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胜利,记忆(一更) (第2/3页)
挂,寒风呼啸。
城主府的大厅内欢声笑语一片,热闹非凡。
桑玥端坐于主位上,她穿一件月牙白绣红桂枝宽袍,内衬朱红色高腰罗裙,裙裾像荷叶一般宽敞地铺开,显得大气而端丽。因着怀孕的缘故,她的胸部又丰盈了几分,半开的胸襟露出纯白色抹胸,仿佛呼之欲出,束了又束还是魅惑勾人。
她的墨发轻挽,斜斜地垂在脑后,留几缕青丝垂顺于肩上,少了几分霸道凌厉,多了一丝女儿家的妩媚。
这样的太女,看起来很容易相处,也很容易糊弄。
苏赫向她一一介绍了在座的地方官员和富商,为了筹集宴会资金,苏赫把“卖官”一计演绎得淋漓尽致,但凡捐了足够数量钱财的便能够受邀来参加宴会,当然,苏赫也是对他们的身家背景进行了严格排查的,总不能让一些鼠辈浑水摸鱼,扰了太女殿下的清静。
桑玥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浅笑,像戴了一张无懈可击的优雅面具。众人初见她,多觉惊艳,服侍华贵、色泽鲜艳自不用说,关键是她的眉宇间有种不逊于男子的英气,一双幽冷的眸子看似弯弯,堆满笑意,但目光所及之处又让人倍觉寒凉和压迫,甚至无所遁形。
苏柔依给桑玥敬了酒,桑玥笑着抿了抿酒杯,苏赫吩咐苏柔依悉心打扮,她却穿得普普通通,可见她心里对荀义朗执念不浅。
莲珠给桑玥递过一杯杨枝甘露,微笑道:“殿下,您不胜酒力,少喝些。”
“也对,酒虽好,易上瘾,但也伤身,不如不饮,苏小姐,你说呢?”
桑玥厚重的眸光落在苏柔依微醉而略显酡红的双颊上,她摸了摸燥热的脸,垂眸道:“殿下所言极是,不过臣女认为,酒伤身与否因人而异,譬如南方湿气较重,那里的人就爱每日小酌几口以预防风湿。”
她已经最后一次给苏柔依敲了警钟,苏柔依仍是不领情,可就别怪她无情。
大抵吃了些东西又闻了酒味儿,桑玥的胃里再度开始翻腾,莲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殿下,您喝多了,奴婢扶您歇会儿,听说戏班子还没到呢。”
桑玥的瞳仁微微一动,眉梢轻挑,浅笑道:“如此甚好。”
苏柔依恭敬地屈膝福身,看着桑玥朱红色的裙裾和白色宽袍自眼前一晃而过,淡雅的海棠香在空气中里浮动了良久,直到什么也闻不到,苏柔依才缓缓直起身子,也往后院的方向而去了。
苏柔依一进后院,就问向贴身丫鬟翠娥:“准备妥当了?”
翠娥点点头,小声道:“小姐放心,孙太医这会儿正在给表少爷看病呢!您抓紧时间吧!表少爷那儿估计拖不住太久!”
苏柔依不做迟疑,迈步朝荀义朗的院子走去。
却说桑玥一番孕吐之后,即刻回了席位,正好赶上戏班子唱当地有名的二人转,二人转源自北齐,但祁山一带也颇为盛行,这两名戏子是一对夫妻,郎才女貌,唱得挺好、演得也真,有些哗众取宠的意味,直逗得众人嬉笑连连,桑玥看到精彩的地方也偶而笑出声。
乍一看去,整个大厅似乎其乐融融,分外和谐。
就在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时,那对夫妻突然拔剑朝桑玥冲了过去。子归和一旁的姚秩早有准备,一跃而起,拦住了那两名戏子,四人开始在厅内打得不可开交。
好好的一场宴会突遭变故,苏赫的一颗心遽然沉入了谷底,戏班子是他请的,不管刺客是谁,他都难辞其咎。
最后,那两名刺客在被擒获之后,当场咬破了嘴里的毒囊,桑玥以监管不力之由将苏赫及其亲信拘捕入狱,一场奢华的宴会便这么不欢而散了。
当众人离去后,姚秩叫住桑玥,道出了心里的疑惑:“二姐姐,那两个人不是我安排的,我安排的人还没来呢。”他找的是一个唱花鼓戏的小姑娘,不是一对夫妻。
“不是你安排的?”桑玥的眉心一跳,幽静深邃的眸子掠过意味深长的波光:“看来,是真有人要置我于死地了。”
姚秩急了:“怎么办?他们咬破了毒囊,根本查不出幕后黑手。会是谁这么可恶?二皇子、五皇子还是苍鹤?”
