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大结局 (第2/3页)
唯一在那瞬间,觉得,其实这个干爹,还是不错的。
落在悬崖上,滚了几圈,唯一才停下来,趴在悬崖边,朝悬崖下看。
希望看见祁宏申和自新的身影。
却感觉身边有人,扭头之时,一眼,唯一便觉得面前的黑衣人不是好人。
君嘉誉亦看见了唯一。
这孩子,长得很像凤倾城,莫非……
先不管,抓了再说。
“干爹,救命啊……”自新只来得及唤出这一声,便被君嘉誉抓住,掳走……
悬崖下,祁宏申总算在自新跌落崖底时,抓住了他。
见他心口溢血,连忙施针,护住他的心脉,再喂他吃下药丸,运气拍入自新体内。
见自新少了左臂。
祁宏申眉头微拧,拿出银针刺破了自新手指,轻轻尝了尝自新的血,笑了笑,“你这孩子,也是你福气好,当年遇上君羽玥,如今,遇上了你堂哥!”
怪不得唯一要救他。
那孩子,果然精明的很,才多少时间,便已经知晓,这孩子身份。
或许,这便是血缘亲情。
而自新,却一直记得,那一句,“嗨,我是你哥哥啊!”
哥哥,亲人。
除娘亲以外的亲人。
又记得,祁宏申的那一句,当年遇上君羽玥,如今遇上你堂哥。
他的爹爹抛弃了他,还好,他的亲人没有……
上碧落,下黄泉,他也是有家的孩子了。
祁宏申却听得悬崖之上,唯一传来的惊呼,“干爹,救命啊……”
唯一有危险。
几乎在瞬间,祁宏申抱住自新,飞身而上。
悬崖之上,早无唯一的身影。
“唯一……”
祁宏申惊呼。
此时此刻,他心乱如麻。
不……
那孩子,绝对不能在他手中出事,绝不能……
只是,茫茫人海,要去何处寻?
这一刻,祁宏申想着,或许,他应该做些什么了。
此刻的君羽玥,在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心如刀绞。
马不停蹄赶往那书信中所指定的地点,手中龙魂愤怒悲鸣。
它需要血,血,血……
“驾……”
“驾……”
马儿的速度,不够快,不够快。
那是一处悬崖。
悬崖之下,万丈深渊。
唯一被掉在一个笼子内,笼子中,是无数机关,只要牵一发,动全身。
唯一必被无数银针,暗器刺穿身体,掉落悬崖。
君嘉誉立在一边,得意洋洋的笑着。
乐着。
而另外一边,何花也嘴角含笑。
果然,当初,送信给她的黑衣蒙面人,是君嘉誉的人。
如今的何花,像吐着信子的毒蛇,恶毒,张狂。
满眸子的恨,满眸子的怒,满眸子的怨。
恨凤倾城,恨君羽玥,恨祁宏申,怒那些贼人,怨苍天对她不公。
不过,如今,这些都不要紧,不要紧了。
远远的,君嘉誉便看见了君羽玥驾马而来。
那一身风尘仆仆,一身的绝傲。
“吁……”
在马儿停下瞬间,君嘉誉便看见了笼子中的唯一。
眼泪在眼眶打转。
那个孩子,他总是多疼一分,把欠墨涵的,茉舞的,都弥补在了他身上。
平日里,他要什么,便给什么,总舍不得他蹙眉一下。
可此时此刻,他就卷缩在那小小的笼子里,静静的看着他。
由始至终,没有唤他一声爹爹,呼喊一声救命。
眸子内,亮晶晶的,全是信任。
这边是他的儿子,他君羽玥的儿子。
果然,坚强,不惧怕。
好,很好。
唯一……
今日,若是你丧命之日,那爹爹定要这些人为你陪葬,黄泉路上,爹爹陪你。
陪你。、
“啊哈哈,君羽玥,想不到,你居然为你的儿子来了,啧啧啧,只身一人啊,真的好勇敢,好勇敢哦!”
君嘉誉说着,拍掌。
掌声刺耳。
君羽玥淡淡看着君嘉誉。
“曾经,我一直在想,你是我二哥,有什么事情,你定是爱着我,疼着我的,后来才明白,你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当时我就在想,是时间让我们变了呢,还是你本来就是个狼心狗肺的!”
君嘉誉闻言,哈哈大笑。
“君羽玥,错就错在,你不够心狠手辣,如果是凤倾城,她怕死早就一剑砍了我,一刀杀了我,那会容我到今时今日!”
君嘉誉说着,扬手,立即有人举剑对准笼子。
唯一看向君羽玥,慢慢勾唇。
死,他从来都不怕的。
君羽玥却心若刀绞,方寸大乱。
“君羽玥,我的好兄弟,咱们来玩个游戏吧!”
“为了你儿子的活命,我知道,你定会陪我好好玩这个游戏的!”
“来吧,咱们好好比划比划,你最好不要还手,若是你还手一次,我便让人朝笼子内射箭一次,你要知道,我这些人,虽然并无太多本事,但这百步穿杨,还是很厉害的呢!”
