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天命所归(爽!) (第2/3页)
她的肤色白皙莹润,脸颊的轮廓完美无瑕,一双秀眉远如山黛,一双凤眸晶莹璀璨,乍一看去,似有泪花闪耀,再一定神,方知那是眸子里熠熠跳动的锋芒。
她看人的眼神,纯得似一捧瑞雪,重得像整个世界。
若说冷贵妃给人的感觉是强势、是威压,那么,她给人的便是一种包容,海纳百川的包容。在这种包容下,所有的妄念都消弭无踪,那些坏的、复杂的、阴暗的,全都开始自惭形秽。
在她身后,是思焉,怀公公和怀公公精心挑选并严苛训练出的十二名宫女。
“香凝!”云傲做梦都没想到,香凝会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这一刻,什么天灾**,什么民心暴动,什么战火硝烟,统统都抛诸脑后,十八年的思念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几乎忘了这是在祭坛,其实不止他,文武百官们,都不知自己身处梦境还是环境。
皇后娘娘不是死了吗?
活见鬼了?
云傲呆怔了半响,直到冷香凝愉悦地走到他跟前,那股熟悉的香风扑鼻,他才如梦初醒,他想要握住冷香凝的手,冷香凝却是屈膝一福,端庄得体地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云傲的手僵了片刻,很快,扶起她,激动得声线都在颤抖:“皇后平身。”
“谢皇上。”
冷贵妃也在颤抖,不过她是气的!怎么会这样?慕容拓和荀义朗不是被拦住了吗?冷香凝……冷香凝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大抵怎么也不会想到,冷香凝早在桑玥和郭紫仪发生争执的时候,就悄悄地换了一辆马车。慕容拓和荀义朗一路杀到底,牺牲了那么多血卫和枭卫,其目的无非是混淆视听,让冷贵妃和苍鹤放松警惕罢了。
冷贵妃派人监视了所有跟冷香凝和桑玥有关的人,包括姚家的、冷家的、荀家、陆家的、陈家的以及南宫家的,都未发现异状。她实在想不通,冷香凝是坐谁家的马车抵达天坛的!
一惊未平,一惊又起。
怀公公继续扯着嗓子,高声呼道:“云恬公主驾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桑玥从容优雅地、步履沉稳地迎面而来。她内衬正红色绣百花长裙,腰束鎏金带,外穿月牙白对襟华服,衣襟和宽袖开满瑰丽的红珊瑚,远远望去,那珊瑚似隐约汇成欲火凤凰之形,翱翔于瑞雪巅峰。她未梳发髻,绕了一指固定于脑后,缀红宝石华盛于额前,晶莹剔透的色彩与衣着的华彩交相辉映,红光万丈。
她就是那冉冉升起的旭日!
她双手交叠于额前,给云傲和冷香凝行了跪拜之礼,启声道:“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云傲笑得几乎要合不拢嘴,笼罩了十八年的愠色于此时完完全全地荡然无存了,妻子,女儿,一家团圆,再没什么,比这更能触动他的心。他扶起桑玥:“平身。”
底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桑玥……桑玥……是云恬?
难怪皇上会那么疼她、宠她,她竟是皇后的女儿!
冷芷若的指甲一断,划破了光鲜亮丽的衣裙。
戚寻欢的父亲,广平侯跪地,扬声道:“皇上!凤抱明珠,皇后娘娘和云恬公主才是应验了国师预言的人!天灾之所以会停,不是因为贵妃娘娘的祈祷,而是因为皇后娘娘和云恬公主的到来!臣,恭喜皇上,寻回我大周国母和公主!”
冷贵妃的眼眸里陡然掠过一丝厉色,几乎是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就有灵光闪过:广平侯!冷香凝……是在广平侯府的掩护下来的!怎么可能?桑玥怎么可能跟他们勾结到一块儿?
