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第95章 (第3/3页)
琳的担心和不舍,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自己还活着,在艾琳幡然醒悟的时候,他能够握住艾琳的手成为她最坚强的后盾,能够看着西弗勒斯长大,成为最杰出的普林斯……“艾琳,看着我。”老普林斯站起身体,他离画面越来越近,近到仿佛要走出画面活生生的出现在艾琳眼前才好。艾琳抬起头,两双相似的黑眼睛互相凝视着,都觉得面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艾琳,我和你有什么不同?”老普林斯问。
“不同?我们有什么不同?”艾琳喃喃自语般的重复着,尽管明知眼前的只是一副画像,而不是那个严厉的父亲,她却还是感到眼眶湿润了起来——多少年没有这样看过父亲的眼睛了?时间不曾有任何的等待,为什么应该最熟悉的人彼此之间却觉得最陌生?
“是啊,艾琳,不同。”老普林斯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已经死了,艾琳,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一副画像,是’我’留存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意志。我能够思考,能够与你谈话,可是艾琳,我终究只不过是个画像而已。我的一切思想,行动,对外界的认知和判断都被局限在这个画框里,我现在所重复的都只不过是’我’曾经思考过、经历过的过去。而你将要面对的是现在,以及无人能够预测的未来。”他黑色的眼睛向她,那双眼中流露出的无奈与痛苦还有那句“我已经死了”深深的刺痛了艾琳的每一寸灵魂。
“不!”艾琳凄厉的哀嚎着,她痛苦的捂住脸,哭泣的全身都在颤抖。弯下腰,瘦弱的身躯在椅子上蜷缩成了一团,在真正痛苦的时候她连哭都哭不出声音,只有不断抖动的身体才能体会出她究竟有多么的失控。老普林斯静静的看着她,她是那么的苍白瘦弱!他还记得当时艾琳离家的时候,那时她或许不漂亮,但是她是那么的健康,虽然从来称不上胖,但是却也并不瘦弱。现在的她弯下腰,透过剪裁合体的衣服,他甚至能看见她背上凸起的脊骨,蜷缩起来的时候看上去甚至比西弗勒斯看上去更小。’回来吧,永远的封闭普林斯,直到一切都过去。’这句话就像是一块难以吞咽的面包,牢牢的卡在他的喉咙里,他知道,艾琳不会同意,现在她所有的软弱都只是一时的。不管是西弗勒斯还是普林斯庄园,都无法挽留住一个心已经死去的身体。他第一次痛恨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学着变得柔软一些?再多关注艾琳一些?或许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咳咳咳,咳咳咳咳!”艾琳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她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抓住了眼前的杯子,大大的灌了一口温热的红茶并没有让她的咳嗽停止,反而呛住了她。她苍白的两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茶杯被打翻,温热的红茶弄脏了精美的地毯,她前倾着倒在了地板上,咳嗽的近乎发出了呕吐一般的声音。“芨芨草!芨芨草!”老普林斯距离画框更近了,他的脸紧紧的贴在画框上大声的叫着。沉默的家养小精灵及时出现,细长的手指在艾琳的身上点了点,艾琳瞬间昏睡了过去。家养小精灵网球一样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泪水,它想要将艾琳浮起来带回床上,但是老普林斯在这里又让它不敢动作。
“芨芨草,带艾琳回房间之后立刻回到家里,将地下药柜最里面放着的几瓶贴着银色标签的缓和剂拿过来,过一个小时叫醒艾琳,给她喝一瓶,接下来的几天每次艾琳喝一次’禁忌’你就让她喝一瓶缓和剂。”他看了看还在昏睡的艾琳,之前因为呛咳而出现在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竟然让她看上去健康了一些。“等艾琳醒过来,你转告她一句话,我唯一允许你说的话:死者永远无法动摇生者的决定,如果你想要不留遗憾的走下去,那么仔细学会思考、再次思考。只有无数次的深思熟虑,才不会让西弗勒斯面对和你同样的困境。”芨芨草用力的点了点头,他伸出一只细长的手指,将艾琳漂浮起来,慢慢的走出了书房。
看着芨芨草离开,老普林斯却没有立刻回到普林斯庄园,他只是慢慢的回到椅子上坐下,看向倒在地上的精美茶杯。茶杯中只留下了一点冷却的红茶,奶白色的地毯上茶色的痕迹在他的眼中恍然像是艾琳吐出的鲜血,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总是挺直的背脊一点点的弯了下来。支撑在桌上的手肘挡住了眼前的一切,只有白色的眼泪仿佛在画面上划过,他知道,这恐怕是他最后一次看着艾琳的眼睛和她说话了,没有画像的她一旦在这个上消失,那么就将了无痕迹,而她为家族为西弗勒斯所做的一切,将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在外人的眼里,艾琳.普林斯永远是那个背叛了家族,自甘堕落的叛徒,没人知道她在最后的日子里会是这样一个勇敢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