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不速之客 (第2/3页)
处处透着不安和忐忑。
姚俊明一意孤行,没有经过南宫氏的同意就将妾室领回家中,这本身就是对正妻的一种极大的挑衅和侮辱,算作是当年她逼走铭嫣的代价。
而姚秩虽然对南宫氏和几个哥哥姐姐不甚尊重,却对姚清流和陈氏亲厚了不少,每日都缠着二人看他描字或作画,因为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的缘故,他的字画不怎么好看,但陈氏却喜欢得很。
姚清流则是给他请了教习先生和武术老师,但凡姚晟三兄弟有过的,半分也不少他的。
当然,妾不压妻,这个道理,府里的每个人都懂。尽管陈氏对铭嫣的遭遇同情得不行,但碍于南宫氏和南宫家,愣是没表现出过多的亲近,只嘱咐人多送些补身子的食材和药物。
对于南宫氏逼走怀着姚家骨肉的铭嫣一事,姚清流和陈氏都非常气愤,不论铭嫣和姚俊明做错了什么,铭嫣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他有权利和姚晟三兄弟一样,享受家族的荣耀和富贵。这个原本应该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想想,两个老人就气得发怵。
姚家的名声固然重要,但姚家的骨血同样重要。
所以,两个老人如今对南宫氏的态度不知不觉间冷淡了一分。
不过三日时光,府里就仿佛变换了一种气氛,这种气氛,于某些人而言,压抑得难以呼吸。
傍晚时分,桑玥和莲珠如往常那般在府里散步,远远地瞥见了一蓝一绿两道身影,又走了几步才看清,竟是南宫氏和铭嫣。
姚俊明请了太医院的院判给铭嫣瞧病,几副汤药下肚,铭嫣高热已退,只身子仍有些虚,是以,气色不怎么好。铭嫣给南宫氏行了一礼,轻声道:“见过夫人。”
南宫氏神色复杂地打量着这个俘获了她丈夫的心的女人,凭心而论,铭嫣很美,年近四十,除了双手粗糙,她的肤质宛若豆蔻年华般白皙,五官也是恰到好处的精致,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对微棕色的眸子,十分特别。
可铭嫣越美,她就越难受,不是么?
敛起眉宇间悄然露出的几分厉色,南宫氏语气淡淡道:“府里可还住得习惯?”
铭嫣扬了扬惨白的唇角:“说实话,有些不习惯。从前过惯了风餐露宿的生活,突然睡在那么柔软的大床上,睁开眼便有人嘘寒问暖,时不时的,铭嫣以为自己在做梦。”
“呵呵,”南宫氏笑了,唇角的笑弧中稍了一抹苦涩,“我也不习惯。从前过惯了和俊明同宿同眠的生活,突然夜半三更,探出手摸到的是冰冷的被褥,我也以为自己在做梦,做了场噩梦。”
历经千辛万苦,兜兜转转,离开京都又回到京都,铭嫣已不复早年的羞涩胆小,她从容不迫地道:“我原先没打算入府,我有自知之明,这个身份只会拖累了俊明,拖累了秩儿,但我既然在府里住下了,便也没有退路了。”
俊明俊明,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叫得如此亲密?一个连姨娘都算不上的妾室,凭什么唤她丈夫的名字?
南宫氏握紧拳头,面容由于隐忍怒火的缘故渐渐暗沉了几分:“你究竟想干什么?”