君嘉誉说着,抽出长剑,刺向君羽玥。
而君羽玥,却定定的骑在马背上,看着那剑越来越近。
不曾有丝毫犹豫。
不还手便不还手吧。
直到君嘉誉在他身上,划了九十九剑,鲜血淋漓之后,笼子内的唯一忽地哈哈哈笑了起来。
眸子内,眼泪落下。
从小到大,爹爹最疼的人就是他。
这一次。
他也想做一个乖孩子。
“爹爹,还手,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给唯一陪葬,爹爹,杀了他啊……”
君羽玥几乎在唯一大喊瞬间,握紧了龙魂。
但,终归还是放开了。
他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是做不到,让自己的亲身儿子,死在自己面前。
做不到。
君嘉誉却笑了起来,“射箭!”
有人拉弓,射箭,却几乎在那瞬间,远处,一只长剑射来,两剑相交,定在了地上。
君嘉誉扭头看去。
祁宏申。
他还没死吗?
祁宏申一袭黑色锦袍,骑在大马之上,耀武扬威的走来,边走边说,“嘉誉啊,要杀君羽玥,怎么也得通知我一声吧!”
由始至终没有看笼子里的唯一一眼。
君嘉誉愣过之后,笑了起来,“师叔,欢迎,欢迎之至!”
祁宏申笑,翻身下马,走向君嘉誉的位置,坐下,那般肆意,从容。
看向何花,“你胆儿倒是肥了!”
何花在瞧见祁宏申那瞬间,心便开始发抖,发颤,身子泛冷。
这个男人,除了对他在意的人,柔情似水,他不在意的,从来不屑一顾。
君嘉誉笑了起来,走到祁宏申身边,“师叔,你来了就好,我就盼着你来呢!”
祁宏申挑眉,“是吗?”
又看向何花,“你们是怎么回事?”
君嘉誉献媚一笑,“师叔,她好歹算我半个师婶不是……”
“是么?”祁宏申说着,喵了一眼何花,又看向君嘉誉,再看看君羽玥,又看向唯一。
唯一也看中祁宏申。
嘴唇紧抿。
他想过祁宏申的身份,但是没有想过,他是那个讨人厌。
淡漠问君嘉誉,“你们在玩什么呢?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君嘉誉谄笑,“师叔,你主意多,你说,你喜欢怎么玩,今日在,我舍命陪君子!”
“嗯,那便来个人肉煮汤吧!”
君嘉誉愣,却在瞬间笑了起来,“师叔,你真是高明!”
不一会,大祸备下。
锅内是热水,锅下,是**。
“师叔,你想煮谁呢?”君嘉誉问,翘起了兰花指。
痴痴笑着。
祁宏申看着君嘉誉,又看向何花,“她……”
何花一惊,跌跌撞撞后退。
祁宏申却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何花,“何花,你说,你该死不该死呢?”
何花摇头,“不,不,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皇上,皇上,求你,求你……”
祁宏申冷笑,“杀你,一刀毙命,便宜你了,我今日,要水煮何花肉,让你自个看着你是怎么被千刀万剐的!”
祁宏申说完,看向君嘉誉,“怎么,你的人,不听我使唤吗?”
君嘉誉闻言,微微错愕,“来人,还不动手!”
立即有几个人上前架住何花,褪了何花衣裳。
祁宏申亲自动刀,一刀下去,那人肉滚落锅内,翻滚。
“啊……”
何花尖叫。
没有一句审问,就这么定了她的罪名。
直到锅里香气沸腾,祁宏申才淡淡吩咐,“舀了,喂她吃下!”
“呜呜呜……”
饶是见多酷刑的人,都忍不住呕吐。
还有什么,比吃自己肉,更残酷的酷刑。
远方马蹄声想。
君嘉誉眉头微拧,看去。
“怕什么,是我的人!”祁宏申说着,继续动刀。
一会让何花吃。
心中恨毒了何花。
凤倾城,凤倾城的孩子,凤倾城的一切,他连根汗毛都舍不得伤,舍不得碰,舍不得她丁点伤心。
这贱人倒好,敢处处说下谎言。
一句一句。
该死,该死至极。
君嘉誉也该死,今日,他要一个一个来。
谁也别想逃。
马背上,君羽玥一点不敢乱动,今日的祁宏申诡异的很,他一个人杀这些人,绰绰有余,但祁宏申若是一旦加入对战……
唯一……
唯一却微微摇头,表示他没事。
这一刻,唯一忽然觉得,祁宏申,其实,是一个好人。
几百刀子之后,何花依旧奄奄一息,嘴里到处是泡,说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有的东西,真的不属于自己。
犹记得那个时候,祁宏申问过她,若是不愿意,还来得及。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她愿意。
冲着那荣华富贵,含羞带怯的告诉祁宏申,她愿意,愿意做一个替身,愿意做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何贵妃。
“丢锅里去!”
何花的死,是凄惨的。
哀叫连天,痛苦不已。
多少人,看的直犯呕吐,唯一静静闭目,念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坏人又死一个,真好。
君嘉誉满脸兴奋,原来折磨人,可以这个样子。
啊哈哈,好极了。
若是把那个粉嫩的孩子拿来煮了,给君羽玥和凤倾城舀上一碗,多好……
“驾……”
马背上,凤倾城急的眸子通红。
她接到祁宏申的信时,心中便大惊,忙去问墨涵,墨涵无奈之下,据实以告。
她带着人前来,却不想,祁宏申一切都为她准备好了。
人,兵马。
属于祁宏申曾经的一切,一切,他悉数交给她。
只留下三个字,“对不起!”
