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刁蛮郡主 (第2/3页)
所以即便摄政王妃想要两家亲上加亲也没办法了。
一对亲姐妹嫁给了一对亲兄弟,难怪先皇会对慕容宸瑞如此信任,大病后立即封他做了摄政王。他不曾料到,这个既是亲弟弟又是小舅子的人,会亲手将他逼上绝路。
楚嫣在世时,宁国公府支持慕容耀,而楚嫣去世后,即刻转投摄政王,这其间,楚婳到底起了什么作用,不得而知了。
楚纤纤人如其名,身量纤纤、楚楚动人,她柔声道:“桑二小姐方才的表演真是精彩极了,我从未见过哪名女子能五箭齐发、且全部命中。这样的箭术,我只见拓表哥有过。”
就是他教的啊!桑玥抿唇一笑,晶莹透亮的眸子微眯了一下:“多谢楚小姐夸赞,我不过运气好而已。”
蒋茹以一种近乎崇拜的眼光看着桑玥:“桑二小姐,我可不可以请你到安国公府玩?”
桑玥笑得谦和:“好啊。”
严婷兰睨了一眼桑玥,拉长音调:“蒋茹,你是嫡出小姐,可别自降身价,什么人都往安国公府带,也不怕人笑话!”在她眼中,无论桑玥多么优秀都摆脱不了庶出的事实,就像糖葫芦再怎么好吃也难登大雅之堂。
蒋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方才一激动居然忘了嫡庶之分。
楚纤纤内心是欣赏桑玥的,但也不欲为了她而得罪一帮人,于是只笑了笑,装作没听见。
桑玥不甚在意,一群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权当狗在吠了。
韩玲萱拉过桑玥的手,轻拍了几下,一反常态地亲和:“玥表妹,其实我也挺羡慕你的箭术,下次有机会的话,与柔表妹一起来丞相府吧。”
蒋茹跟风地添了句:“玲萱你也叫上我。”
桑柔疑惑地看了韩玲萱一眼,她不知道自己最讨厌桑玥吗?怎么会愿意同她一起出行?
韩玲萱微笑道:“没问题,我会给你们发帖子。”
严婷兰的眸子里满是不屑,不就是会骑马射箭吗?有什么了不起?
这时,韩天轶和裴浩然过来了。
裴浩然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五官刚毅而俊朗,眸子深邃如泊,徐徐散发着成熟而内敛的气息。他的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起码,韩玲萱是这样想的。
重活一世,这还是桑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近裴浩然。当他从她身旁走过,空气中漂浮着熟悉的清韵,她只觉得一股极强的恶心感在身体各处蔓延开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情绪的异样,阖眸片刻,再抬眸时已清亮一片。
“这位是裴公子。”韩天轶简单地介绍了一句。
裴浩然的视线落在桑玥的身上,衣料上乘、做工精细,发髻上的华盛乃最昂贵的赤金所制、且点翠工艺复杂,绝非凡品。这身打扮,丝毫瞧不出寒酸,她的举止高贵而优雅……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这个庶女不缺钱,却让丫鬟拿着定国公府的令牌去当东西。生平第一次,他估量错了人,白白搭进一千多两银子。
他微笑,一语双关:“桑二小姐机智过人,裴某佩服。”
桑玥明白他所谓何事,淡雅一笑:“无欲则刚。”
你若不心存贪念,想通过我巴结父亲,又怎会赔那些银子?一千多两银子只是个序幕,好戏还未上演,裴浩然,你慢慢等着。
无欲则刚?她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自己原本打算做什么?裴浩然不明所以,审视的目光落在桑玥美如璞玉的脸上,正好,桑玥也在看着他,四目相对,他仿佛听到了空气爆破的声响。她是在笑,眸子都弯成了月牙儿,但眼底毫无暖意,冷得像一捧冰雪。而这捧冰雪下,又似埋藏了蠢蠢欲动的火焰。
可究竟……为什么?他不禁有些好奇。
韩玲萱忽然惊呼了一声,打断裴浩然的思绪:“糟了,我忘了今天下午要陪娘去普陀寺上香,你们慢慢玩,我要回府了。”
说完,韩玲萱头也不回地走了,众人不禁摇头,这等风范哪里像个嫡出小姐?
