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七十三章 (第2/3页)
蓦地两眼一花,突然看不清身后怪物人相尚余的半边脸,娇媚可人的五官渐渐融合,盘旋着搅在一起,模糊难辨,到最后,他甚至都想不起来是否真真识得这张看似熟悉却又陡感陌生的脸。
见云睢怔愣,宁湖衣接口道:“枉你在凡间为奴为仆十数载,连自己掌的灯都不认得了么?”
灯……什么灯?云睢垂首,觉脑袋昏昏,只无措地张合着唇,发不出一点声音。
“何细蕊早就死了,你所熟知的云蕊从来都与何细蕊无关。”宁湖衣一语道破,又诘:“想你一介下民,出身低贱,相貌平平,无财无能,如何令相府千金驻足回眸,以至于抛家弃子,一路跋山涉水,寻上山来追随左右?这话说出来你也能信?”
灯,灯……云睢按住额头。何家,相府,铜灯,入道前数十载在他一甲子的求道生涯中短暂堪比流星一瞬,以为早该遗忘,原来未曾忘过一日。他记得那时的他低贱如泥,连护院都嫌他手不能缚鸡,只能在内院做些洒扫通传之事,若非世代为奴,在家主面前博了个忠仆的好名声,这出入库房、掌灯、拭灯的轻松活计也轮不到他。何细蕊?啊,那个娇生惯养、娇蛮任性却美艳不可方物的嫡小姐,自幼一心入宫,从不掩饰她母仪天下的野心。也是,除了圣人,还有谁配得上这样的人物?难不成心系他一个连正面都没瞧上几眼便兀自在心中肖想谪仙下凡的奴仆?想来云蕊入门时当三十有余,还似个不谙世事的黄毛丫头一般鬼灵精怪,他怎么从来没觉得哪里奇怪?太久了,真的太久了。是他得意忘形,是他目不识人,是他自作多情,是他,都是他……
“三十年前隆冬某夜,何贵妃突发癫症,勒死一子二女后吊死宫中,同夜相府惨遭血洗,贼人尽数逃脱,至今未有定论。外界相传为太子死士奉皇帝密令搜寻某物,一并不留活口。”宁湖衣双眸微眯,话中不无讥讽,“你也奇怪吧,往日看都不曾看你一眼的千金小姐入门后何故突然转了性情,对你一往情深?你很是自得吧?一边故作清高,放言无欲一道不近女色、一世独身,一边又暗自窃喜,耍些欲擒故纵的把戏,岂料一朝遇魔,全盘皆崩,鬼迷心窍还当情深似海。斥旁人不识情爱?那你钟情谁,又爱慕谁?我问你,你还记得何细蕊长什么模样吗?”
宁湖衣口中不停,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踱至二人跟前,两厢一指,笑道:“它借人残魂现身来见,圆思凡化形夙愿;你借它身填你私欲,作茶余饭后谈资;一个诓人,一个自欺,如此看来,也算般配。说什么至情至爱,笑话了。”
云睢如遭重击,捂住嗡嗡作响的耳朵,勉强寻回一点理智,又是摇头又是喃喃,唯独不敢置信,“三十年前……你才几岁?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诓我……”
“诓你?于我何益?”宁湖衣抬手点住云蕊,诘道:“几次三番被炙鬼寻上身,你当是什么缘故?数次濒死却未死,你又当是什么缘故?如此这般,凡人焉有命活?它是不是同你说过它是阴年、阴月、阴时、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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