按理来说,云阳和苍鹤都恨死她了,他们两个的嫌疑最大;云绥性格随和,深知荀义朗是铁了心地拥戴她,只有她死了,荀义朗才有可能转而支持他,这么一想,云绥似乎也有嫌疑;当然,不排除第三种可能,有一个一直隐在暗处看他们几个相互厮杀,准备最终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但不管是谁,似乎都对她的行踪分外了解。
她唇角微扬:“当务之急是把那个祸害揪出来!”
……
荀义朗的房内,冷香凝正在宽衣解带,准备沐浴后上床歇息,这么多天和荀义朗同寝同食,荀义朗忽而不在身边了,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平日里也就三两下的事儿,现在愣是磨磨蹭蹭老半天还没褪尽衣衫。
哐啷!
门被踹开,冷香凝大惊,不等她回过神,苏柔依就风驰电掣般地带着两名粗使婆子冲了进来。
“你……你干什么?”冷香凝本能地觉得来者不善,况且,苏柔依脸上的敌意太明显了!
苏柔依一改往常的娇柔,冷声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女扮男装跟在将军身边?”
“我……我是孙宁啊……”
“撒谎!”苏柔依一声厉喝,打断了冷香凝的辩驳,“你们过去扒了她的衣服,看看她到底是男是女!”
“你们不要过来!你们干什么?”冷香凝吓得冷汗直冒,不停往后退,但她才退了几步就抵住了屏风,再也无路可退。
“孙宁,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因为时间不多的缘故,苏柔依的语气格外沉重和焦急。
冷香凝吸了吸鼻子,拼命地忍住泪意:“我是孙宁……”
苏柔依瞪了愣在一旁不动手的粗使婆子一眼,呵斥道:“还不快些动手?要我亲自来吗?苏府养你们何用?”
“是!”两名粗使婆子得了令,狰狞一笑,一人一边按住了冷香凝,尔后开始无情地撕扯她的衣衫,为了防止她尖叫惊来旁人,她们操起一条毛巾拧了拧,塞了一点儿堵住了她的嘴。
冷香凝一边挣扎,一边落泪,心底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本就没有多少的理智,饶是上次冷芸派人捉走她,也不曾这般粗鲁,他们就是吓唬吓唬而已,不敢动她的!现在,这两个粗使仆妇居然扒了她的衣衫!她拼命地挣扎,却是越挣扎被抓得越紧,胳膊红了已红肿了一大片,她们的手还在继续……
绝望、惊恐、无可奈何……还有许许多多她叫不出名字的情绪在心底织成了一张大网,笼罩了她,将她与世隔绝,就在她忍无可忍几乎要昏厥的时候,脑海里霍然闪过一道白光,继而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青衫男子,密室,冰冷的尺子……一些奇奇怪怪的记忆碎片飞入了她的脑海。
“唔……”她的头快要炸开了,那些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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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神马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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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真实,就连身上的幽香似乎都完全一样,真的是桑玥?
女子娇柔一笑,唤道:“慕容拓,带我回家,好不好?”
慕容他忽然十分地迷恋这样的感觉,桑玥在身边,在叫他回家,拓出现了瞬间的恍惚,然而在搏杀中,一瞬间的恍惚绝对是致命的!
那名女子手里的暗器已直逼慕容拓的后颈,幽幽白光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分外夺目,死亡的脚步已踏响了诡异的节奏,寒风凛冽,吹得他头盔上的银翎翩然起舞,似一团无所归依的柳絮,晃荡间就要远离这喧嚣尘世。
“慕容拓,带我回家。”
又是一句,那声,那貌,与桑玥的一般无二!
