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襄州刺史 第五十七章 挖坑是要埋的 (第3/3页)
毫斧凿痕迹。
两名小沙弥,穿着洁白的纱袜,走在棋盘上,为丁、叶二人搬运着棋子。这一盘棋,已到了尾声,丁晋的黑棋已将叶僧的白棋围死,慢慢蚕食着白棋的生命。
叶僧苦思良久,终于下了一子,盘活了一小片区域,大笑道:“未到最后时刻,岂知谁胜谁败?大人,莫要笑得太早了哦。”
“哈哈哈,秋士,苟延残喘,又有什么意思?不如你我重开一局,也好过你这般辛苦疲倦。再说,陷网之虫,即便挣扎,也是枉然,不过白白费了些力气而已。”
叶僧不豫道:“大人,某可不是那些蠢笨匪徒,不要太得意啊。”
丁晋哈哈大笑,毫不犹豫地再下一子,顿时将叶僧自以为侥幸逃出的余子吃掉,叶僧哎呀一声,痛惜道:“这这这,这是如何回事,怎么你原来早有陷阱。”
丁晋微笑,意有所指道:“一条生路,未必是生路,也许更是死路。此前你没有看出陷阱,并不代表陷阱不存在,而是等待着你这条鱼儿上钩。所以,正像你说的那样,有些人不要太得意,此时的得意,并不代表下一刻不会掉入别人早已为他挖好的坑里。”
叶僧想到一件事,颇感兴趣地低声问道:“大人,偷偷满足一下某的好奇欲,是不是在那堆赃物中,有所发现?”
丁晋好笑道:“发现是肯定有的,不过嘛,暂时还不能透露于你。秋士勿生气,本官这是为你好,以后你就知道了。”
叶僧见假装生气也骗不出答案来,只好作罢道:“看来大人是有了大收获了,嘿嘿,其实即便大人不说,在下也早已猜出三分。其实不说是某,这襄阳城中,此刻有多少人正在为此事或提心吊胆、或幸灾乐祸、或隔岸观火?就连市井走巷的百姓都在议论纷纷,除非是又聋又瞎之人,否则谁看不出这襄州地界,是要大大震动几下了呢。”
丁晋暗叹一声:何止是一个小小的襄州呢,如果叶僧知道实情,恐怕再没有这般闲情逸致,能陪自己闹中取静地下下棋了。
而自己下棋,又何尝真是下棋,不外也就是心情震荡难复,借机来使情绪平静,以准备充足的精力,来应对可能到来的一场大地震。
叶僧似乎也看出来点丁晋的心烦,安慰道:“大人已将此事,上报朝廷和元帅府,以及山南东道监察御史刘年大人。此次剿匪,大人又建立巨功。俗言,建功勿多。有能之士,最易招嫉,某些事情上,大人不如还是袖手旁观的好。”
“哎,秋士之言,甚是,可无奈人在官场,有时候,身是不由己的。”丁晋感叹道:“不过,你的劝告某心中有数,有些事,也确实不是刺史府可以独立承担的,如果某勉强为之,反而可能坏事,到时候辜负了朝廷的期望事小,让贼人奸计得逞,就万死莫辞了。”
叶僧又道:“奖赏士卒、安抚伤亡、上报功名,这几般事,在下已为大人制出一份章程,请大人回衙后过目。只是,其中有一点,在下心有疑虑,一直不知该如何主张,请大人明示。”
“恩,说吧。”丁晋微笑。
“这次剿匪,段宝玄不过徒有虚名,征剿成功,不过是将士用命,再有大人安排得当之因。可大人却执意要将段宝玄排位功勋第二,在下苦思不得其解,心中郁闷,特向大人求教。”
丁晋闻言,笑了笑,叶僧说求教,看来只是委婉之词,实际上就是他不同意将段宝玄列为第二。虽然幕僚是为幕主服务,应该听从幕主的命令,但是他们更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样做,才能最符合幕主的利益。只有幕主越来越好,他们才会水涨船高,得到更多的利益。此外,幕僚和幕主,一般还有比较不错的私人交情,自然也不希望幕主作出错误的决定。
叶僧不同意将太多的功勋分给段宝玄,自然不只是因为明面上的分配不公的原因。分配不公,并不代表幕主的利益受到损害,如果这个分配是倾向“自己人”,那么当然会增加幕主的利益。可是问题的关键是,段宝玄这个家伙,不仅可耻地当了一回“空头司令”,而且他根本就不是丁晋的“人”,既不是现在的心腹,也不是丁晋将来要培养的心腹。
叶僧很清楚,丁大人对这个什么都不行、带兵打仗整个一草包的段宝玄根本就看不上眼,当然,无能之人也有用处,比如这一次,用他来调和牛、张二人的矛盾,就是一个好人选。
不过,只凭这一点,段宝玄根本就没有道理,可以分取如此多的功勋。叶僧对朝廷的一些事务还是比较清楚的,按照为段宝玄申报的功勋,他有很大可能会被擢拔两级,调往他州充当团练正使,或者是上洲折冲都尉。
丁晋的回答,也印证了叶僧的猜测:“按照段将军的功勋,升为它州团练使应该不成问题吧?呵呵,你明白了些没有?”
明白?叶僧细细品味着丁晋话中的含义,霎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丁大人果然是早有安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