广平侯府向来保持中立,不参与任何皇储之争,就连当年瑶兮公主纳了戚寻欢为驸马,广平侯也不曾流露出半分为瑶兮公主卖命的意思。冷贵妃当然想不到戚寻欢的头上,更想不到桑玥会方便戚寻欢跟瑞王侧妃私通。
广宣侯恨得咬牙切齿,面向云傲,恭敬地道:“皇上,恕微臣直言,皇后娘娘先是被囚禁十五年,再是无缘无故失踪了三年,皇后娘娘的贞洁,只怕早已不保!”
云傲气得面色铁青:“广宣侯!你是当着先祖和文武百官的面,质疑一国皇后吗?”
广宣侯不卑不亢道:“微臣实话实说,想必大家跟微臣一样,心里都对皇后娘娘这么些年的行踪十分好奇,被囚禁的十五年倒也罢了,毕竟有据可依。但最近的三年,还请皇后给出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此话一出,人群里已有人开始互相交换眼色,碍于祭天的重大场合,他们虽不敢做声,但那怀疑如墨染,层层荡漾开来,止都止不住。
桑玥握了握冷香凝的手,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冷香凝尽管心智不全,但关键时刻却是半点没忘词,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宣侯,柔和的目光扫过一片神色不一的面孔,那些躁动的心,就在她无声的注视里渐渐安静了。
她缓缓道出在荀义朗的监督下背了不少于一百遍的话:“实不相瞒,三年前,本宫假死离开普陀寺之后,本可直接回到皇上的身边,但苍国师的师兄告诉本宫,说大周将会遭遇百年难遇的内忧外患,于是本宫忍住对皇上的思念,先是在普陀寺学习了一年的佛法,再是来到大周的白云庵,近千个日夜,不停为大周祈福,为的,就是能够及时化解这场劫难。”
不疾不徐地说完,她抬手,思焉领着四名宫女,捧着厚厚几叠经文来到云傲的面前,随意一扫,那数量不下于上百本!
如此大义,才能配上“国母”之尊。至于苍鹤的师兄,想当年那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大周第一枭卫穹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苍鹤有的大能,他也有。推算一场灾难,于他而言,并非难事。这么一想,众人对冷香凝的话已信了好几分。
“若有人不信,大可到白云观去查,看那儿的师太们都会怎么说。”
从桑玥寻找桑妍进入大周开始,就已经着手准备这一切了。任谁去查,都查不出破绽。她就是安排了一个“冷香凝”住在庵堂,日日诵经祈福,包括抄写经文,那都是模仿冷香凝的笔迹,一一细写的。
起先,她是怕云傲怀疑冷香凝的贞洁,而今看来,云傲不疑,那些乱臣贼子却是别有用心。
广宣侯还不罢休:“皇上,凤抱明珠,凤是后,明珠是储君,试问,皇后娘娘并无身孕,何来储君?总不能,让一介弱质女流接替我大周的巍峨江山吧?”
郭修附和道:“臣赞同广宣侯之词,真正让天灾停止的是贵妃娘娘和腹中的皇子,并非皇后娘娘和公主!”
桑玥清冷的眸光淡漠地扫过广宣侯和郭修冷汗涔涔的脸,风儿吹起她如墨青丝,鼓动着那高贵华服,她的笑,立时就如历经了沧海桑田般,唯美而厚重了:“听广宣侯和郭大人的意思,好像确定了贵妃娘娘肚子里的是个皇子,本公主就奇怪了,贵妃娘娘适才宣布有孕,你们怎么就如此断定那不是个公主呢?难道,你们贵妃娘娘一早就通知你们了?如果,贵妃娘娘他日诞下了小公主,今日你们这般信誓旦旦的维护,岂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二人被讽刺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们怎么可能承认跟冷贵妃的勾结?
桑玥一步一步走向冷贵妃,探出手要去扶她,恭顺温婉地道:“姨母的气色貌似不好,是胎儿有问题么?请梁太医为娘娘诊治一下,如何?”