电光石火间,被慕容拓救下的五岁孩童“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慕容拓和那名女子俱是一震,她的暗器就要刺入慕容拓的后颈,慕容拓却单臂一挥,拧断了她的手骨,尔后奋力一脚,将她踹出了老远。
他催动意念,强行粉碎了残留脑海中的幻术,果不其然,那名女子依旧是粗布裹身,但她已露出了本来面貌,约莫二十上下,浓眉大眼,姿容艳丽,因被慕容拓重伤,她不停咳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幻术属于巫术的一种,以迷惑人的心智为主,短期内能让人看到内心最期盼的东西,即便意志力强大如慕容拓也难抵它的诱惑,好在他虽沉醉,却及时幡然醒悟,否则,今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幻术必须和对方有眼神交流才能施展,豫亲王会把她混在人质里一吊就是一整个时辰,就是为了骗取慕容拓的信任。
慕容拓抱了抱那名小男孩儿,以示感谢。尔后,他欲出手杀了那名女子,只见一支箭矢横空驰来,在慕容拓动手之前刺破了她的心脏。
慕容拓抬眸相望,却只捕捉到了一道片翻飞的红色衣角,速度倒是挺快。
他四下看了看,算算时辰,应该差不多了,唇角一勾,带着那名五岁的孩子策马返回了军营。
他走后,豫亲王即刻下了城楼,在一间密室寻到了那名红衣女子,她生得十分妖媚,丹凤眼上描绘了淡紫色的眼妆,斜飞至鬓角,宛若两片飞霞凌驾于瑞雪之巅,越发衬得她冰肌玉骨,那双璀璨潋滟的眸子微眯成两道细弧,泛着朱丹红色泽的薄唇翘起一角,这张脸瞬间就立体得妖娆多姿了。
豫亲王凝眸询问:“沫儿,你见了慕容拓,觉得如何?”
乌苏沫涂了深紫色豆蔻的指甲轻轻地放置于唇角,那种姹紫嫣红的华美立时就点亮了整个暗沉的房间,她挑了挑眉,轻言轻语道:“是个棘手的人。”
豫亲王倒吸一口凉气,乌苏沫的眼界极高,被她赞一句“棘手”简直是凤毛麟角的机会,他又道:“比之荀义朗呢?”
“不相伯仲吧。”
豫亲王似乎不太认同,他总觉得没把慕容拓看透似的,那人表面狂傲不羁、冲动鲁莽,实际上呢?会否暗藏了不为人知的一面?冥思了片刻,他话锋一转:“对了,沫儿,潍城虽大,但铁矿居多,粮草并不十分充足,慕容拓一定会抢先封锁了胡国给我们的补给,将我们围困其中,我们还是早些部署应敌之策才对。”
乌苏沫的素手绕了绕毡帽上的穗子,一种女子罕有的果决之气自眉宇间徐徐散发而出,她是乌苏女皇的长女,亦是储君最得力的竞争人选,当然,如果不算她的双胞胎弟弟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和桑玥无论从身份上还是从性格上都颇有几分相似,就连看男人的眼光……也相似得很。
她笼着一层轻烟的黛眉高高蹙起:“慕容拓,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只可惜……我觉着他十分讨厌,今晚,就跟他决一死战吧,他才带了十万兵士,我就不信双倍人数还灭不了他!”
夜风呼啸,新月如钩。
慕容拓坐在营帐内,仔细做着沙盘推演,在他身旁是魏副将。
魏副将和陆流风曾经同为冷煜林的部下,随着冷煜林东征西讨,打了不少胜仗,渐渐的,人也骄傲了。慕容拓尽管在南越的名号十分响亮,但大周人到底只是道听途说,并未亲眼见他带兵打仗,太女身为此次讨伐胡敌的主帅,抵达辽城后即刻任命慕容拓为副帅,统领十万轻兵,其中包括五千弓箭手。
下午慕容拓命弓箭手使用破神弩灭了胡人派出的一万军士,大周人毫发无损,可以说,这是个神奇的战功。但魏副将不会因为它就真的对慕容拓刮目相看,说到底,这一次的小胜关键在于破神弩,因为破神弩射程极远,大周弓箭手明目张胆地暴露在胡人的视线范围内,但胡人的箭就是一支也射不到他们,反观他们箭无虚发,短短两刻钟就歼敌一万了。直到豫亲王用人质作为要挟,他们才不得不退步十里,慕容拓却是并未离去,他在城楼下挑衅了豫亲王许久,但除了救回几名人质没有其它的特别之处。看来,传闻终究是传闻,行军打仗啊,这个年纪轻轻的殿下还是嫩了些。
一念至此,魏副将上前,抱拳行礼道:“殿下,属下认为今晚豫亲王会夜袭我们的军营,在人数上我们无法与之匹敌,属下斗胆建议智取。”
慕容拓拿掉沙盘中的一个刻有“万”字的小人儿,浓眉微挑,倪了他一眼,淡道:“如何个智取法?”