铭嫣摇了摇头,无畏地对上南宫氏凌人的目光,却也不含半分挑衅,只如寻常朋友谈话般,轻声轻语:“夫人,我想要的其实很少,能让秩儿认祖归宗,我已别无他求、死而无憾了,至于夫人如今拥有的一切,名分、地位、尊重,我不会觊觎分毫。”
是啊,她有名分有地位,人人尊重她,可她唯独没有丈夫的心,这个女人,想要的的确很少,少到只是俊明身体的某一部分,她拥有的很多很多,可独独失了那最令女人满足的心。
南宫氏想着想着,身形一晃,后退了一步。
她按住晕乎乎的脑袋,正色道:“我瞧你的身子好得很,定能看着秩儿娶妻生子,说什么死而无憾的话,真是太不吉利了。”
铭嫣再次摇头,微微叹息:“夫人觉得我好得很,我便好得很吧,哪个做母亲的不想看着儿子娶妻生子?希望借夫人的吉言,我真有那么一天。”
二人谈话间,春桃冒冒失失地跑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呼气,低着头:“二夫人,您在这儿啊,大人在您的院子,差奴婢找您回去。”
“二夫人?谁让你这么叫的?”南宫氏的眸光一凛,语气亦冷沉如铁。
春桃抬头,吓得花容失色,战战兢兢道:“奴婢见过夫人!是大人……大人吩咐奴婢们这么叫的。”
铭嫣没有表露出南宫氏想象中的惊恐和不好意思,她只悠悠地错开视线,微喘着道:“一个称呼而已,夫人不必介怀,我不会入族谱的,俊明是心有愧疚,所以想在各个方面努力弥补,但祖宗的规矩不可坏,这个道理,你懂,我懂,老爷和老夫人也懂,夫人且放宽心,我的时日无多,可夫人和俊明的日子还长着,夫人这般计较,损的是你们多年的夫妻之情。”
语毕,拜别了气得浑身发抖的南宫氏,在春桃的搀扶下转过身,往院子的方向而去。
走到一颗榕树下时,碰到了桑玥。
今儿是铭嫣第一次在府里随意走动,除了姚清流和陈氏,她尚未见过府里的其他主子,但她只静静打量了片刻,便微微扬起唇角,声轻如絮道:“是二小姐吧。”
大小姐姚馨予古灵精怪,脾气火爆,二小姐桑玥温婉安静,仪态万方,眼前这位,明显是后者了。
桑玥对她认出自己的身份并不多么奇怪,在市面上跌打滚爬那么多年,用孱弱的妇孺之躯将姚秩抚养成人,光有胆识和能力不够,还得有眼力劲儿。至于,这眼力劲儿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后天养成的,不得而知了。
“铭嫣。”思来想去,桑玥觉得直呼姓名比较妥当。
大抵久病的缘故,铭嫣说话总是游离如丝,一双眼眸也不怎么晶亮,反而迷离得像蒙了层天然的雾霭,那雾霭下藏着的,并非桑玥熟知的黑色瞳仁,而是一双浅棕色的美丽珠子。
她弱弱地吸了口气,疑惑道:“铭嫣,你不是大周人?”
铭嫣先是一怔,尔后抬起左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秀发,缓缓道:“我入府的第一天,便听得洒扫的丫鬟议论二小姐,当时我还在纳闷,这二小姐有什么通天大能,竟让老爷和老夫人如此上心?现在见了,我便也明白了。我是熄族人,七岁时和父母失散,被过往的商队带到了大周,从此开始了浮萍般的生活。”
熄族,是大周和胡国交界的山脉中不臣服任何一国的小民族,因地势极高,常年被冰雪覆盖,那个地方,影响不到两国战局,又不适合两国人民居住,于是反而落得清闲,无论大周还是胡国都对之采取放任不理的态度。
桑玥浅浅一笑,幽静深邃的眸清晰映着铭嫣楚楚动人、柔弱兮兮的脸:“在府里好好日子比什么都强,病会好,心情会好,秩儿的前途也会好。”
现在,她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突兀地闯入姚家夺走了陈氏所有的注意力后,三个哥哥们和姚馨予是什么感觉了。完全是对不速之客……充满了警惕!