她叫了“姨母”,这么亲近,便是云傲也不会拦着她。这就是恢复了身份的好处,能近距离地跟冷贵妃接触。
冷贵妃的心一虚,情不自禁地倒退了一步,避过桑玥的手,正色道:“本宫很好,多谢公主记挂。”
桑玥笑得甜美,压低了音量:“到手的后位没了,你怎么会好?哦,我忘了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冷贵妃的唇角抽动了数下,不想钻入桑玥的陷阱,迈步就要回妃嫔之中,桑玥却是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极尽亲昵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云阳是太监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肚子里这个生不下来,云阳又不能传宗接代,我的好姨母,你怎么……就断子绝孙了呢?”
“啊——”冷贵妃低呼出声,身子一晃,桑玥就势狠狠地掐了她一把,冷贵妃吃痛,想要甩开桑玥,桑玥却是笑容一收,焦急道:“娘娘,你怎么了?子归,快过来,扶住娘娘!”
苍鹤心中暗叫不好,那胎儿本就不稳,若是子归随随便便动点手脚,冷贵妃就要滑胎了!他想要阻止,奈何方才在紧要关头被打断,他受了极重的内伤,功力大减,子归的动作只在一瞬间,扶了冷贵妃一把,迅速闪开,苍鹤根本来不及阻止。
桑玥的胆子太大了!
在祭坛杀人,她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个!
桑玥心里冷笑,滑胎?这么简单,怎么能泻我心头之恨?
痛!肚子里像被放入了一把刀,来回不停地搅动,痛得她肝胆俱震!冷贵妃无力地靠在桑玥的身上,本就体虚的她在经历了子归的暗劲之后,再也没力气说话了。生平第一回,她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儿。她为鱼肉,桑玥为刀俎,她与后位失之交臂,与腹中胎儿情分断尽,还是在祭天仪式上突发变故,这……完全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其实,子归真没把冷贵妃怎么样,就是震了震她的紫河车,太医都查不出来。若换成寻常孕妇,并无不妥,但冷贵妃早有滑胎之兆,服用了无数的灵丹妙药才勉强维持了孩子的体征,她当然经不起任何的暗劲了。
“梁太医,你快点给娘娘看看,娘娘到底怎么了?”
梁太医给桑玥行了一礼,赶紧探出头把了冷贵妃的脉,神色一肃:“不好!娘娘……怕是要滑胎了!”
云傲神色复杂地看了苍白虚弱的冷贵妃一眼,给多福海打了个手势,多福海即刻命人把冷贵妃抬到了不远处的马车上,由梁太医和有经验的嬷嬷为她清理身子。而祭坛这边,则是将未完成的仪式一一做完。
“皇……皇上……”多福海跌跌撞撞地跑到云傲脚边,浑然忘却了祭坛之上不容大肆喧哗,可见,他是恐惧到了极点。能让多福海这种深宫老妖为之色变的,究竟是什么?
“有话快说!”
多福海颤颤巍巍地打开锦盒,云傲定睛一看,头皮顿时一阵发麻,脊背蔓过了一股史无前例的恶寒。
冷香凝也想看,云傲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
诸位皇子、公主前来围观,待他们看清了锦盒中的“东西”时,不论男女、不论勇敢或胆小,全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桑玥淡淡地瞟了一眼,饶是她这么冷静,也不由地眉心一跳,暗道:真是可怕!
她让怀公公给冷贵妃的膳食做了手脚,用腐烂的尸体喂养海鱼,然后又让海鱼死掉再腐烂,每日掺和一些到冷贵妃的膳食里,这样,能够改变胎儿的体征,届时生下的一定是怪胎。但她万万没想到,那居然……是一个双头四腿的婴孩!
这,跟她的膳食没有多大关系了。
冷贵妃真是恶事做尽,连老天爷都要惩罚她了。
那么,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冷贵妃的机会!
