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野人山 (第3/3页)
苍天有知,是不该让一支正义之师湮没在无情林海之的。
这天,天气晴好。缅北的雨季,难得天晴。电台兵们找到一块空地,赶紧把电台和电池打开晾晒。
森林的太阳,竟是这般火热,把机器晒得全身冒汗,半天工夫,电台和电池内存积的雨水和潮气全蒸干了。
趁着这股热乎劲,杜聿明命令机要顾问立即开机。
电台兵架好天线,接通电源,插上耳机和发报键。不到两分钟,一切就绪。
李顾问亲自发报。他戴上耳机,右手手指轻轻地搭在发报键上,神情十分严肃。全军官兵的命运,全系在他那几个手指头上。
的的的的
清脆悦耳的发报声,叩击着年夜森林,叩击着每个人的心弦。机要顾问熟练地把呼唤重庆电讯总台的讯号发出去后,接下来是期待重庆的回音。
期望与失望,焦虑与忍耐交织在一起,啮咬着每个人的心。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耳机里,音讯全无。
“没有接通。”机要顾问没精打采,全身汗水淋淋,像犯下年夜罪。
“继续呼叫。”杜聿明语气极为严厉。
机要顾问调剂机器,摸摸这个零件,捏捏那根线头。一连呼叫三次,均无回音。
杜聿明也绝望了。他沉重地叹了一声:“唉”
主座的叹息,像一根鞭子抽在李顾问的身上,这比命令更让人坐卧不安。他不死心,把机器又倒腾了一遍,继续呼叫。他自己也搞不清,已经呼叫几多遍了。
突然,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声:
嘟嘟嘟
这是重庆的回音
李顾问年夜喜过望,不敢相信耳朵,再仔细听,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回叫讯号。
是重庆,没错
“赶快发报。”杜聿明迫不及待,催促道。
的的的的
李顾问快速按动键钮,把述说军队目前位置、处境的电拍了出去。
刚拍了一截,电池又没电了。
虽然电报没拍完,但重要的是,把远征军军队尚在野人山存活的信息传了出去。
几多天来,杜聿明总感到野人山就像一只魔罩,把他扣着、捂着、闷着,要把他憋死在森林。现在,终于撕开一道缝隙,透进一缕光明,吹进一丝新鲜空气。他相信,只要蒋总司令知道他们还活着,知道他们年夜体方位,一定会不吝一切价格,搭救他们。
一定会的
在野人山里挣扎的官兵,早已成了散兵游勇,自由行动。
生存的,成了官兵们惟一的行动规范。为了活命,他们必须不竭向西前进。向西,向西,是官兵们自己给自己下达的命令。没有逃兵,没有开差的,没有人敢擅自偏离军队的行军路线。因而,这又是一支高度统一的军队。
可以,国民党的军队,没有哪一支军队像野人山的远征军官兵这样目标一致,法度一律,休戚与共。
“和重庆联系上了”的消息,在森林不翼而飞,一夜之间传遍了全体官兵。死气沉沉的年夜森林,第一次升起希望之光。第二天的行军速度年夜为加快。官兵们拼命往前奔,恍如前面那片林子里,已经垂下一架搭救他们的天梯;恍如对面那座山梁上,有人向他们张开救援的双臂。
野人山的节律有了某种转变。往日里静悄悄的森林,好像热闹了点。有人在年夜声话。有人为了表白自己的存在,不竭发出嗷嗷的叫声。人们行进时,拨动草丛树枝的声音也年夜多了,行军的脚步声更加坚定有力。人们都在期待着什么。
太阳升到树顶的时候,天空传来了飞机的引擎声。这声音太熟悉,太美妙了。
森林骤然喧闹起来。
“我们的飞机来了。”
“我们有救了。”
士兵们兴高采烈,狂奔乱跳,忘记饥饿,忘记伤痛,忘记疾病,忘记死亡。躺在担架上的坐了起来,拄着拐杖的扔失落了拐杖,濒临倒毙的也直起了腰板。人们不谋而合地仰起头,焦灼的目光一齐射向天空。
可是天在哪里?飞机又在哪里?
野人山那层厚厚的绿色屏障,将天与地隔开了,密不透风的树林阻断了人们的视线。只听见飞机的声音由远而近,渐渐飞临头顶。巨年夜的轰鸣,把森林震颤得嗡嗡作响,把鸟兽惊吓得四处潜藏。士兵们只听见引擎声,看不见飞机的踪影,急得在树林里又奔又跳,又喊又叫,有的敲响手的铁器,有的拼命摇曳树枝竹丛,有的炸破扣在头顶的那层绿色的罩,以同飞机取得联系。在茫茫林海,人的那点声响,那点行动,不过如蚊子“营营”、跳蚤蹦达罢了。
飞机从头顶盘旋而过,越飞越远,曾给官兵以巨年夜希望的引擎声逐渐消失。林又归死一般的寂静。
这可诅咒的森林
第百三十七章野人山,@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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