“驾……”
金戈铁马,说不尽此刻的懊悔,此刻的心痛。
她的孩子,她的丈夫。
不,一定都要活着,好好活着。
祁宏申,求你,拜托你,护住我儿,护住我丈夫……悬崖边。
君嘉誉忽然开口,“师叔,你看那孩子,瞧着粉嫩粉嫩的,拉下来煮了,定美味百倍,千倍,你看如何?”
祁宏申笑,“待我仔细瞧瞧!”
说着,衣袍一掀,朝唯一走进。
君羽玥大声惊呼,“祁宏申,那是我和倾城的孩子,你有什么仇恨,冲我来……”
祁宏申哈哈大笑,“君羽玥,我要的就是凤倾城的孩子,当初,她不顾及情意,杀我千刀万刀,我今日,便是来报仇雪恨的,先水煮你儿子,在杀你煮了,给凤倾城送上美味的一锅汤,我想,她一定会痛哭流涕的感谢我的!”
祁宏申这番话,让君嘉誉越发相信祁宏申是真的恨毒了凤倾城。
“师叔,千万小心,这里一路走去,都是机关,陷进,不小心,就一命呜呼了!”
祁宏申看向君嘉誉,“你小子,倒是长记性了!”
君嘉誉笑,“是师叔教导有方!”
祁宏申心中冷哼,面上却笑得越发开怀。
按照一步一步朝笼子走去。
唯一看着祁宏申,好几次要张嘴低唤,都在祁宏申淡淡的眸子中,看到了一如既往的宠爱。
是的,祁宏申一路走来,都是极其宠爱他的。
祁宏申站在笼子下,看着笼子内机关密布,扭头看向君嘉誉,“可有破解之法?”
“怎么可能有呢,这机关打开,定把这孩子,射成满天星!”
除非有人,用身子护住他。
祁宏申懂了。
看向唯一,笑了起来。
唯一忽然哭了。
“不,不,不要,不要……”
祁宏申笑,这个孩子啊。
那么聪明,一眼便知道他要做什么。
“不,不要,求你,不要,我求你……”唯一不停落泪,希望,在那瞬间,可以让祁宏申收手。
君嘉誉闻言,以为唯一是害怕了。
但是,他那里知道,唯一是舍不得祁宏申。
祁宏申看着唯一的样子,忽然想起凤倾城来。
她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这一次之后,再无劫难,再无伤害。
默然回头,祁宏申看向满脸着急,浑身是伤,却按捺不动的君羽玥,大喊,“君羽玥,杀……”
几乎在那瞬间,祁宏申运气袭向铁笼子,几乎在瞬间,飞身而起,大鹏展翅,一把抱住了唯一。
任由那千万根银针,刺入他的身体。
抱着唯一朝悬崖下落下。
希望,悬崖下,他的人,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啊……”
君羽玥在祁宏申话落下瞬间,拔剑而起,杀……
带血厮杀,无数,一剑一个,不曾手软。
这一刻,君羽玥像个地狱修罗,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将君嘉誉的人,斩杀殆尽。
没有丝毫手软,直至剩下君嘉誉一人。
君嘉誉膝盖一软,扑通跪地,“羽玥,羽玥,别杀我,想想我们的曾经,想想我曾经对你的好,想想我……”
君羽玥冷眸,龙魂滴血。
一剑砍断了君嘉誉手臂。
在君嘉誉痛呼时,剑一剑刺入他口中。
一搅。硬生生割了君嘉誉舌头。
再一剑,刺中君嘉誉子孙根,剑翻,挑落,在两剑砍落君嘉誉耳朵,将这些东西,一一串起,丢入大锅之中。
“君嘉誉,今日,你便好好尝尝,你的人肉是什么滋味!”
一脚把君嘉誉提起,丢入那沸腾大锅之中。
“啊……”
这一刻,君嘉誉失声痛呼,却在几声之后,一命呜呼。
魂归……
君嘉誉从来没有想过,君羽玥狠毒起来,是这般的狠毒,不留情面。
他以为,君羽玥会手下留情的。
如今,在明白,他所谓依仗,早已经没有了。
悬崖下。
祁宏申的属下接住了落下的祁宏申和唯一。
唯一安然无恙,祁宏申却笑眯眯的看着唯一。
唯一知道,祁宏申……
“干爹……”
祁宏申握住唯一的手,“幸好,幸好你没事!”
“干爹,你会好好的,你一定会好好的,我,我,我……”唯一说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唯一啊,好孩子,干爹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好喜欢你,好喜欢,你那么聪明,那么善良,那么的勇敢,就像你娘一样,绝世无双,普天唯一!”
祁宏申每说一句,血便沿着嘴角落下。
“唯一啊,干爹没什么东西可以送你,这些影卫,跟随干爹多年,以后,你帮干爹好好安排他们,可好?”
“不,干爹,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你好好的,好好的,我们说好的,要去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我们的代号唯我独尊,天下无敌的。干爹,如果没有你,唯一如何唯我独尊!”
“别怕,唯一不怕,干爹把所有武功秘籍都写下来了,唯一只要好好练习,将来一定可以!”
君羽玥从悬崖上跳下,落在一边,快速走来,“唯一……”
唯一连忙回头,“爹爹,我没事,你快救救干爹,他快不行了!”
祁宏申笑。
死,并不可怕。
只是,在临死前,他想见一面凤倾城。
许多话,他想亲口跟她说。
但……
来得及吗,还来得及吗?
