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襄州刺史 第八十三章 削耳 (第2/3页)
何为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属下开脱?
于是他上前求情道:“丁使君。水坝施工,为的是替黎民祈福,保地界平安,就如同出师征讨一般,阵前斩将不吉,但是此等顽隶,不可以轻恕,下官献议大人,姑念他们无知,且从公多年,不无微劳。免其一死,割一耳以代首。”
丁晋当然也不是非要杀人,惩处这两名表现最恶劣的衙役,不过是今日恰逢其会,正好在新法施行前,震慑一二宵小,但这,并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
事实上,水坝工程队出现的问题,早就有人呈报他案前。他先前故作不知,直到督吏王好古被拉下水后,丁晋才装作刚刚知晓般,通知了沈启堂。
沈启堂当时还被蒙在鼓里,而且对丁晋的提醒并不太相信,直到今日来访查,他只在上面随意一看,便知道施工队伍果然存在严重缺员问题。
所以,他的脸色一直很不好,但是他是个爱惜羽毛的人,视清誉为第二生命,要他在大庭广众下揭出自己亲信的属下竟然是一名贪赃枉法之徒,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听了沈启堂的话,丁晋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即醒悟到这个爱面子的人宁愿继续被手下欺瞒也不愿意出丑。但是这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毕竟今日敲打对方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至于杀人立威那样的事,不可把握的负面影响太多,能不做还是不做的好。
既然只是要做做样子,丁晋自然会见风转舵,他故意沉吟了片刻,才点点头道:“好!沈大人,这次你来讲情,本官就答应了,邵县令……”
邵凤康也吓呆了,没想到丁晋会认真到这个程度,战战兢兢地上前直打躬道:“卑职在。卑职在。”
丁晋沉下脸道:“本官为杀一儆百计,实在是应该将此二人斩首的,但是既然沈大人讲情了,他是主持署工方面的主员,认为此次水利动工,见凶不吉,我只好听他的。割耳代首,虽贷其一死,但是活罪难恕,杖五十,枷三日后予以革退,有烦邵大人行使,并请即时执行,明文公告,树牌枷旁,若有再犯,定斩无赦!”
邵凤康只有连连称是的份儿,丁晋移目向狄波道:“狄大人,割耳之刑由你来行,本官命你立即执行。”
狄波正待领命,沈启堂出言道:“既蒙丁使君卖了下官一个人情,某愿代贵属执刑,望大人允准。”
“哦?”丁晋好奇地看向沈启堂,微笑道:“涂血割肉之举,沈大人万乘之躯,何必辛劳?”
“请使君允准。”
没想到沈启堂有这样的怪癖,丁晋无奈颔首道:“沈兄如果愿意,本官拦阻岂不是不近人情。”
沈启堂哈哈大笑,笑声中右臂一震,铮的一声,他腰间利刃出鞘,寒光照眼,在场之人尚未没看清那长剑是什么样子,只见得一道白光在那两人的耳旁,一掠而过,剑刃瞬间归鞘。
那两名衙役根本没感到痛,只是耳际一凉,各人一只耳朵已经落在脚下,鲜血滴下来时,他们才知道这落下的是自己的耳朵,也才感到痛楚,一阵惊呼,又吓昏过去了。
不只是他二人,在场诸人包括丁晋,都感觉不可思议,虽说都听过一些奇侠怪客之类的市井野闻,都不过当传奇神话看待,今日亲眼目睹如斯神技,那种震撼的感觉,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丁晋赞叹道:“本官尝佩服沈兄为人极为豪迈洒脱,又深悉土木水利之学,万万没有想到,沈兄竟然还精通技击之术,果然是天厚奇才,必使其无所不精、无所不通啊。”
沈启堂这些时日在襄州不断地碰壁和挫折,压抑得久了,今日一时冲动下在两个微贱之人身上卖弄了一回,不免惭然,听得丁晋的赞叹,苦笑道:“沈某少年时学文不成,闲暇时便舞弄些防身之术,不成想到最后文不成武不就,区区小技,实在不凳大雅之堂,丁大人谬赞,愧不敢当啊。”
丁晋点点头,目光若有若无间重新打量沈启堂,只见他器宇轩昂,仪表堂堂,先前目睹他的技艺后,那腰间长剑也再不能当做华丽装饰物,剑客雄风,英姿伟立,果然是一位让人击节赞叹的伟丈夫。
因为这番插曲,丁晋不得不对沈启堂重新评价。无疑,他精湛的技击能力提高了他在丁晋心中的地位,甚至,是改变了已经将要定型的形象。
当然,丁晋看重的不只是由技击带来的杀伤力,个人的力量毕竟再神奇也有限。丁晋在意的是,能将一种技艺练到如此程度的人,必然非常人可比,他必定拥有远超常人的毅力和聪明,才能做到能人所不能。
这样的人,值得尊敬和重视。
而之前,丁晋对沈启堂的评语是:天真,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君子。
所以,丁晋认为这样的人并不难应付,只需稍施手段,他就会乖乖就范。实际上也正如此,在丁晋为其量身定制的局面中,沈启堂四处碰壁,从来到襄州开始,做什么事都不会一帆风顺,总是充满了这样那样的困难、困境、意外,到最后,不得不求助于丁晋这个地方主官。
在这种不露痕迹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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