龙吐珠

第七章 金水桥畔龙吐珠 (第2/3页)

你这小鬼灵‘精’,居然也知道姑姑美?”崇卿笑道:“当然知道了!昨儿姑姑带我去‘私’塾,那些孩子们见了,都嚷嚷咱姑姑美呢!”伍定远听得哈哈大笑,‘艳’婷也给逗乐了,一时腰枝轻颤,烦恼一扫而空。辰牌时分,‘艳’婷按着昨日的模样,又把崇卿送去了‘私’塾,她孤身单影,无所事事,怀想昨日的邂逅,脚下不知不觉地,又往永定河畔行去。

她沿着河边行走,今日天‘色’‘阴’惨,河上起了大雾,自不比昨日的阳光普照,芳草凄凄,树枯叶黄,瞧来份外秋凉。‘艳’婷驻足下来,伸手轻抚栏杆,心里感慨无限。

这儿正是杨肃观昨日站的地方,当他悄立栏杆,他看到了什么?极目所见,一条大水正面横过,正是永定河,另一面有条小河侧向‘交’会,却是金水河。此地两水相‘交’,远远看去,金水河有如一条神龙,正张嘴咬住永定河身。看来是处风水宝地。

‘艳’婷叹了口气,她回身过去,瞧向远处一座茶楼,那儿正是自己昨日坐的地方,天际‘阴’霾,河边一片水气,什么也瞧不真切。自然也看不到昨日的那个身影。

再过几日便要离开京城了,虽然明知不该,但还是希望再见他一面,和他道别。

‘艳’婷低头思念着往事,脚下缓缓离开,眼前浮起昔日的点点滴滴。

“这位姑娘,您又来了?”耳边传来说话声响,‘艳’婷心下一惊,抬眼望去,只见自己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昨日那处茶楼,她没有答理伙计,只痴痴地走上楼去,那伙计昨日领了好些银两打赏,眼看财神到来,自是嘻嘻哈哈地陪着。

店中客人稀稀疏疏,寥若晨星,与昨日并无二致,眼见窗边那张桌子并无客人,‘艳’婷便走了过去,自行坐下。

那伙计陪笑道:“姑娘还是在等兄长么?”‘艳’婷眼望窗外,嗯了一声,那伙计见她神‘色’俨然,脾气不太好,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赶忙取过茶点,一一奉上。

灰‘蒙’‘蒙’地,窗外起了大雾,看模样好似要下雨了。‘艳’婷啜饮着热茶,凝望着对街楼下的那张空桌,细细回思昨日的巧遇相逢,心头忽尔甜蜜,忽尔酸苦,宛若痴了。

烟雨‘蒙’‘蒙’,终于下起雨来了。对街店家赶了出来,将雨棚搭上,便什么也见不到了。‘艳’婷闷闷地坐着,也没心思吃什么茶点,匆匆唤过伙计,会了钞,便要下楼离开。

那伙计干笑道:“小姐,令兄还是没来么?”九华山首徒脾气犯上,‘艳’婷自是狠狠白了他一眼,那伙计心下一惊,给美‘女’瞪个几眼不打紧,可金元宝生气万万不能等闲视之,忙笑道:“小人闲得无聊,狗嘴‘乱’叫,娘娘可别发火啊。”‘艳’婷不愿理会,自行走下楼梯。店外大雨倾盆,自己没有带伞,倒有些麻烦了。

正想要伙计替自己买把伞,便在此时,店外行来一人,‘艳’婷莫名之间,心头紧张起来,那个身影停在‘门’前,把伞抖了抖,跟着走入了一个大胖子。‘艳’婷满心寂寥,别过身去,道:“伙计。”奇了,背后有人比自己抢先一步叫唤伙计,莫非是那大胖子么?可这声音好生沈雅,胖子不都是声若洪钟么?怎会有这种声音?‘艳’婷又紧张起来,她回首望去,只见一个男子行入店里,将手上的油伞甩了甩,那人穿着一身淡绿长袍,肩上别着白麻,握着伞柄的五指修长雪白,有若‘玉’葱。‘艳’婷低呼一声,霎时停下脚来,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