祁宏申看着上方,希望,有那么个女子,一袭白衣,翩翩落下。
肆意潇洒,冲他低低一笑。
悬崖上方,凤倾城看着那一地的尸体,奔走到崖边,毫不犹豫,跳下。
祁宏申忽然笑了。
天际上方,果然,有女子,白衣翩翩落下。
“倾城……”
凤倾城落地,君羽玥立即上前,“倾城,唯一无碍,祁宏申用身体护住唯一,无数银针刺入他的身体,他快不行了,他一直在等你,你去看看他!”
凤倾城闻言,不知道此刻心中酸疼为何而来,却还是走到祁宏申面前。
祁宏申轻轻朝凤倾城伸出手。
凤倾城犹豫片刻,伸手握住。
“祁宏申……”
祁宏申的手,冰冷,那是临近死亡的气息。
祁宏申却淡淡笑了。
笑的无比幸福,释然。
身边的人,都悄悄退下,就连唯一,都被君羽玥抱着离开。
只剩下凤倾城和祁宏申。
“倾城……”
“嗯,是我!”
祁宏申努力,想要抬手,只是,一动手,身子便疼,疼的撕心裂肺,但,他忍住了,努力抚摸上凤倾城脸。
“我曾经,做梦都想,这般静静的看着你,也想着,在你的眸子里,再无厌恶,再无讨厌,憎恨,你能多看我一眼,看见我的好,看见我对你的爱!”
“倾城,你总觉得我自私自利,不懂爱,总想把你禁锢起来,可你若是给我一点爱,一个承诺,一个哪怕不能做心爱之人,只做朋友的诺言,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凤倾城闻言,忍不住落泪。
“祁宏申,你不应该回来的!”
回来就送命了。
“倾城,抱抱我,好吗?”祁宏申哀求。
凤倾城犹豫片刻之后,坐到祁宏申身后,抱住祁宏申。
“倾城,我曾经想,如果,我们有一天相爱了,我定不做皇帝,陪着你肆意天地间,我知道,你最想的,不是高高在上,贵不可言,你想要自由,可是倾城,那个时候,除了用权势把你绑在身边,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祁宏申的哀痛。
凤倾城懂。
“祁宏申,谢谢你,谢谢你曾爱过我!”
如果不是这份爱,他又怎么会舍身救唯一,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把所有退路都想好了。
“倾城,我也谢谢你,让我曾经看到了温暖,看到了幸福,看到了希望……”
虽然希望那么渺茫,那么短暂,那么的少,但是,总归的有了。
祁宏申说着,从怀中摸出两个连在一起的中国结,中国结上,血淋淋。
“倾城,我一直很努力的保护着这中国结,一个是你编给我的,一个是我自己编的,学了好久,才学会的,我把它们连在一起,变成同心结!”
“倾城,请原谅我的自私,我欠你太多太多,但愿来世,我不在遇见你,不在爱你,如果我遇见了你,请让我先一步,在你还没有爱上任何人之前,可好?”
“好!”
“倾城,我冷!”
凤倾城紧紧抱住祁宏申,“祁宏申,我唱首歌给你听吧!”
“好!”祁宏申说着,慢慢闭上眸子。
他好累,好累。
却还是坚持着,听凤倾城唱一首歌给他听。
“不要问我一生曾经爱过多少人,你不懂我伤有多深。
要剥开伤口总是很残忍,劝你别作痴心人。多情暂且保留几分。不喜欢孤独,却又害怕两个人相处,这分明是一种痛苦
,在人多时候最沈默,笑容也寂寞,在万丈红尘中。
找个人爱我,当我避开你的柔情后,泪开始坠luo,是不敢不想不应该,再谢谢你的爱,我不得不存在,像一颗尘埃,还是会带给你伤害”
祁宏申听着,忽然懂了。
仿佛听见佛音梵唱,一生的哀伤,在这瞬间,烟消云散,轻轻靠在凤倾城怀中。
倾城,来生,来生,若是遇见你,我定不执着,不能相爱,便做朋友。
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做你一辈子的蓝颜知己,你做我一辈子的红颜知己。
笑,停住。
手,紧紧握住凤倾城的手。
“祁宏申,安心去吧,来生,不要再遇见我,就算遇见我,也不要回头,更不要再爱我,我,不值得你爱!”
祁宏申死了。
彻彻底底的死了。
为了救唯一而死,死在她的怀中。
含笑九泉。
凤倾城亲手火化了祁宏申,把他的骨灰带回去给祁宏尧,再给世间,他也只有祁宏尧这个亲人了。
祁宏申下葬那一日,祁宏尧抱着一个孩子,凤倾城没有问,也知道那是祁宏申的孩子。
走到祁宏尧身边,“保重!”
祁宏尧看着凤倾城,“保重!”
如他所想,祁宏申最爱,最不舍得伤的人,依旧是凤倾城。
人生啊,只是先一步,晚一步,就相差这么多。
凤倾城翻身上马,绝然离去。
远远的,就看见君羽玥一袭白衣,在大道上等她。
凤倾城勒紧马缰绳,让马儿停下,笑看君羽玥,忽地仰天大喊,“君羽玥,我爱你!”
在没有那所谓的十分之一,有的只是全心全意。
君羽玥笑,“凤倾城,我亦爱你!”