铭嫣的素手就是一紧,眸光闪了闪,眼前的少女明明在笑,她却感觉有一股恶寒慢慢爬上了脊背,一直凉到心底,再返回四肢百骸,乃至于一个呼吸的功夫,手心后背已渗出了斑斑冷汗。比起盛怒的南宫氏,这种温柔一刀的架势更叫人心惊胆战。
她定了定神,勉力镇定道:“秩儿是大人的骨血,大人自然会照顾好他,不用我操心。”在桑玥面前,她居然没有勇气唤俊明的名字。
桑玥的笑弧扩大,声音轻飘飘的,宛若一阵柔和夜风透过纱幔而来,吹到脸上时已几乎感觉不到了,但那种余下的凉意却像两片薄荷,死死地贴住双颊,铭嫣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脸。
“嗯,说的也是,我大舅舅舐犊情深,对儿女是极好的,当初馨予早产,他可是在家守了足足半个月,连早朝都没去,我想,他对失散多年的秩儿,会比对馨予更好,毕竟,夹杂了许多愧疚呢。”
桑玥字字珠玑,铭嫣哑然一笑,不再多言。
铭嫣离去后不久,桑玥也转身回往暖心阁,谁料,刚走了一半,就碰到了姚秩。
姚秩如今可是府里炙手可热的人物,比之她当初入府的受宠程度也不遑多让了,陈氏对他好自不用说,姚晟三兄弟和姚馨予也放下了芥蒂,送去礼物主动亲近他,可惜,他就是个不识好歹的性子,不仅将所有人的礼物丢到后院一把火烧了,还不许他们踏足他的院子半步。用膳时,若陈氏先给桑玥或者姚晟夹了菜,他便气得放下筷子就走。姚家向来家规森严,姚清流要惩罚他,陈氏却是不让,疏忽管教不是孩子的错,那么多年的陋习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更改。
而姚秩几乎在一天之内就学会了依傍陈氏这座真正的大靠山,烧了哥哥们和姐姐的礼物,姚清流还没苛责两句,他就扑到陈氏的怀里,说哥哥们和姐姐挖苦他穷、没见过世面,他一气之下才犯了浑。
不巧的是,姚馨予的确说了一句“秩儿你要是不知道怎么用,我可以教你”。
毫不夸张地说,姚秩表现出来的极端心理比之曾经的李萱更为恐怖。
可现在,姚秩堵住了她的去路,他究竟要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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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万字了!我觉得走得好辛苦,辛苦的不是码字码到凌晨三四点,而是我妈总会问:写文儿好吗?比找份工作好?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有种脱力感,身边有太多太多反对的声音。说实话,我不是一个有天赋的作者,但我相信勤能补拙,我愿意花大把时间画图推敲,只为让情节在我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尽量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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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来了位不速之客!
花厅内,众人齐聚,姚清流和陈氏端坐于主位上,姚俊明和南宫氏携带着几个孩子分坐于两旁,桑玥坐在姚馨予的下首处,意味深长的眸光扫过正中央一名怒发冲冠的少年。
他的年纪约莫十七上下,穿着质地一般的布衣,但因着那天水之青的颜色,给他廉价的装扮增添了一分飘逸和洒脱。
然,他的面色却紧绷暗沉,犹如蒙了散不去的雾霭,只余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闪动着藏怒宿怨的波光。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是忽略那分怒气,他的五官应是俊朗而优美的。
花厅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夏风摇拂,吹得壁画翩飞,打在墙上发出“啪啪”的暗响。
他未束发冠,廉价的发带随着他一个仰头的动作便断裂松开了,顿时,三千青丝,如瀑布流淌,他那怒气也随着发丝的扬起而涨到了顶点:“要不是我娘快不行了,我才不要跑来求你们这群假仁假义的名门望族!”
他咆哮着指向姚俊明,“我问你,我娘临死前的最后一面,你见是不见?”
姚俊明的眼底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痛色,难为情地错开视线,少年清澈无瑕的眸光令他无所适从。
这个动作刺痛了少年的心,他操起一旁的茶杯,带着浑身的劲儿对着姚俊明砸了过去。
姚晟眉心一跳,一个翻转接住了那杯即将砸到父亲头顶的茶,稳妥,不洒一滴,他的语气也沉静,不含波澜:“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按照原本状态下应该冲过去对着少年疾言厉色的姚馨予,此时一反常态地沉默。
南宫氏的眼眶一红,垂眸不语。
屋子里的其他人皆面色尴尬,诧异中又似噙了一分理所当然。
桑玥静坐着,细细打量这名少年的面容,不得不说,他的眉眼,一看就是姚家人,比姚晟三兄弟更酷似姚俊明。
莽撞,是少年给她的第一印象。
少年见姚俊明不出声,怒火又旺盛了一分:“当初招惹我娘的人是你,没能保护好她的人也是你,她都快死了,你却连送她最后一程也不肯!你这种人,也配做百姓的父母官?”
