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拓拓是狼还是兔?(题外,必看) (第2/3页)
玲珑灯,把这静谧的一方天地照得如同白昼般敞亮。
台上的一名红衣妖艳女子围着一个硕大的木箱走动了一圈,纤指缓缓拂过每一个棱角,打开箱子,跳入其中,献了一段不大不小的舞蹈,又请了前排的观众证明箱子内空无一物,随后,盖上箱子,击掌三下,再请了一名观众打开,这时,从中凭空跃出一名蓝衣美貌女子,看得所有人连连叫好,掌声经久不息。
蓝衣女子退下,红衣女子故技重施,这一回,她请的是冷芷若。
冷芷若拾阶而上,亮丽的烛火透射在她精致的面庞,修饰着她本就完美无瑕的五官,红衣女子已算美艳,然而与冷芷若相比简直犹如萤火之光与日争辉。
姚馨予负起地撇过脸:“蛇蝎美人有什么好看的?”
桑玥淡然笑之,喧哗的尘世间,她优雅静谧:“馨予,相信我,冷芷若还配不上‘蛇蝎美人‘这四个字。”见过了桑柔、恬郡主、楚婳和冷香凝,实在无法从其他女子的身上看出美感,而她说冷芷若配不上,却非容貌,而是心计。
大约是感受到了台下一道又一道炽热的注视,她骄傲地扬了扬头,那一刻的美,宛若孔雀开屏,绚烂夺目。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慕容拓的席位,慕容拓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桑玥的侧脸,嘴角的笑柔和唯美。她的心,渐渐狰狞成团,没好气地打开箱子,看也不看,转身就走。
谁料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箱子内窜出,与背着身子的冷芷若擦肩而过,那冷凝的劲风带着无尽的寒气,令她打了哆嗦,她抬眸望去时,那名黑衣人已经冲向了云澈!
云澈勃然变色!
抡起酒壶挡下他刺来的一剑,尔后单脚一踢,旋身跃至面前的平地,同时,冷府的侍卫、他的护卫和云阳的护卫全部开始对刺客进行捉拿,而原本在台上表演的美艳女子也突然化身为刺客,加入了战斗。
冷秋葵的脸色不好看了,冷家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刺啦一声,黑衣人的剑刺入了云澈的肩胛,惜华郡主高声呼道:“大皇子!”
好在云澈绝处逢生,挥剑斩落那人的头颅!
同一时刻,红衣女子的软剑劈向了云阳的近身护卫莫德,莫德翻了个跟头,稳妥地落在她的身后,她敏锐的转身,却刚好用胸膛迎上了他的宝剑。
她不仅毫无无闪躲之意,反而拼着身体被刺穿的剧痛,贴上了莫德的身子,左手一动,匕首滑入掌心,她刺向莫德的腰腹,莫德陡然后退,避过了血光之灾,腰带却断裂了。
众人只觉得金光一闪,仿佛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两名刺客均当场死亡,冷秋葵即刻命人清理现场,众人却久久回不过神,大多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暮春的风,本不至于太冷,众人的寒颤却一个接一个……
“快!来人,请太医!把大皇子送去厢房诊治。”冷秋葵下达命令后,侍卫急忙跑开,他诚惶诚恐地作揖道:“大皇子,老臣罪该万死,居然让刺客混在杂戏团里进入冷府,还刺伤了大皇子!老臣无颜面对大皇子,无颜面对圣上!”
说着,就要下跪,陆氏在他身旁,打算一并跪下去。
大皇子虚手一扶,惜华郡主焦急得顾不上女儿家的清誉,跑到他身旁,用帕子捂住他渗血的伤口,他原本穿着月牙白绣银竹华服,鲜红的色彩侵染了整片胸襟,那般触目惊心。
“大皇子,你伤得好重!”惜华郡主已是泪眼婆娑,这个人是她未来的夫君,他们两个的命运早就联系在了一起,她可以吃醋,但绝对做不到不心疼他、不喜欢他。
“别担心,死不了。”大皇子安慰着惜华郡主,苍白的面色却在昏黄的烛火下越显虚弱,他看向冷秋葵,“冷家主,本皇子今天一连遭到几次算计,先是……”
原本想扯出冷芷若的丝帕一事,想了想,那件事已被惜华巧妙盖过,于是跳往下一茬,“先是有个青楼妓子莫名其妙地盗走本皇子的玉佩,嚷着和本皇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再是杂戏团的戏子挥剑对本皇子发难,台下的皇子那么多,他独独朝我刺来,这是何意?你们冷府又是何意?”