她恭敬地行了一礼:“父皇!贵妃娘娘失德,诞下妖孽,儿臣认为,此次天灾,全因她而起!上天,是在惩罚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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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宫。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个胡人也打不过!朕要这些将领何用?”云傲把八百里急报重重地扔在地上,他的眼眸里,徐徐跳动着毁天灭地的烈焰,在这种极怒的状态下,头风再一次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厉害,乃至于,那额角的青筋已充血得快要爆破肌肤,“三名大将,三名大将,被那胡人一剑给砍了!我大周的将军,都是干什么吃的?”
多福海捡起奏折,小心翼翼地放回书桌上:“皇上,就连冷将军都打不过,也难怪其它将领了,那人,在胡国号称‘战神’,就跟从前的姚将军一样,能与之抗衡的,恐怕只有……”后面的名字他没说,毕竟他是个奴才,怎能妄议朝政?
云傲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几乎要把肺给咳了出来:“祭天过后,朕,御驾亲征。”
多福海扑通跪在了地上,哀求道:“皇上,万万不可啊!”皇上的身子大不如前,别说战火硝烟了,就连那舟车劳顿都能要了他半条命。
“磨墨。”
云傲一声令下,多福海作为一介奴才,唯有遵从的份儿,他忍痛给云傲磨好墨,云傲提笔,写下圣旨。
……
天没亮,大雪飘飘忽忽,纷纷扬扬,荀义朗为冷香凝撑着伞,两刻钟的路程,在他眼里却如白驹过隙,还没走够呢,就已到了尽头。眼看就要跨出荀府,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看向窝在他温暖的氅衣里、喜不自胜的人儿。
“香凝。”
“嗯?”冷香凝也停住了脚步,举眸,笑着望向他。
荀义朗的唇张合数下,欲言又止,最终,只宠溺地笑了笑:“没什么。”
冷香凝扯了扯他的袖子:“荀义朗。”
“嗯?”这回,换他,怔怔地望着她。
冷香凝的黛眉一蹙:“我好像,有些舍不得你。”
荀义朗心中一喜:“香凝,你……你舍不得我?”
冷香凝眨巴着潋滟生辉的眸子,萌萌地道:“有点。”
荀义朗从没听说过如此开心的消息,不管这个舍不得是出于友谊还是依赖,对他而言都是一个天大的惊喜,他满含深情地看着她:“香凝,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乱发脾气,云傲毕竟是皇上,你跟他关着门可以发火,当着外人,你必须尊重他。”
冷香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慕容拓骑着骏马,伫立在华丽的马车旁,见到冷香凝和荀义朗携手而来,瞳仁缩了缩,他翻身下马,冷香凝没有向从前那般扑过去,而是微笑着等他走近。
“拓拓。”
“香凝,你进宫了,就再也不能跟荀义朗见面了,你确定要走?”这话有些夸张,但为了逼出冷香凝的真实想法,他唯有如此。
“再也不能见面了吗?”冷香凝无辜地看向荀义朗,“你不会去看我吗?”
荀义朗到底跟慕容拓不同,他哪怕自己难受死,也绝不愿意让冷香凝受半点儿委屈,他扶了扶她头顶的凤钗,道:“香凝想我了,我就去看香凝。”
冷香凝莞尔一笑,荀义朗的怀里一空,冷香凝已迈步离开,他的心,连痛都来不及,忽而就被抽空了。
冷香凝走了几步,慕地,回过身,扑进了荀义朗的怀里,不知为何,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这……”这个举动大大出乎荀义朗的意料了,他掬起冷香凝的脸,看着她眸子里的水雾,心一抽一抽的痛,“香凝不哭,乖乖的,我忙完了,就去看你。”
香凝为他落泪了,他今生还有什么遗憾?
不说还好,一说,冷香凝的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我怎么感觉……再也……见不到你了似的?”
荀义朗的眼底流转过一丝复杂之色:“那,香凝留下来,不回宫了,好不好?”