那公子爷将油伞收拾了,转身入店,他目光一撇,霎时见到了‘艳’婷,忍不住双眉一轩,自没料到会在此处见到她。‘艳’婷又惊又羞,又喜又怕,想把目光转开,却又有些舍不得,只这般怔怔地望着杨肃观,虽在‘阴’冷时节,兀自脸泛红霞。

两人对面相望,尚未开口说话,忽听那伙计道:“姑娘啊,外头雨下得大,您老人家又没带伞,不如买小人这把伞,好用又实在,还有上好牡丹‘花’图,一两银子而已,半点不贵。”听得这大煞风景的废话,‘艳’婷自是气急败坏,正要开口去骂,忽见杨肃观含笑走来,将手上的油伞递了过来,口中却没说话,迳自走上楼去了。

那伙计没好气地道:“来路不明的伞,没准是破的,再不便脏,‘摸’起来手疼……”说着说,脑袋忽然给伞柄重重一敲,那伙计吓了一跳,慌忙摇了摇手,不敢再说了。雨势越来越大,‘艳’婷手上拿着油伞,望着店外淅沥沥的雨帘,她怔怔看着,忽然一转身,登即飞身上楼。

来到了二楼,只见店中‘阴’沉沉地,并无其他客人,只临窗边一张桌子点起了烛火,一名英俊男子侧目望着窗外,手上端着热茶。那张桌子,却是自己适才坐过的。“他……他昨天就看到我了……不然……不然他为什么坐这里……”油灯掩映,杨肃观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加温柔,‘艳’婷想要过去说话,却又不敢,想要找张桌子坐下,那伙计又给她打得不见人影,说来真是万分尴尬。

过得半晌,杨肃观转过头来,含笑望着‘艳’婷,向她微微颔首。‘艳’婷泯着下‘唇’,不知该说什么,却见杨肃观拉开了木椅,‘艳’婷凝目看去,那桌上却摆着两幅碗筷。

‘艳’婷啊了一声,却不就座,低声问道:“你……你在等人么?”杨肃观颔首微笑:“是。我在等你。”‘艳’婷凝目望着他,只见杨肃观神采如故,仍是一派从容,但见他桌边搁着一袋行囊,好似要出远‘门’一般。‘艳’婷想起伍定远,自知不该过去,但心念一转,想到杨肃观的处境如此悲凉,她心中忽生不忍,当即在他身边坐下。

杨肃观淡淡地道:“京城里住得惯么?”‘艳’婷嗯了一声,道:“伍大爷对我很好,什么都不缺。”她有些坐立不安,心里‘乱’得紧,低声问道:“你呢?你以后有何打算?”杨肃观听了这话,只转头望着窗外,并不言语。

‘艳’婷见杨肃观沉默无言,她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得低头不语。

当年长洲城隍庙里,‘艳’婷曾向眼前这位男子开口示爱,哪知得了个婉言相拒。后来伍定远出手挑战卓凌昭,杀得天昏地暗,这人又恳求自己,要她出言相劝。相识虽久,只因身分天差地远,彼此始终无缘。直至此时……直至此时……杨肃观师父过世,战败失利,御‘门’前被削官职……所以……所以……过了良久,‘艳’婷鼓起勇气,道:“杨郎中,你若有什么苦恼,尽管告诉‘艳’婷,好么?”杨肃观淡淡笑着,侧目望着‘艳’婷,道:“‘艳’婷姑娘,你为什么坐在我身边?你不知道皇帝恨我么?”‘艳’婷别过头去,低声道:“我知道。”杨肃观微笑道:“那你为什么敢坐下来。你不怕被牵连么?”‘艳’婷望着眼前的男子,微微苦笑,那笑容却是有些凄凉。她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我已经被牵连了。”说着说,泪水滚落下来。