桑玥看着韩玲萱略有些颤抖的背影,心里竟生出了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回想,又没发现有什么差池。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原本正在被众人围观的汗血宝马忽然扬起前蹄,几欲站立起来,尔后上蹿下跳,鼻子呼啦啦喘着粗气,似发了狂似的朝前跑去。
人群开始躁动不安,大家纷纷退避三舍,却因太过拥挤频频发生摔倒事件。楚纤纤被丫鬟拉到了人群外围,谁知马匹刚好朝这边奔来,她避之不及被撞翻在地,原本身子就羸弱的她当场晕了过去。好在韩天轶离她近,及时将晕厥的她拉到一旁,不然那马蹄踏在她身上,她必死无疑。
慕容耀、慕容锦和慕容拓同时冲到场中央去救人。
慕容锦慕容耀奔着桑柔和桑玥而去,二人几乎同时到达她们面前。桑柔一看见慕容锦,急忙将桑玥挤到身后,不由分说地扑进了他的怀中,这让原本打算一手去拉桑玥一手去拉她的慕容耀怔了一下。
下一秒,慕容耀伸手去拉一旁的桑玥,桑玥却冷冷地回了句:“不用了,殿下,汗血宝马已经被制服了。”
他抬眸,却见汗血宝马倒在了地上。他的视线上移,居然看到慕容拓立在一侧。慕容拓……一拳打死了汗血宝马?
慕容拓哪里舍得杀了它?不过是将它打晕了而已。
此时侍卫待人包围了草场,恬郡主也从席位那里飞奔而至。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桑柔从慕容锦的怀里拽了出来,然后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
桑玥暗觉好笑,这才叫自食恶果,慕容锦原本打算两个都救,桑柔偏要将自己挤出去。现在,就让她一个人承担恬郡主的妒火吧!
众目睽睽之下被掌掴,桑柔的愤怒和委屈无以复加。她双眸含泪,咬着嫣红的唇,楚楚可怜:“不知臣女所犯何罪,恬郡主要掌掴臣女?”
“就凭你弄坏了本郡主的衣裙。”语毕,恬郡主指向袖口的一处破损。
“臣女没有,那不是臣女弄的。”
“本郡主说是你弄坏的,就是你弄坏的!不然本郡主为何要责罚你?难不成本郡主魔怔了不成?”
桑玥暗觉好笑,恬郡主不是个好惹的主,她的袖口分明是为了对桑柔发难而故意扯坏的,偏她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停,还理直气壮得很!看来以后她得离慕容锦越远越好,要是被这个刁蛮郡主恨上可就麻烦了。
侍卫和兽医仔细检查了汗血宝马后,对慕容耀禀报道:“启禀靖王殿下,这匹马被人下了催狂的药,身上并无伤口、针眼,想必是从口鼻进入,从发作的状况来看,刚被下药不久。”
林妙芝焦急地跑了过来:“这匹汗血宝马是此次骑射比赛的奖品,桑玥,谁要害你?”
韩天轶摇摇头,浓眉紧蹙:“不一定是要害玥表妹,毕竟这匹马最初是奖给了恬郡主。”
人群里一片唏嘘之声,难道有人想借靖王的手除去恬郡主?
慕容耀狐疑地眯了眯桃花眼,薄唇轻启:“方才接近过这匹马的人都到前殿来。”
慕容拓对查马的死因没兴趣,他走到桑玥的身边,小声道:“没事吧?”
桑玥缓缓吸了口气,并不急着吐出,沉思片刻,淡道:“你帮我个忙。”
前殿。
春日的午后,暖风和煦,前殿内却有些燥热。
慕容耀端坐于主位上,他俊美无铸的脸上没了往日的风流邪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诡异的暗沉。
慕容锦、韩天轶、裴浩然和几名世家公子坐于左侧,恬郡主、桑柔、桑玥和一众女眷坐于右侧。
大殿中央还跪了黑压压一片下人。
韩天轶正色道:“既然大夫说药从口鼻进入,想必口鼻处还残留了一些,我想用猎犬应该能将幕后黑手揪出来。”
慕容耀点点头,恰好前不久他养了一条猎犬。他对侍卫吩咐道:“将猎犬带去马厩,闻过汗血宝马的口鼻后再带过来。”
“是!”