陈氏愁容满面,儿子跟那女人的事她当初是知晓的,和丈夫一起持了极强的反对态度,让儿子娶了南宫家的千金为妻,原以为儿子跟那女人从此没了来往,可瞧着少年的模样,比馨予还小,只能说明……儿子在成亲后与那名女子藕断丝连了好几年。这个孩子,是她,最小的孙子?
她欲起身,想走近那名少年看个究竟,姚清流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别冲动。在姚清流看来,这名少年戾气太重,心魔太深,对姚家每个人似乎都有着很强的敌意,陈氏冒然靠近他,或许会被误伤。
少年又将矛头对准了南宫氏:“是你派人捣的鬼,对不对?我娘当初就不该听了你的话一时心软而离开了京都!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我娘都离开了,没有打扰你们的生活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放过她?”
姚俊明的眸光一暗,侧身看向南宫氏:“你对铭嫣做了什么?”
南宫氏的呼吸一顿,丈夫的眼神异样的冰冷,叫她手脚发凉、头皮发麻:“我没有!我什么也没做!”
少年难掩鄙夷倪了姚俊明一眼,嘲讽道:“找到了台阶下,就想撇清责任,惺惺作态了?没有你的纵容,南宫霖敢那么嚣张?”
桑玥微微掀开垂下的浓睫,对他多看了两眼。
姚晟三兄弟这回破天荒地没有反驳,作隔岸观火状,无论姚俊明还是南宫氏,在他们眼中,都或多多少犯了些错儿,包括少年和他的娘亲,亦有不妥之处。
这名少年实在跟姚俊明长得太像了,若说他不是姚俊明的孩子,姚清流自是不信的,他的心底五味杂陈,一方面想认回孙儿,一方面要顾及姚家的清誉,一时,竟拿捏不准该如何抉择。
“铭嫣在哪儿?我随你去看她。”
姚俊明颓然地开口,南宫氏的心遽然一颤,泪珠子滚落了脸颊,她腾地起身:“俊明,我也去。”
“不了。”
“不了!”
姚俊明和少年同时开口,尽管语气和出发点不一,但落在南宫氏的心里立时交织成了一块布满铁钉的钢板,戳得她密密麻麻全是痛楚,一种被隔绝在外的错觉不经意间闯入了脑海,挥之不去。
姚清流和陈氏相互看了一眼,没出言反对,姚俊明最终随着那名少年离去了。
众人各自回房,姚晟三兄弟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尔后迈出了花厅。
姚馨予和桑玥留了下来,南宫氏一边哭着一边痛诉:“我做错了吗?为了姚家的清誉,为了他的前途,我劝铭嫣离开,我到底有什么错?”
桑玥拿出帕子为南宫氏擦了泪,试探地道:“大舅母,方才听铭嫣的儿子说,这次是铭嫣出了意外……”
南宫氏吸了吸鼻子,睁大泪眼婆娑的眸:“玥儿,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我根本不知道铭嫣和她儿子来了京都,甚至,自上回一别,我就再没关注他们母子,我要是想动手,何必等到铭嫣生下儿子?”
当初她劝铭嫣离开京都时,铭嫣刚好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姚俊明暗中着手,打算将铭嫣接入姚府,许她名分,可是,一介青楼女子,入姚府为妾,这是多么骇人听闻的事?于是,她出此下策,在姚俊明为铭嫣安排的居所找到了铭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并赠了她一大笔钱财,让她不要成为姚俊明的累赘。
铭嫣最终含泪离开了京都,可是,她给的钱,铭嫣一分都没要。
一个孕妇,只带了自己积攒的一些为数不多的钱银远走他乡,可想而知这些年,铭嫣过得有多么凄苦。
说不自责,是假的。但即便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依旧会这么做。
南宫氏流着泪讲完,桑玥垂眸,南宫氏作为正妻,作为未来的姚家家主夫人,她此举无可厚非,姚俊明若是真的让铭嫣过门,朝中的文臣一定会趁机口诛笔伐、以嫖娼之罪请求云傲惩治姚俊明。
当官的就是如此,无人揪小辫子,你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也如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一旦有人逮住了把柄,随便一样罪名被诉诸金銮殿,皇帝碍于法纪,都会严厉惩处。
铭嫣哪怕是个落魄的乞丐,也好过于青楼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她这身份,对于姚俊明而言,无疑是一项致命的弱点,偏这弱点傍身的人,有了他们有了孩子!
