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敌人(05) (第3/3页)
等了好一会儿,女人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地盘已经有外人入侵了,于是缓慢的转过头,视线对上他时,盛凯清晰的看到她漂亮的眼睛里,闪过的错愕和震惊。
见到他,怎么像是见了鬼?
他在心里轻斥。
“怎么,祸水,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他痞痞的将双手插进口袋,挑着一边的嘴角说道。
湛蓝脸上的异色也只维持了几秒钟,很快就恢复正常。
盯着眼前的盛凯,听到他叫自己‘祸水’,鼻尖竟然觉得有些发酸。她低下头,遮盖自己不适宜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才对他微笑:“好久不见了,盛凯,你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盛凯似乎并不气恼,无所谓的耸耸肩:“什么时候回东城的?和你家那位一起回来的?”
湛蓝并不喜欢在盛凯面前提起沈慕之,所以只是抿唇,没有接话。
“盛哥!快点!”远处,有人再叫盛凯,也不顾这里是该安静的场所。
盛凯向那边望了一眼,又回头看着湛蓝:“怎么,过了五年就和我这么生疏了?当初的伶牙俐齿哪去了?”
湛蓝听出盛凯的语气中并没有讽刺之意,于是也轻松起来:“老了,哪还有那么好的口才。倒是你,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
“那么流氓么?哈哈,这倒是真的。”盛凯倏地收敛起笑容:“不过我身边倒是有个人变了,变化很大,你想不想知道。”
湛蓝脸色微白,尤其是听到盛凯最后那句话。
她半晌没有言语,盛凯叹了一声:“朋友再叫我了,我先走了,有缘的话,咱们再见。”
盛凯走出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他还好么?”
如果不是他听力灵敏,换做一般人,恐怕只当是自己出了幻听。
盛凯脚步一顿,并没有回头:“丢了心,还能过的好么?”
湛蓝紧紧攥住了手里的细管,柔软的塑料在掌心里变了形。
今天有两个人问她,想不想知道那人的情况。之所以后来问盛凯,是因为盛凯是那个人最亲近的兄弟。那个人最擅长伪装,也许心上已经伤痕累累,但却一定不会让人看出他的脆弱。所以,如果他过得不好,盛凯一定会知道。
但从盛凯那里知道答案,湛蓝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而是更加的沉默,更加的难受。
封天隽,如今你已经有妻有家,怎么能过得不好?!
我们彼此都牺牲了那么多,你怎么能不快乐?!
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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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蓝只知道沈慕之近来很忙,却不知道东城已经风云变色。
信威律师事务所在前不久,因为一场行贿的官司被人揭发,告到了检察院。很快,就有人匿名举报,检察院特地组建了临时小组,对苏伟信进行调查,甚至冻结了事务所所有的资金流动。
不久后事实证明,苏伟信参与了二十年前秦子城一家灭门的惨案,当年他伪造证据陷害秦家,甚至向当时政府官员行贿,这些犯罪的证据全部列举在案。很快,检察院那边有了结果,律师行被正式查封,凡是和苏伟信有密切往来的政府官员全部被彻查。而苏伟信本人,也因为行贿受贿,伪造证据,间接造成人身伤害,而被判处无期徒刑。
苏伟信锒铛入狱,恐怕这后半生都要和铁栏为伍,而没有了封钦杨做后盾,本就摇摇欲坠的信威律师行也终于宣告破产。
得知这个消息,最高兴的人莫过于秦昊。
但是秦昊的高兴,却没有湛蓝想象中那般兴奋。
也许是时间隔得太久,又或者是这五年之中生命又有了新的感悟,恨也就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后来,湛蓝接到周欣雅的电话,想要约她出来喝茶。
每天中午是叶念堔的午睡时间,趁着儿子和周公约会,湛蓝打车来到周欣雅告诉她的地点。没想到会是一家高级会所,不过想想周欣雅如今在律师界的地位,这种消费倒也符合她的身份。
向服务人员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而对方立刻从热情变成了恭敬,甚至还有一些…….战战兢兢?
湛蓝有些想笑,看来这几年周欣雅没能好好的将自己改造成贤良淑德的好女人,反倒成了母夜叉,单是听到名字,就人人惧怕起来。
服务生敲了敲包厢的门,然后打开,退后一步。湛蓝走进去,里面灯光很暗,服务生很体贴的将包厢的门关上。
湛蓝放下书包,今天她只穿了牛仔裤T恤,很简单又干净的打扮,而且为了搭配,还特意背着一个休闲的双肩背服装,显得和大学生无异。
湛蓝有些渴,自行端起茶几上的水杯为自己倒了杯冰水,喝过后才觉得解暑,吹着空调也分外惬意。
她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马尾也有些松散,几缕头发垂在颊边。
“喂,叫我来不是说要谈心,怎么从我进来之后,你倒是一言不发起来了?”湛蓝觉得奇怪。
对方还是不开口,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湛蓝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却也只能看到对方黑漆漆的身影。
但是即便只是一个大约的轮廓,却让她的心跳瞬间停摆。
几乎是立刻的,湛蓝从沙发上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带倒了放在桌边的水杯,冰水撒了出来,溅到了她白色的T恤上。
她苍白着脸,甚至不敢看向那个方向:“我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连不远处的包都忘记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大字清晰的闪过——逃!
湛蓝疾步走到包厢门边,手刚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身后倏地传来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我有那么可怕?让你连见,都不愿再见我一面?”
她闭上眼睛,浑身都在颤。
她的确是在怕,怕极了。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忘记彼此已婚的身份,抱住他不松手。
当你没有见到一个人的时候,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会有多思念他。
而时隔五年,再度见到这个男人,湛蓝只觉得,这几年,几千个日夜,她全部的伪装在这一刻全副破功,筑起自以为结实的堡垒也土崩瓦解。
原来,她是那么想他。
想到只是凭着一个黑暗中的轮廓,轻飘的嗓音,就能在脑中自动画出他的眉眼。
封天隽,我真正怕的,是我自己的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