韩天轶坐回位子上,眸子里噙了一抹冷笑。
不一会儿,猎犬被带至前殿,侍卫的手一松,它便朝着桑玥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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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玥转过身行了一礼:“见过慕容世子。”
“平身吧。”慕容锦走到她身侧,见她仍不下来,干脆自己也踏上了鹅卵石。
二人开始并肩而行。
“为什么放着平坦的路不走,非走这硌脚的鹅卵石?会痛,又容易摔跤。”
“那世子呢?为什么撂下美酒佳酿、才子佳人,来与我这名不经传的庶女聊天?自降身份,又没人感激你。”
二人说话时,并不看彼此,只目眺远方,但很有默契地,步伐一致。
慕容锦早已习惯她话里带刺,轻柔地说道:“一定要给自己披上一件满是荆棘的外衣,才会觉得安全吗?不小心弄伤了自己,又是何必?”
这是劝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她不会干,不过人若踩她一脚,她必回报一刀。
桑玥淡淡一笑,微风卷起她肩上的秀发,带走阵阵清香:“为什么世子总是讲些我听不懂的话呢?难道我在你眼中就是那么不堪一击?定国公府不是刀山火海,我过得很好。”
慕容锦探出手握住她的手臂,道:“你未必斗得过,即便有拓儿帮你。”
前面说了那么多都是幌子,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桑玥挣开他的手,冷冷一笑,眸中寒凉似霜:“别以为你是慕容拓的哥哥,就能决定他的人生。我从未逼他做过任何事,一切不过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慕容锦缓缓吐出一口气,若有所思道:“你情我愿倒也罢了,只怕是一厢情愿。知道拓儿为你做了什么吗?他……”
“锦哥哥!”
一声宛若天籁的轻唤打断了慕容锦的话,桑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心里吁了口气,慕容锦见她的次数不多,但仿佛很是了解她。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并不怎么好。
恬郡主小跑而至,她已换上红色劲装,墨发被高高束于头顶,只用一根玉簪挽住。
两月不见,她出落得越发秀美绝伦。唇红如冬季寒梅、面白如天山瑞雪、眼亮似夏夜星河、眉青若柳絮染墨。
凡她所过之处,碧草掩面、繁花失色,天地间所有景致仿若只为衬托她而存在。
桑玥屈膝行礼道:“桑玥见过恬郡主。”
“我记得你,就是上次跳剑舞、画八阵图的将门庶女,你是桑柔的妹妹?”恬郡主笑着问道,也一脚踩上了鹅卵石,却疼得叫出了声,“锦哥哥,好痛!”然后,就势扑入了慕容锦的怀里。
恬郡主穿着厚底马靴,不应该会有强烈的触感。桑玥心中冷笑,前世这位郡主可是差点为慕容锦自杀了,她爱慕容锦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痴狂的境界。别看她才十三岁,满脑子装的却只有三个字:慕容锦!
慕容锦对她,又是什么感觉呢?
其实慕容锦对她是什么感觉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妃怎么看。他那样一个愿意为家族牺牲一切包括幸福的人,又怎会去挑剔自己的妻子?而王妃这个人,是绝不可能让恬郡主嫁入摄政王府的。
做世子妃?恬郡主除了是太后的养女,并无任何靠谱的背景。说白了,就是个绣花枕头。
做世子侧妃?那样一个被宠坏了的人,哪里能容忍其它女子凌驾于自己之上?
所以,想要跨进摄政王府这个门槛,对恬郡主而言无异于登天了。
慕容锦拉过她走到旁边的草地上,她甜甜笑道:“锦哥哥,你们方才在聊什么?”
不等慕容锦回答,桑玥抢过话柄:“慕容世子和我正在谈论我大姐,并猜今天郡主和我大姐究竟谁才能拔得头筹,将汗血宝马赢走。”
恬郡主的脸上忽而染了一层绯色,但不是含羞,是嫉妒!她举眸望进慕容锦温润似水的眸子,话里带了恰如其分的哭腔,不显做作又能被人察觉:“锦哥哥,难道你希望恬儿输给那个桑柔?”
慕容锦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他温润一笑,语气轻柔:“恬儿,你不是约了她们骑马射箭吗?别误了时辰。”
这是默认?恬郡主的美眸中窜起一层水雾,烟波浩渺,如五月的江南湖景:“锦哥哥,你怎么能一边教我、一边希望桑柔得第一呢?”