冷香凝的神色一僵,沉吟了良久,纠结了良久,尔后抬眸:“我要回宫。”那里,有云傲,还有玥儿。
慕容拓摇摇头,荀义朗追冷香凝,比他当年追桑玥可是困难多了,桑玥那个女人,尽管装出冷冰冰的样子,对自己的心意却十分了解。哪像冷香凝,她的心里究竟是爱云傲,还是爱荀义朗,她自己都不知道。他和桑玥之间,严格说来,感情是极好的,他们所承受的压力全部来自外界。但荀义朗,冷香凝,云傲,这三人,最终谁成孤影,谁成眷侣,真不好说。
冷香凝在思焉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荀义朗则是翻身上马,他的身后有着另一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冷贵妃既然知道冷香凝和荀义朗在一起,就势必会从荀府到祭坛的途中,派人截杀。为了安全起见,他护送空马车,慕容拓带冷香凝离开。
“这次换我来提要求,照顾好她。”
几年前,在南越的时候,慕容拓为了替桑玥报答桑楚沐的养育之恩,孤身北上,当时慕容拓把点了穴的桑玥交到荀义朗的手中,说了同样的话。
慕容拓郑重其事地点头:“她是我的岳母,于情于理,我都不会让她有事。”
“我信你。”
语毕,两个男人握了握拳,各自分道扬镳。
果不其然,荀义朗护送的马车刚拐了几个弯,就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遭遇了十二名枭卫的截杀。
……
飘忽的大雪,冻结了整个街道,为了不让马车打滑,轮子上都刻了深浅不一的凹槽。马蹄嗒嗒地落在冰上,敲出了一种华贵而高亢的乐章。
祭天仪式,京都的官员都要参加,王公子弟和贵妇名媛可从旁观看,因此,今日的京都大街,再次恢复了往常的川流不息。
通往祭坛的必经之路,有一十字路口,此时,那里人声鼎沸,异常拥堵。原因很简单,郭家的马车,不知怎的,和桑玥的马车撞了。
两辆马车把街道堵了个严严实实,过往的行人只能驻足一旁,虽然焦急,但谁也没胆子往桑玥的枪口上撞,除了,这不要命的郭紫仪。
郭紫仪生得浓眉大眼,唇瓣细薄,一看就是个脾气不好的。她原先就对桑玥害死哥哥郭玉衡一事耿耿于怀,今儿倒好,她不惹桑玥,桑玥的马车却把她的撞了个人仰马翻。说来也丢人,同样是马车,她的被撞得四分五裂,桑玥的仍旧完好无损。这……这落在众人的眼里,会怎么说郭家?郭家没钱,连马车都是次品?
尽管这是事实,郭家的经济的确大不如前了。但越是穷,越是怕人道她穷。
“桑玥!你的车夫没长眼睛吗?”
桑玥踩着琉璃玉石做的台阶走下马车,当那台阶一亮出时,所有人,包括郭紫仪在内,都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琉璃玉石在名门望族都是用来做珍贵首饰的,桑玥却破费地做了脚下踩的台阶。姚家,当真是有钱!
“郭小姐,天冷路滑,你的马没吃饱走不快,你就该让道,站在一边,让大家先过。”
桑玥轻描淡写地说完,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哄笑。郭紫仪气得面色铁青,桑玥转身就走,她一把扯住桑玥:“今天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在她不知死活去扯桑玥的袖子时,人群里爆发出了第二阵倒抽凉气的声音,他们没看错吧?郭紫仪居然敢对桑玥拉拉扯扯?自打云澈的宴会上,单侧妃把桑玥跟瑶兮公主相提并论之后,众人还这就把她看成了大周境内第二个谁都不能惹的煞星。
就在众人以为桑玥会一巴掌拍死郭紫仪时,桑玥却只淡淡一笑,声音清冽,却无多少怒意:“郭小姐要怎样才肯罢休?”