“驾……”
凤倾城驾马先走一步,君羽玥立即追上。
祁宏尧回头,看着祁宏申的坟墓,“看见了吧,他们才是最相爱的,你啊,真真就是作,当初,若是听我一句劝,换个方法,说不定你们早已经成双成对了!”
但,没有如果,没有如果啊……
那一双丽人,佳偶天成,谁也拆散不了,谁也阻止不了,他们的相爱。
------题外话------
推荐好友易洋宅斗文《嫡女庶夫》
曾经,他想。
他想做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思想,有灵魂的人,尘封了这把龙魂。
如今,为了家,为了爱。
义无返顾。
君羽玥拿起拔剑,握住剑柄,拔出宝剑。
血红的剑身,仿若龙在愤怒悲鸣。
君羽玥眯眼,竖起二指,运气点往剑身。硬生生把那愤怒悲鸣压制下去。
扭头转身之际,却见凤倾城立在一边,环胸看着他。
君羽玥淡淡垂下眸子,不言一词。
这一刻,凤倾城知道,那个真真正正冷血无情的君羽玥回来了,没有丝毫怜悯苍生,也未有丝毫改变。
上前几步,抱住君羽玥,头搁在君羽玥心口处,柔柔说道,“我不问你要去哪里,也不问你,要去做什么,我只要求你,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回来!”
很多事情,凤倾城是相信君羽玥的。她相信,君羽玥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她,为了孩子们,为了这个家。
所以,她不问。
羽玥,爱你,所以,相信你。
君羽玥伸手,拥住凤倾城,“等我!”
下巴搁在凤倾城头上。
君羽玥深深吸气。
倾城,等我,我会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的回来。
一定会的。“嗯!”
凤倾城点头。
君羽玥推开身,深深的看了凤倾城一眼,转身离去。
不曾回头。
步子迈的也很大,凤倾城瞧着,第一次,眸子内,染上了雾气。
羽玥。
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也没你想的那么怯弱。
羽玥……
既然,你不希望我知道,那我便佯装不知吧。
“娘……”墨涵立在大殿外,低唤。
凤倾城回神,看向墨涵,朝墨涵招招手,墨涵犹豫片刻,才走向凤倾城。
“怎么了?”凤倾城问。
墨涵咽了咽口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凤倾城。
说了,爹爹会怪他,不说,娘亲会怪他。这一刻,墨涵才觉得,为人子,夹在中间,好难做人。
“很难以开口吗?”凤倾城问。
墨涵点头。
“那就不要说了,娘相信你!”
“可是娘……”墨涵急。
他其实是想说的,只要凤倾城问,他就顺理成章,说了。
那样子,心里会觉得,对爹爹,不那么愧疚……
凤倾城微微叹息,拉着墨涵走到一边坐下,“墨涵,你是皇帝,将来,这一个天下,都是你的,所以,你一定要记住,承诺过别人的事儿,千万要做到,明白吗?”
墨涵闻言,点头。
“娘,我懂!”
“懂就好,所以,不用告诉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爹爹知道,并去做了,就好!”
墨涵心口一疼,依偎到凤倾城怀中,“娘,我明白了!”
他是浩瀚的皇帝,他应该做到言而有信。
他的娘啊,总是什么都为他想好了。
凤倾城柔柔一笑,“听说你这些日子,跟陌叔叔学习医术,可有进步?”
“有!”
“那就好,你陌叔叔医术超绝,好好跟他学,将来,我们墨涵,不止是浩瀚第一皇帝,还是浩瀚第一神医呢!”
墨涵是想笑的,但是,想到唯一的失踪,下落不明,硬是笑不出来。
“娘,我先去忙了,你好好休息!”
凤倾城点头,目送墨涵离去。
才拿出怀中的信。
那是浩瀚王朝,红袖添香飞鸽传书来的。
信中,告诉她,唯一失踪了,下落不明。
就连是什么出皇宫的,都不知道……
这一刻,凤倾城心乱如麻。
是唯一自己出宫,还是被人掳走,君羽玥为何离开?
她想问墨涵的,但是,墨涵答应了君羽玥,她不能,逼墨涵。
大道上。
唯一被关在笼子里,笼子外,还盖着黑布,黑布外,是木桶。
只有微薄空气进入里面。
唯一知道,自己不能乱,一乱了,就完蛋了。
所以,要冷静,冷静,冷静。
只有冷静,才能沉着应对,才能找到逃跑的机会。
马车外。
顾妤勾唇,阴冷笑着。
君羽玥,凤倾城,如今,你们的宝贝儿子在我手里,我看你们,来不来救。
想到凤倾城,君羽玥就要死在自己手里,顾妤哈哈癫狂笑了起来。
身边的男人,是顾妤以前的爱慕者。原本,以前她不屑他的,但是,如今,她却爱死他了。如果不是她,他还不能把凤唯一从皇宫弄出来呢。
“妤儿,我们要去哪儿?”
“去哪儿不重要,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好!”顾妤说着,心思一冷。
世间最能够保守秘密的,除了死人,还是死人。
所以,这个男人……
必须死。
想到这里,顾妤慢慢摸出匕首,在男子满心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一匕首杀了他。
然后把他丢入草丛之中。
这一刻的浩瀚皇宫,早已经乱成一锅粥。
茉舞立在大殿外,看着太监宫婢来来往往,一言不发。
龙无忧走到茉舞面前,“茉舞……”
“舅舅,我要出宫去找唯一!”