大雨‘迷’‘蒙’,室内昏暗,杨肃观微微一笑,伸手出来,顺势将烛火捏熄了,霎时眼前一片漆黑。‘艳’婷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间‘唇’上一热,那杨肃观竟尔‘吻’了过来!‘艳’婷尖叫一声,慌忙向后闪躲,她又惊又怕,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便在此时,背后响起那伙计的声音,陪笑道:“公子爷这就走啦?您的伞给了姑娘,不如买小人这把伞,将就着用……”耳听脚步声响,‘艳’婷急忙回首望去,杨肃观头也不回,已然缓步下楼。

‘艳’婷抚着自己的双‘唇’,那温温热热的感觉犹在‘唇’边,她泯着下‘唇’,全然不解杨肃观的用心,一时又是惊诧,又是‘迷’‘惑’,一会儿想到伍定远,一会儿又想到杨肃观,她望着大雨倾盆的窗外,忽然一咬牙,登即跳窗跃出,追了上去。

风吹雨大,路上行人稀少,只是杨肃观却已不见踪影,‘艳’婷不顾一切,一心只要找到他,把话问个清楚,她轻身功夫乃是青衣秀士嫡传,脚步轻盈非常,沿街飞奔过去,不曾溅起地下积水,宛如凌‘波’仙子般追出。

一路奔到了河岸,只见一人淋着大雨,满身湿淋淋地眺望河面,正是杨肃观。‘艳’婷站到他背后,大声叫道:“杨肃观!”那身影依旧远望河岸,不曾回身,‘艳’婷再次大叫:“杨肃观!”过去两人客客气气,从来是杨郎中长、杨公子短,今生第一次呼唤他的名字,却似唤过了千百遍,丝毫不感陌生。

雨势越来越大,雨点打在河面上,‘激’起一片水气,‘波’涛汹涌中,仿佛水底下潜着蛟龙水妖,杨肃观却只望向大河,对‘艳’婷的呼唤不理不睬。

‘艳’婷情急之下,登时奔到杨肃观面前,挡住了河面景致,尖叫道:“杨肃观!”滂沱大雨中,杨肃观满脸水珠,只低头望向自己,‘艳’婷又是‘激’动,又是‘迷’惘,正要再说,却见杨肃观双手捧来,轻轻将她的俏脸托起,让她望着自己,又在她‘唇’上‘吻’了‘吻’。

‘艳’婷满面雨水,哭道:“当初你既然不要我,如今为何又来招惹我,你要我做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么?”杨肃观凝视着她,目光一瞬不瞬,又听‘艳’婷哭道:“定远待我很好,我也不要对不起他……”她用力往杨肃观‘胸’膛打去,放声哭道:“你说!你为何要招惹我!为什么?”‘艳’婷又是恨,又是爱,只泯着下‘唇’,仰头望着面前的无情男子。杨肃观叹了口气,低声道:“‘艳’婷,我……”说到此处,忽听远处传来碰地一响,好似响起了爆竹,随着声音响起,杨肃观身子晃了晃,话声从中断绝,脸‘色’变得苍白之至。

‘艳’婷尖叫道:“你为何不说话了!你说啊!说啊!”她双手抓住杨肃观的臂膀,拼命摇晃,她正要再说,却见杨肃观低头望着自己的‘胸’膛,嘴角泛起了苦笑。

‘艳’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霎时尖叫起来,只见杨肃观‘胸’口鲜血直流。

冷枪……有人放冷枪……‘艳’婷双手摇晃,像是要说不,惊怕之间,一步步退后,撞上了栏杆。

杨肃观微微一笑,颔首道:“很好、很好,终于要杀我了么?”雨水顺着面颊留下,他双膝软倒,跪倒在‘艳’婷面前,‘艳’婷见杨肃观口吐鲜血,又见他背后血红一片,想来那枪从背后灌入,脏腑已受重伤。