郭紫仪的眼眸一睁大,桑玥也是这么好说话的?她的胆子便又壮大了几分:“那个……那个……我的马车很贵的,你照价赔偿就好。”
桑玥给莲珠使了个眼色,莲珠从宽袖里掏出一万两银票递给了郭紫仪,郭紫仪不用数,光看那厚度就知道桑玥给的赔偿金绝对不少,更重要的是,从桑玥那儿讨到便宜的,她郭紫仪怕是京都第一人!
“你……你不会表面上给我银票,暗地里派人杀了我吧?”
桑玥的余光一扫,自人群里寻觅到了慕容拓的身影,她优雅一笑:“不会。”
我只会感激你给我帮了个大忙。
一场小变故,有惊无险,郭紫仪再讨厌桑玥,也不能误了去祭天的吉时。古往今来,历代天子都十分重视祭天,绝对不容许出现任何的差池。
所以祭天,就是要体现“君权神授”的思想,宣扬神权以维护皇权的目的,要求输祭天事条的人员,不得有任何差错,否则要予严惩。如在《大周律法》中明文规定:“每逢祭祀,于陈祭器之后,即令御史会同太常寺官遍行巡查,凡陪祀执事各官,如有在坛庙内涕唾、咳嗽、谈笑、喧哗者,无论宗室、觉罗、大臣、官员,即指名题参。”因此,凡随祭人员无一不是诚惶诚恐,胆战心惊的。
小到雩坛祝版上的文字、具服台更衣幄次所设的坐褥,大到按规定应悬挂三盏天灯,但凡出现丁点儿差池,皇帝都会大发雷霆。更别说,误了时辰了,一个搞不好,项上人头就不保了。
祭坛在京都以东,三里之外,天色暗沉,路面积雪深厚,众人在行进的途中莫不都是小心翼翼。
慕容拓将五感的敏锐度提到了最高,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寒风吹起他的墨色氅衣,那飞扬横起的弧度,毫无间隙地嵌入了暗黑的夜色之中。马车顶端的六颗硕大夜明珠,照着前方光滑的积雪,也照着他谨慎的神色。
此处,右面是冰冷湖泊,左边是良田万顷,不适合掩藏,便也没有杀机。但是,往前一里就是一处峡谷,隔得老远他都能听见冷风在山涧穿流,发出呜呜的哀鸣。那乱石嶙峋的耸入云霄的山脉,披着积雪,闪动着银色光辉。
慕容拓拔出腰间的宝剑,给身后的八名血卫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调整队形,两前两后,两左两右,将冷香凝的马车合围中间。
祭天的吉时是日出前七刻,为了赶路,现在也就才刚过大半夜而已。周围黑灯瞎火的,只能靠着积雪反射的辉光来判断远处的敌情。这是一种久经沙场之后练就出的直觉,若他想阻击,就一定不会放过这么一处有利的地形。
走了大约半刻钟,他们已经抵达了峡谷的入口,慕容拓启声道:“思焉,待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和皇后娘娘跑出来,听候我的指示。”
思焉在里面恭敬地应下:“是,奴婢遵命。”她明白,今天就是一场恶战,皇后娘娘若能及时抵达祭坛,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如若不能,误了时辰,后位怕是就被冷贵妃给夺了。届时,一个后宫,两个皇后,娘娘又是心善软弱的,如何争得过冷贵妃?
轰隆隆!
就在慕容拓的即将策马踏入峡谷时,前方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破之音,地面抖了三抖,马匹受惊,发出恐惧的嘶吼,车夫急忙勒紧缰绳,不让马匹四处乱窜。再放眼那漆黑的峡谷深处,飞雪走石,山体滑坡,好好的一条道路,竟是从中被炸得堵住了。
这……叫马车如何前行?
若是弃了马车,冷香凝立刻就会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况且,徒步行走,抵达祭坛时,只怕冷贵妃的奸计已经得逞。
慕容拓眼底的眸光忽然一凉,似冻结过后的冰凌,塞过漫天飞雪的寒,周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指了指身先士卒的一名血卫:“自爆。”
“是!”
那名英俊少年,年方十八,刚硬的面容上除了写满血腥杀伐,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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