“可是……”龙无忧担忧。
“舅舅,唯一虽然调皮,但是他知道分寸,不会一个人跑出皇宫去,所以,我敢肯定,他是被人掳走的!”
是她不好,只顾着妩双,忽略了唯一。
忘记了唯一能跑会跳,还会和宫婢太监玩躲猫猫,捉迷藏,皇宫这么大,要藏一个歹人,很容易。
龙无忧看着茉舞,好一会才问道,“你一个人去吗?”
“不,清远哥哥和我一起!”
龙无忧闻言,略微放心,“也好,不过,多带些银子,多带些毒药,多……”
“舅舅,我知道,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茉舞说完,宠龙无忧一笑。
很牵强,很难受。
“好!”
“舅舅,我去花姨那里,看看妩双,等和妩双告别之后,我就出宫了!”
“嗯!”
妩双这几日,一直哭泣,花袭人哄了,招弟哄,几乎忙坏了所有人。
原因很简单。
这几日,她都没见她的哥哥姐姐了。
招弟见茉舞进来,连忙起身,“公主!”
茉舞摆摆手,走到花袭人身边,接过妩双,哄道,“好妩双,不哭了哦,姐姐抱抱!”
四个月大的妩双,似乎懂了。
窝在茉舞怀中,咿咿呀呀,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茉舞心里难受,“妩双啊,姐姐要去找唯一哥哥,你在家,要乖乖的哦!”
其实,她是想把妩双一起带走的,但是,妩双还小,一路颠簸。
对妩双身体不好。
“咿呀,咿呀……”
“妩双啊,你乖乖的,等姐姐找到唯一哥哥,我们就回来,以后,以后等妩双大了,姐姐带妩双去外面玩哦!”
花袭人总算明白了,“茉舞啊,你……”
“花姨,妹妹就交给你了!”
花袭人叹息,“好,茉舞啊,一路好好照顾自己,找到唯一之后,早点回来!”
茉舞点头。
一离开,妩双便哭,呜哇嚎嚎大哭。
茉舞听着,心里难受之极。
“清远哥哥,你说,唯一去哪里了?”
御清远靠在茉舞,“我算不出来!”
“清远哥哥,你可有办法能够算出来?”
御清远垂下眸子,“有,不过……”
“什么办法,你说!”
御清远摇头,“茉舞,不要多想,唯一命格极贵,会好好的!”
“可是,我怕他会受苦!”
唯一才四岁啊。
茉舞其实忘记了,曾经她四岁的时候,也老练的像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如今十岁的她,比起很多成年女子,还见多识广。
“茉舞,相信我,唯一会好好的,你忘记了,诺诺给唯一算命,他可以活九十九的!”
茉舞闻言,鼻子一酸。
但愿,但愿唯一好好的,活九十九。这一次,出京,茉舞没有坐马车,而是直接和御清远轻功。
很多时候,走不动了,便由御清远背着她,四处寻找唯一,茫茫人海,漫无目的。
“清远哥哥,你那个方法,到底是什么?”
御清远看着茉舞,犹豫好一会,才低下头,“用茉舞的处子之血,让我练成人身!”
是人,便不再方外。
许多事情,亦能办到。
茉舞闻言,跌跌撞撞后退了好几步,震惊又错愕的看着御清远,好一会才结结巴巴说道,“当年,娘亲,骂你,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件事?”
“是!”
茉舞先是笑了,随即又哭了。
怪不得了。
娘一般不愿意骂人,只会出手,要么杀了,要么揍一顿。
那个时候,却指着御清远大骂畜生。
“清远哥哥,我愿意,为了唯一,我愿意!”
御清远大惊,“茉舞,你疯了!”
茉舞摇头,泪流满面,“清远哥哥,我不要这般漫无目的的找下去,我不要,唯一是在我眼皮子地下丢的,我心中难受,清远哥哥,你一直说,你爱我,疼我,为什么这一刻,你不能答应我!”
“茉舞,你还小!”
真的还小。
十岁啊。
怎么承受的了。
怎么……
御清远套头,跌跌撞撞往后退,“茉舞,我不能……”
“清远哥哥,你是不愿意,和茉舞一起白头偕老吗?”
成了人,就会了死去那一日。
清远哥哥,或许是不愿意和她白头偕老的吧。
“不,茉舞,我愿意的!”
天知道,他为了等她,等了一千年。
一年前啊。
那么的漫长,那么的孤寂。
他宁愿与她白头偕老一辈子,也不要长生不老万万年。
世间女子何其多,但,都不是他的舞儿。
不是。
茉舞笑,“清远哥哥,既然你是愿意的,为什么要拒绝我,只要我们在一起,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成亲,会洞房花烛,我们只是把日子提前罢了!”
“不……”
御清远摇头。
茉舞却坚定起来,“清远哥哥,这事,依我的!”
“茉舞……”御清远大喝。
“清远哥哥,这事,若你不依我,以后,我再不见你!”茉舞说完,转身朝前走。
“不……”御清远拥住茉舞,“茉舞,茉舞,你不能这样子对我,你不能,茉舞,不要逼我,其他什么事儿,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这事,不能,茉舞啊,你知道我的心,除了你,再也容下任何人,我怎么可以,伤害最深爱的你!”