话音刚落,冷家人齐齐跪倒在了地上。
云澈的言辞,将玉如娇和此次刺杀联系到了一块儿,不少原先对玉如娇的哭啼之言深信不疑的宾客,这会儿竟有些怀疑了,好像苗头对得太准了!先是毁了云澈多年来树立的完美形象,再了结了他的性命,试想,一个身败名裂的皇子,皇上又会对他的死给予多大的重视呢?不会重视,势必懒得彻查真凶,草草了事,真凶就逍遥法外了呀!
惜华郡主痛心疾首道:“大皇子行事光明磊落,为人善良刚正,从不曾有过仇家,今晚这刺杀之人必是有种一个惊世骇俗的目的!”
惊世骇俗的目的?会是什么呢?宾客们已经有些心照不宣了。
云阳摸了摸光洁的下颚,眼底的流光忽明忽暗。
桑玥悄然注视着云阳的反应,不得不说,这个皇子的沉着再次令她侧目了,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好戏在后头呢。
冷秋葵的身子福得低低的,他年纪再大也是臣,云澈再小也是君,礼制不可废,他只能垂首恭敬道:“大皇子,老臣惶恐,老臣对此事一无所知,想必,那幕后黑手是想结我们冷府的宴会对付大皇子,好让你我生隙,请大皇子给老臣几日时间,老臣一定会查出幕后真凶!”
慕容拓仰天哈哈一笑,讽刺的意味十足:“本王听说,今儿这宴会可是由冷家主的二夫人和冷昭大人一手承办的,迎送往来的是冷浩然,进进出出的不论宾客还是戏班子,他都有‘仔细’过目啊!冷浩然,你的眼神真是太好了!”
他咬紧了“仔细”二字,冷昭的脸色大变,裴浩然阴翳的眸光扫过慕容拓一脸闲适、隔岸观火的慵懒模样,心底五味杂陈,说不出是嫉妒还是厌恶。
桑玥抿了抿手里的茶,尽管已经凉了,她却觉得分外暖心。
云阳意味深长的波光落在慕容拓的身上,尔后流转到桑玥的脸上,不早不晚,刚好捕捉到了她的转瞬即逝的垂眸娇羞,他狐疑地眨了眨眼,这两个人……有关系?
然而这个问题,他只纠结了一瞬,注意力再次回归到正事上,今天的一切真的很蹊跷、很蹊跷。皇子众多,即便惜华郡主暗示了幕后主使极有可能会是夺嫡之人,但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们不能将矛头对准他,哪怕事发地点是他母妃的娘家。
可为何,他的眼皮跳得厉害,心底渐渐有了不安呢?
冷昭出言辩驳:“曦王殿下是何意?这是我大周的事情,曦王殿下贵为南越皇子,还是别横加干涉的好。”
慕容拓的双手交叉枕到脑后,嘴角的笑弧扩大:“哎呀!本王不过是实话实说呢,冷大人心虚了?冷家主尚未发话,你这个二夫人生的孩子就开始越俎代庖发号施令了?”
他这回咬重了“二夫人生的孩子”,的确,撇开冷秋葵不谈,冷昭的上面可还有个大夫人生的嫡长子,凭什么轮到冷昭来对贵客发话呢?
“你……”冷昭气得呼吸一滞,还想说什么,清理现场的侍卫惊呼出了声,“莫德大人,您的钗掉了!”
“我的钗?”莫德诧异地转身,众人循声望去,那是一支镂空的青鸾金钗,双目镶了细小的碎钻,烛火和月辉一照,璀璨得近乎夺目,钗顶吊着寸长的璎珞,一晃一晃,光彩照人,华贵万分。
长平公主掩面将那声惊呼吞入腹中,那……那不是她塞进桑玥袖子里的金钗么?
莫德一口否认:“这钗不是我的!我一个大男人,哪里会随身携带这种女儿家的东西?”
