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未眠 (第2/3页)
年一样喜庆,欢腾,似乎都能从中听出耳熟能详的新年歌曲不断循环。
这样的喜庆一直延续到他出生的前一刻,他出生象征家里幸福的破灭,喜悦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从小只能像个免费的奴仆整日跟着弟弟的身后转悠,幸好还饿不死,哥哥不要的衣服他穿,每次袖子都要挽上好几道折子,折子都比他手腕宽,营养不良的小火柴头,光着黑瘦的脚,踩到玻璃片只能自己趁天光拔掉,包上几圈破布就完事,这样都死不了真算他命大。
他越来越沉默寡言,母亲惦记着小儿子学会了什么新字;他越来越抑郁自卑,母亲唠叨着她大儿子在学校遇到了什么新鲜事;他越来越悲观绝望,母亲她挂念着外地的丈夫何时归来……
他原以为他会静悄悄的死在角落,虫卵孵化发臭腐烂,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出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家人曾经不切实际的美好妄想,内心酝酿了几个月的肮脏贪念,镇上最大的讽刺笑话,谁会在意一只蚊子是死在手掌交合的瞬间,还是饿死在寻找食物的路上。
当他要跳进村里最大最深的水井,被冰冷的井水剥夺身上的温度,填满空虚,要是死在这里的话,他们一定知道,全村人都会知道,哦,原来村里还有这么一个孩子,或许他们会记得他可笑的名字叫迟娣,而不是整日“吊靴鬼吊靴鬼”的喊着令他难受的外号。
可他死不了,那天,他却遇到了改变他命运的男人,天启。
他永远记得那天,天启说,他会改变他一生,让这个村,这个国,这个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于是,他便信了他,改了名字,从此脱胎换骨。
他渐渐长大,越来越依赖天启,没有了天启,他什么都不是,他就是最初那个连死亡都无人关心的蝼蚁。
得了天启,母亲疼爱的品学兼优的哥哥,上了学就再也没回来。
得了天启,母亲溺爱的顽皮任性的弟弟,去了河边玩耍也没回来。
得了天启,母亲挂念的忠厚老实的父亲,跟了年轻的情人跑了也没回来。
得了天启,今后母亲,终于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之后一路顺风顺水,半工半读考上大学,成绩优异毕业,考上公务员,结识领导女儿,乘龙快婿,女儿可爱,事业有成,平步青云,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是这一点点,他的梦想就要实现,主席的位置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可就是这么一点点,一生的心血就差点毁于一旦。
他不可以死,不可以,当初那些期盼着他死的人全都被他送到地狱里去了,只要有天启在,他就不怕从头再来……
要不是女儿多年以来在他倾心呵护之下过于单纯,怎么会把他秘密别墅告诉一个才认识交往了两年的臭小子,被人下套,被对头人抓住把柄,那时正是选举的大热时期,而他也是大热人选,要不是那个对头人使出阴招,爆出他的丑闻,如今他早就坐上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而不是被人揭发贪污被困在这个监狱牢笼里十年。
十年了,日日夜夜,无时无刻,煎熬痛苦,分析监狱里的所有人,弱点优点一一在握,他用耐心铺就十年基础,一点一点学习心理学,一次一次打点好关系,一个一个收复监狱里的重要人物……
呵,若不是末世来临,想必他早已逃出这个牢笼,离开这个令他最恶心的地方,不过,现在想来也不错,起码在这里,在这个基地里,只有他才是真正的——主席。
“主席,五天后就是派系排位赛,我可不容许从京城里逃难出来的臭虫在咱们地盘踩咱们的脸面,就凭这几十没长脑子的兵蛋子也想夺下我们安华,真他妈的说笑,拼不过就满嘴他妈的狗屁道理,不服就来打,打不过就闭嘴,别装他娘的孙子,柿子懂得拿软的捏,官商勾结就是他妈的强盗,落难了也不忘端着脸面,光明正大抢。
把景城掏空了就来祸害我们安华,去他娘的狗屁,那天我真忍不住打开兵火库,叫上百人,突突突突——孙子们洗干净就等爷爷来打你屁股了。”
景上华对面坐着一膀阔腰圆,肌肉虬结男子,剑眉虎目,炯炯有神,一身匪气,举着一拳头大的金油滴肩盏,明亮冰冷金属光泽在灯下几欲晃花人眼,流光溢彩,杯中金油熠熠生辉,自斟自饮,畅快淋漓,入口是茶,却胜酒般自在消愁。
“计子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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