“清远哥哥,没有,这不是伤害,清远哥哥,真的,我不怕,一点都不怕,我知道那个是你,我还窃喜着,虽然,这一刻来的早了一点,但是,我知道,意义不一样,清远哥哥,为了唯一,为了家人,我愿意做任何牺牲,这一点,算不了什么的!”
只是一个朱砂而已。
就算将来,万一……
她和御清远分道扬镳,她依旧不悔,今日,为了唯一的付出。
“茉舞……”
“清远哥哥,答应我吧,求你答应我,我们今日,便找个好的客栈,我们……”茉舞说到后面,面红心跳。
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儿。
说这种事儿,这种话,多少难掩窘态。
“我考虑考虑!”
华丽客栈。
最好的房间。
茉舞坐在床边,御清远立在窗户边,已经足足五个时辰了。
两人都不曾动,也不曾说一句话。
床上,洁白床单,是茉舞特意去绸缎铺买的。
一个小女孩,来买白色锦缎,展柜还刻意问了几句,茉舞一眼不答。
怎么说呢,说她为了家人,不知廉耻……
还是说,她下作。
不,茉舞摇头。
她不是不知廉耻,下作,她只是,为了家人,付出,牺牲罢了。
天已经黑了。
茉舞起身,走到御清远身后,抱住御清远。
“清远哥哥……”
“茉舞……”
御清远低唤一声,泪,潸然而下。
他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的。
“清远哥哥,求你了,答应茉舞吧!”茉舞说完,扑通一声,跪在御清远身后。
御清远吓傻了。
是真的吓傻了。
回头,也跪在茉舞对面,“茉舞啊……”
“清远哥哥,求你了!”
“别,别,这样子,茉舞……”
茉舞看着御清远,“清远哥哥,你一向疼我的,今儿,为什么不继续疼我,让我放肆一次?”
“茉舞,那不一样!”
“清远哥哥,如果你今日不答应我,那么从此刻开始,你走吧,不管你去哪里,去什么地方,我不在过问,你也不要再过问我的死活,我将来婚嫁,我一定嫁一个,不爱我的人,过着悲惨的生活!~”
威胁。
赤luo裸的。
御清远懂。
茉舞今日之话,若他真不愿意,他日,她一定做得出来。
这个孩子啊,和凤倾城一个性子,说到做到。
“好,我答应你!”
御清远妥协了。
他不能没有她。
这一辈子,他用一辈子来弥补今日。
一辈子来爱她,疼她,宠她。
抱起茉舞,朝床边走去。
轻轻把茉舞放在床上,“茉舞,后悔还来得及!”
茉舞笑,主动褪去衣裳。
一件一件,御清远看的眼泪直流。
他的宝,心肝宝啊。
茉舞也哭,胆子再大,终归……
还是个孩子啊。
两人衣裳尽褪,御清远趴在茉舞身边,“茉舞,我做不到……”
两人坦诚相待,他身子疼的痉挛,他依旧做不到。
在这一刻,要了茉舞。
“呜呜,呜呜……”
“茉舞,不要哭了,咱们,换另外一个方法!”
茉舞错愕,“什么方法?”
御清远举起了右手……
茉舞不懂。
其实,从未经历情事的御清远也不懂。
这一夜,天空电闪雷鸣。
这一夜,世间多了一个人,御清远。
两个人依旧平躺在床上,御清远双面绯红,再无往日惨白。
“清远哥哥,成功了吗?”
御清远点头,“成功了!”
茉舞笑。
再痛,也值得了。
真的,值得了。
御清远坐起身,按照唯一的生辰八字,掐指一算,“唯一有劫!”
茉舞听得三魂七魄,俱散,“清远哥哥,我们快走,我们救唯一……”
御清远继续算,“我们来不及,不过……”
微微叹息,“是孽缘,也是善怨!”
茉舞错愕,“谁?”
“祁宏申!”
“他……”茉舞震惊不已,“他不是死了吗?”
御清远点头,“是心死了,身还活着!”
“那真是麻烦了!”
茉舞说着,颓废至极。
御清远握住茉舞的手,“茉舞,一切,就看唯一造化了!”
若是唯一,精灵懂事。
若是祁宏申愿意出手相帮……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吃早膳了!”
祁宏申立在窗前,冷眸,看着窗户外,沥沥雨下,微微转身,眸子空洞,毫无色彩,神情淡漠,看破红尘。
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着素斋。
“施主,你伤已好,为何迟迟不肯离开?”
祁宏申不语。
大师亦不语。
许久之后,祁宏申放下筷子,“大师,我打算出嫁!”
“阿弥陀佛,施主尘缘未了,老衲不能为施主梯度!”
尘缘未了。
祁宏申微微摇头。
那一日,他是喝下了忘情水的。
却不想,依旧忘记不了。
这份爱,要有多深,才能九死一生,都忘记不了。
祁宏申忽地想起,那个时候,凤倾城爱着君羽玥,便是这般吧。
饶是失去记忆,也忘记不了。
“大师,何为尘缘?”
“阿弥陀佛,由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若离无爱者,无忧亦无怖!”
“大师,爱而不得,该如何?”
“学会放手,学会成全,学会珍惜,学会忘怀!”
祁宏申闭上眸子,“若是依旧忘记不了呢?”
“盼她幸福,盼她安康,盼她无忧!”