南宫氏终究是心肠软了些,若换成韩珍,一尸两命,从此高枕无忧。
这些年,姚俊明跟南宫氏相敬如宾,在外人眼里是幸福美满的,可四个孩子都知晓了铭嫣的存在,想必二人因此事大动干戈过。
哪个孩子不希望父母一心一意地爱着彼此?
姚俊明和铭嫣的关系显然在姚馨予的心里种下了阴影,所以她才害怕嫁人。
“大舅母,我相信你。”桑玥握住南宫氏隐隐颤抖的手,南宫氏心中一动,“玥儿!”桑玥宽慰了几句之后,开始直奔主题:“大舅母,大舅舅当初跟铭嫣是怎么认识的?”按理说,姚俊明不是个生性风流之人,不太可能会流连于烟花场所。
尽管不愿提起,可桑玥问了,南宫氏也不多做隐瞒,只语气哀凉道:“那还是你大舅舅刚及冠那会儿的事,你二舅舅年少,在外喝多了酒,跟人打了一架,结果打死了御史大夫邓鸿绫的儿子,恰好,他们作乱的地点就是铭嫣所在的依香阁附近。
邓鸿凌抓住你二舅舅,要拉他去见官,铭嫣跑出来,一口咬定邓鸿凌的儿子欲对她用强,你二舅舅是为了救人才不小心错杀了他儿子,铭嫣扬言,邓鸿凌若强行抓人,她也去告状,告他儿子强暴。铭嫣虽出身青楼,却签的是卖艺不卖身的契,不经过她允许抢占她便真是触犯法纪了。
邓鸿凌一脚踢到了铁板上,不敢将此事闹大,最终双方达成共识,谁也不举报谁。你大舅舅在一旁目睹了铭嫣以一己之力抗衡强权的经过,心里大为触动,开始和铭嫣往来。”
桑玥按了按眉心,道:“铭嫣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为了维护二舅舅而撒的谎?”
若是撒谎,或许铭嫣接近姚家人,是别有用心了。
南宫氏泪如泉涌,小心地擦了去,才道:“真话。邓鸿凌的儿子也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了,他早就声名狼藉,如若不然,纵然你二舅舅再侠肝义胆、再少不更事,也不至于莽撞到杀死他的地步。
你外祖父曾经怀疑过铭嫣的出现是一场局,可经过仔细查探之后排除了这个猜测,并且发现铭嫣的身世坎坷得叫他都动了恻隐之心。索性,他就睁只眼闭只眼,年少轻狂谁没有呢?只要你大舅舅按照他们的意愿娶妻生子就好了。
作为跟铭嫣继续来往的条件,你大舅舅娶我过门,待我无微不至,姚家跟南宫家不同,没有三妻四妾,夫妻都是同宿一屋,我当时真觉得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幸福的女人了,我们成亲不到五年,就生下了三个孩子……”
是啊,频频有孕,不宜行房,姚俊明除了延续香火,还存了一分疏离南宫氏的心思吧。而南宫氏只怕还觉得丈夫禁着、不找通房不纳妾是一项多么难能可贵的品德。
南宫氏哀伤到了极点,反而平静了:“真正察觉到端倪是我怀着馨予的时候。有一次,你大舅舅彻夜未归,回来时,眉宇间还染了几分喜色,我问他去了哪儿,他只说姚家名下的一间铺子出了点儿事,他处理到半夜,怕太晚打搅我歇息,便干脆在铺子里歇下了。许是怀着身子的人都爱胡思乱想,我总觉得他那股高兴劲儿不像是处理好铺子里的事儿会露出的表情,于是我存了个心眼,派人打听了姚府名下的三十间铺子,适才发现他撒了谎。我向母家要了两名高手,暗中观察他的动向,最终识破了他和铭嫣的关系。那一刻,我觉得天都要塌了!我把自己关在房里大哭了一场,甚至,连死的心都有了!”
讲到这里,她好不容易平静的情绪再次如山洪暴发,眼泪簌簌滑落,肩膀抖个不停。
姚馨予见着母亲哭,自个儿也难受得一塌糊涂,不由自主地红了鼻子,却又不知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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