魏副将心中一喜,顺带着那种恣意也多了几分,他是实打实的战将,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哪是一个娇生惯养的殿下能比的?他能理解太女想让慕容拓建立赫赫战功好巩固驸马地位的决心,可打仗不是儿戏,慕容拓要是没真本事就呆在营帐里睡大觉好了。
他尽量语气恭敬,神色却是难掩傲慢:“殿下,弥补人数差距的方法有二:一,提前在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以此来损耗对方的兵力;二,从隔壁的瓮城借兵,瓮城已被收复,那里有驻军十万,距此也就一个时辰的路程,属下命人快马加鞭,即便我军跟胡人打了起来,瓮城兵士也一定能够及时赶来支援。”
魏副将神采飞扬地说完,慕容拓不动声色地又撤走了沙盘中的一个“万”字小人儿,那里便只剩两个“万”字小人儿了,魏副将瞟了他一眼,权当他在玩过家家,压根儿没听懂自己的宝贵计策,于是他打算用更加简洁的语言阐述一遍。
慕容拓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悠然似一缕山涧拂过的清风:“听起来似乎颇有‘道理’。”
魏副将的腰杆儿挺直了几分,慕容拓呵呵一笑,随意的一个眼神,竟是像那犀利的冰刀在屋子里割了个来回,魏副将鬼使神差地打了喷嚏,暗骂自己活见鬼了。
“可惜太蠢了,蠢驴都懒得用这样的打法!”前面娓娓动听,到了最后两个字音调陡然下压,压得魏副将双腿一软,险些摔在了地上,回过神来之后,心底的鄙夷却是更甚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学无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学无术还不肯承认!
慕容拓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即刻洞悉了他的想法,衷心倒是有,可惜太过迂腐、固步自封,难怪一把年纪了还只是个副将。
若说姚俊杰打仗注重一个“猛”字,他便是信“奇”字诀。
不多时,一名荀府的枭卫前来复命:“启禀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慕容拓戴上头盔,拿了宝剑,对魏副将吩咐道:“有一点你猜对了,胡军定然会夜袭敌营,届时你带领九万兵士佯装兵败,但也别败得太惨,吸引他们不断往瓮城方向靠拢,记住,不论胡人使用什么激将法,你都不得与之酣战,要保存实力,听见没有?”
这是……要把敌人引往瓮城?敌人没那么笨吧?魏副将一头雾水:“殿下,那剩下的一万呢?”
“随本王攻打潍城!”
魏副将的眸子猛烈睁大,比桂圆还大!一……一万?对方就算分了一半的兵力出来偷袭,那也还剩十万啊!一万对十万……这……姚俊杰当年是一万对七万,双方全军覆没,算是大周史上的奇迹了,难不成慕容拓要刷新这个记录?跟敌人同归于尽?
若真是这样的话……
魏副将当即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心里的鄙夷瞬间被敬佩所取代,无比沉痛地道:“殿下!你如此精忠报国!我代大周子民感激殿下的恩德!我一定会保存实力,跟瓮城军队会和,然后杀回来为殿下报仇的!殿下……保重!”
后会无期!
语毕,洒了两滴英雄泪,转身离开了营帐。
慕容拓摇摇头,懒得理会魏副将的自以为是,开什么玩笑,当他去送死?他的妻儿还在辽城等他,他怎么舍得死?该死的是那群可恶的胡人。
当夜,慕容拓率领一万轻骑,绕道从小路往潍城方向而去,诚如他所料,胡人的确分了大队人马前来偷袭他们的营地,人数约莫十万,魏副将按照慕容拓的吩咐,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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