“若是如此,还免不了心头之障呢?”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祁宏申低头,泪落。
他也想过,忘记,只要忘记了,他便不在爱,不纠结了。
也想过,死了,一了百了。
可为什么,死不了呢。
“大师,你信前世今生吗?”
“阿弥陀佛,每一个人都是来还前世之债的,不管是相爱,还是不爱,亦然!”
“大师,你说得对,每一个人,都是来还债的,可我,旧债未还,又添新债,这辈子,怕是还不了了!”
“阿弥陀佛,施主,你下山吧,去见一见她,以一颗平常心去,淼淼红尘,多少人擦身而过,多少人,不曾回头多看别人一眼,殊不知,这一世的次次回眸,都是未来生积德造业!”
祁宏申叹息,“她不会见我的,这一辈子,她最恨的人,最想杀,最巴不得死去的人,就是我了!”
“那定是施主,做了什么错事,惹她伤心了!”
何止如此啊。
他从一开始,错到结局。
“是啊,太多错事了!”
“阿弥陀佛,我想,能被施主这般深爱的女子,定有一颗宽宏大量的心,施主,去吧,莫要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去跟她一句对不起,真真正正的说,放下尘埃,放下俗世凡尘,再回来!”
祁宏申看着胡须斑白大师,“我还能回得来吗?”
“阿弥陀佛,施主与佛有缘,定能回来!”
祁宏申笑了,“大师,谢谢你救了我,让我还活着,能够为曾经犯下的错,做一个弥补!”
“去吧!”
离开山寺那一天,祁宏申想,总有一天,他会心甘情愿,回到这里来的。
却没有想过,他其实,再也回不来了。
但,那一天,却是他此生,最开心,最快乐,最满足的一天。
山下万物,祁宏申瞧着,和曾经,并没有什么区别。
世间百态,亦然。
每一个人还是为了生活,匆匆忙忙的来,匆匆忙忙的去,忙忙碌碌,兢兢业业,没有一个人,多看一眼,身边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只有祁宏申,每一步走过去,走仔细看一看,这些人里面,可有他爱入骨髓的那个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爱,是自私的,不爱的,其实,他爱。
他懂爱,只是,那个人,一直不曾给他爱的机会。
“爹爹,我喜欢那个风筝!”
“傻丫头,那个风筝好贵的,回家,爹爹亲手给你做一个!”
祁宏申站在原地,看着那对父女手牵手离去。
原来,平凡百姓的幸福,在于此。
“你这个挨千刀的啊,那是家里唯一的银子了,你怎么忍心,拿出去赌了!”
“臭娘们,你再嚷嚷,再嚷嚷,老子把你卖入ji院去!”
“天啊,这日子还怎么活啊!”
祁宏申站在不远处,看向那对夫妻,打成一团,那妇人虽然泼辣,却压根占不了任何便宜,被她丈夫打的趴到在地。
呜咽哭泣,呻yin。
这一刻,想来她是后悔的。
怎么当初,就嫁了这么个畜生啊。
路人来来回回,熙熙攘攘,却没有一个人上前相劝。
祁宏申犹豫片刻,上前,揪住男人衣领,用力一抛,把那男人摔倒在地,男人落地之时,身上好几根骨头俱断,七窍流血,瞬间身亡。
那妇人瞧着,失声痛哭。
呜咽着,朝那男人爬去。
“哎,你这人啊,你这般摔死了她的男人,叫她以后孤儿寡母,怎么活?”
路人指指点点,祁宏申歪头。
难道,又错了吗?
转身离开,任由妇人哭泣。
夜深人静的时候,祁宏申来到那妇人窗前,却直听得里面娃儿哭泣,走进去一看,才见妇人上吊。
连忙把她救下,施诊,见妇人醒来,低声问,“何苦?”
“丈夫死了,家中无粮,孩子幼小,无以为生,死了一了百了!”
祁宏申讶异。
原来,平民百姓,都是这么想的么?
忽然想起了何花。
他还记得,她看着他的尸体,冷冷的,淡淡的,然后转身,默然离去。
没有犹豫,没有留念。
从怀中拿出几张银票,放在破旧的桌子上,“这些银子,够你好好养活孩子了!”
离去。
走在无人乡间小路,祁宏申看着月落星沉。
如今的齐国,已经灭亡了。
浩瀚大军去攻打沧溟,君嘉誉此刻,怕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捉急不已了吧。
想他君嘉誉筹谋了这么久,最后居然什么也没得到,还失去了男儿身……
祁宏申想着,天下一统也好,断了许多人的妄想。
茫茫然然的往前走,祁宏申也不知道要去哪里,饿了,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渴了,溪涧,山泉。
马车上。
唯一闻着臭臭的气息,大口大口呼吸。
娘说,久闻不觉其香,久闻不觉其臭,淡定看,事事皆有美妙转机。
唯一想着,歪在铁笼子上。
其实,尿裤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连便便拉在裤子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毕竟还小嘛,手脚也被绑住。
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马车停下。
顾妤掀开马车帘子,一股恶臭传来,顾妤怒骂,“该死的东西!”
如果不是为了威胁凤倾城和君羽玥,她早杀了这孩子了。
想了想,顾妤驾驶着马车,进了一个山,才打开木桶,“喂,你出来!”
唯一看着顾妤。
不认识。
但是,肯定不是好人。
脖子一缩,一副胆小怕是,懦弱无知样子。
“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