碰……碰……耳边枪声仍是不绝于耳,‘艳’婷不管自身安危,只把杨肃观抱入怀里,哭道:“为什么?为什么?”她哭叫不休,仿佛是问为何有人要下手杀人,又似在问杨肃观为何亲‘吻’于她,慌‘乱’之下,已是不知所云。

杨肃观死在旦夕,已无余力支撑身体,他软倒‘艳’婷的怀里,低声道:“相识满天下,今日却是你替我送终,‘艳’婷姑娘……‘艳’婷姑娘……”眼看杨肃观目光渐渐黯淡,嘴角笑容也逐渐僵硬,‘艳’婷泪如雨下,只是紧抓着他的手不放。两人命运乖离,好容易这段情终于有了点眉目,刹那之间,变故突来,却又成了生离死别。

杨肃观气息渐低,他仰望天际,喃喃自语:“师父……观儿对不起你……师父……”说话间右手抬起,双目含泪,便要坠落面颊,当钢铁流泪的一刻,它便会生锈,便会死亡……‘艳’婷牢牢握住他的手,痛哭失声,尖叫道:“不要!我不准你死!不准!不准!”忽然之间,又是碰地一声大响,枪炮击来,打得身旁栏杆石屑纷飞,‘艳’婷先是一愣,但她‘激’动之下,对外界变故全不理会,那栏杆本已朽旧,缺了一角后再也受不住力,霎时倾塌倒落,滚到杨肃观身边。

杨肃观缓缓醒转,凝目望着身边断裂的栏杆,水气飘渺中,只见石栏裂开,‘露’出淡淡的青泽之‘色’,杨肃观嘴角颤抖,运起最后内力,使劲握住那截栏杆,啪地轻响,石灰泥屑尽落,霎时眼中看得明白,手里握着的不再是圆滚滚的石杆,而是一座拳头大小的方印。

泥灰满布,雨水阵阵洗刷,‘露’出了六大篆文。

“皇帝正统之宝!”将死之际,极目瞭望,远处金水河浩浩‘荡’‘荡’,源源不绝地注入永定河中,那模样好似是一条神龙,正自张嘴衔着什么东西,却要‘交’给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抛去了官职,舍弃了亲人的‘性’命,自己终于跨过刘敬也不曾跨过的一关。

今时今地,正统天命降临。耳边枪响不断,杨肃观奋力坐起身来,纵使满身浴血,他眼中的神光仍极骇人。他拼出气力,拉倒了‘艳’婷,两人一同滚倒在地,躲在栏杆之下。杨肃观血流满身,喘道:“‘艳’婷,你若爱着我,便替我办最后一件事!”变故连连,‘艳’婷只不住啼哭:“你说!你说!便要我死了,我也心甘情愿!”大雨飞洒,身边水雾朦胧,枪声更是接连响起,杨肃观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当京城燃起蓝光的那一夜,你要……你要伍定远尽起居庸关军马,南下北京!”‘艳’婷惊道:“南下北京?”杨肃观喘息道:“戊辰岁终,龙皇动世,秦霸先遗言‘交’代,唯真龙方能复辟成功,你……你……”他紧紧抓住‘艳’婷的手,厉声道:“要替我降龙啊!”‘艳’婷全身大震,又惊又怕,只想开口再问,忽见杨肃观背转了身子,纵声狂叫道:“天不绝我!天不绝我杨肃观啊!”他面朝河水,霎时纵身跃起,旋即坠入河中。‘艳’婷呆呆看着,忽然间醒觉过来,她高声尖叫:“杨郎中!”一时间奋力跃起,追随着杨肃观的脚步,扑通一声,那修长的身躯坠入水中,眨眼间便给大水吞噬。

枪声终于停了,路上行人大声惊叫,纷纷在看那一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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