难怪恬郡主能跟慕容耀玩到一块儿去,这两人缠人的本事真如出一辙!
桑玥看着慕容锦焦头烂额的模样,心里畅快得不行,她动动薄唇,无声道:“世子,下次可别再多管闲事。”
慕容锦被恬郡主缠住了,桑玥行了个礼告退,悠然自得地回了花园。这次,她碰到了林妙芝,二人相约去厢房换上劲装,共同往草场而去。
春光明媚、碧草蓝天,宽阔的草场上已人声鼎沸,各方才子佳人齐聚。北面整齐地摆放着二十个箭靶,每个箭靶间隔五米的距离。离箭靶一百米远的草地上用石灰画了了一条笔直的长线。
规则是在长线以外,由东至西骑马射箭,命中靶心最多者胜!
这次来参加比赛的千金小姐足有百人,定国公府桑柔和桑玥、丞相府韩玲萱、镇国侯府林妙芝、宁国公府楚芊芊、平南候府柳馨、周太傅的孙女周珺、安国公府蒋茹、忠信侯府严婷兰……
其中定国公府、镇国侯府、安国公府和忠信侯府是慕容耀的支持者。丞相府、宁国公府、平南候府和太傅府是摄政王的支持者。只是两派之争并未浮出水面,所以大家相处得也算融洽。
桑柔看到桑玥,脸色微变,桑玥走过去,仰起头,挑眉一笑:“大姐见到我似乎不太开心啊。”
桑柔知道周围有许多人在关注她,笑得灿若夏荷:“我见到妹妹当然开心。”
空气里似有暗涌浮动,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此时已有侍卫牵了马过来,桑柔意味深长地看了桑玥一眼,然后翻身上马。
桑玥朝着男宾席方向看去,慕容耀一袭紫衣、风华绝代,慵懒地斜倚在铺了软垫的长椅上。他的身旁,分别是身穿蓝色锦服的慕容锦和白衣胜雪的裴浩然。
裴浩然正小声与另一侧的韩天轶谈论着什么,忽然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他抬眸,逡巡的眸光自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并未发现异样,暗自嘲笑自己多心了。
慕容拓似乎不喜欢过于热闹的场合,他在远处的一座假山顶上坐着,饶有兴趣地关注着草场上的状况。其实桑玥成绩如何他并不关心,反而,心里更希望她输掉。只有输掉,她才会一直欠他一匹汗血宝马。他就是喜欢她欠着他的这种感觉,就像……彼此有些联系。
这并不是什么正规比赛,不过是千金们切磋着好玩儿。恬郡主骑着一匹汗血宝马、似王者归来,她红艳得像一轮旭日,炽热而壮丽。
“我先开始,谁命中的靶心最多,这匹汗血宝马就归谁!”语毕,她从侍卫手中接过弓箭,一鞭挥在了马腚上。
汗血宝马非南越品种,它来自遥远的番邦,个头较寻常马匹高大、速度和耐力更是强上好几倍。要驾驭这样一匹马,本身就难度极高,恬郡主却能在它背上挥洒自如。
她先是正坐其上,一连射出五箭,皆命中靶心。尔后,她双脚腾起,以臀部为轴,转了一圈,后仰与马头平齐,又是五箭连发,一一命中。
男宾席里传来了阵阵喝彩。
似乎感受到了大家的鼓舞和热情,她再次变换姿势,横卧马上,用脚勾住马鞍,倒挂金钩,自马腹下方射出五箭。
这一技艺,几乎令全场沸腾!女宾席更是传来一片又一片呼声,生怕恬郡主一个不慎而自摔落下马。
虽然五箭中只有四箭命中靶心,但众人还是觉得无比精彩。
惊险刺激并未结束,就在大家认为这已是她的看家本领时,她双脚一勾,借力直起身,尔后双脚并与马鞍之上,一手拽住缰绳站立起来!
人群里不知是谁率先鼓起了掌,雷鸣般的掌声迅速淹没了女宾席传出的尖叫声。
倒挂金钩起码还有个东西挂着,可立于马背之上,全靠轻功。何况,它还在奔腾驰骋。
她将最后的五箭射了出去,三箭命中靶心,两箭命中七环。
到达终点后,她下马一看,对自己的战果颇为满意。
慕容拓眉梢轻挑,雕虫小技,比起桑玥可是差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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