可众人分明瞧见他和红衣女子打斗时掉落了一线金光,不是他的,定然是那红衣女子的了。
桑玥优雅起身,正欲开口,慕容拓抢了先:“好美的钗啊,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戏子能够拥有的,莫大人,我们都瞧得真切,是你们打斗时掉落的,那名女子扯了你的腰带,钗就掉了,大家有没有看到?”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大抵都是认同慕容拓的说法。
云阳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那钗他自然认得,是长平的,可怎么会跑到莫德的身上?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他明白自己被算计了!所谓的刺杀是假,莫德和长平“有染”才是真!
他冷冷地看向这个雍容完美的大皇兄,眼底暗涌无边!
莫德急了:“说了不是我的!”
“下午长平公主说掉了一支钗,还搜了大皇子、二皇子、冷小姐和我们几人的身,最后一无所获,长平公主,您仔细看看,那钗是您的吗?”
桑玥优雅起身,清丽的面容就那么跌入了众人的视线,这张脸,白皙得几乎透明,乌黑闪亮的瞳仁好似两粒平铺在冰天雪地中的玛瑙,美得不可方物,又隐隐透着寒意,但她的表情是天真的、疑惑的、不夹杂丝毫算计色彩的。
这位姚家的表小姐极少出席宴会,即便出席给人的也是一副温婉含蓄的形象,众人便认为她是个性子软弱之人,眼下,她突兀地站出来指认长平公主的钗,那高贵恬静的气质令人眼前一亮,众人再看向她时,眼神便有些奇奇怪怪了。
长平公主有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当她打算用偷窃金钗之罪陷害桑玥时,断然没料到反噬给她的竟是一桩跟侍卫私通的罪名!而那名侍卫还是亲哥哥的人!
她明明把钗放入了桑玥宽袖的卷边荷包里,为了不让对方发现,选的是最为轻巧的钗,她甚至找了好几个机灵的宫女,尝试放入她们的袖中,她们毫无察觉,她这才敢对桑玥下手,当在朝露阁搜桑玥的身,钗没搜到却搜出了一方冷芷若的帕子时,她便意识到事情败露了,原以为桑玥只不过给她一个警告,不敢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没想到桑玥居然……桑玥怎么敢?难道这个南越的千金小姐来了大周一年还不清楚大周的律法吗?污蔑皇家公主,绝对是杀头的大罪!
桑玥嫣然一笑,如夜空骤然绽放的烟火,瑰丽得勾人心魄:“公主,您在想什么呢?认不出?”
她咄咄逼人,从侍卫手中拿过金钗,走向田女官,“田女官,你来辨认一下,这钗,到底是不是长平公主的?”
“这……”田女官支支吾吾,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认了,极有可能坐实长平公主和莫德的非正常关系,堂堂一国公主居然和皇兄的护卫有染,传出去一定名节不保,惹得龙颜大怒;可不认已经晚了,在做的贵妇名媛谁没点眼力劲儿?
众人不仅看出那钗是长平公主的,还看出了桑玥公然要置长平公主和二皇子于绝境的决心!
夜风微凉,众人却因这名叫做桑玥的女子如坠冰窖。
敢挑衅皇室权威的,她是第一个!
裴浩然于绝望中敏锐地抓住了一个思绪,指着姚清流大义凛然道:“姚家主,桑小姐是你们姚府的人,我完全有理由怀疑她污蔑旁人的一言一行都是受了你们姚家的指使!”
桑玥扑哧一笑,天真得像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冷浩然,你我同样来自南越,你改了姓,我可没有,我姓桑,是桑家人,住一段时间就回南越了。”
“你……”
“再者,我做了什么?今晚行刺大皇子的人是你冷浩然放进来的,发现莫大人金钗的侍卫是你们冷府的,我就秉着一颗小女儿的好奇心思问了个问题,你就控诉我污蔑!污蔑的人到底是谁?你又在替谁遮遮掩掩?你自己吗?”
桑玥步步紧逼,裴浩然幡然醒悟!兜兜转转那么多,桑玥不过是借着离间大皇子和二皇子关系的机会拖他下水!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狠毒?
冷昭冰冷的目光扫过侧面的席位,道:“大皇子的席位离戏台最是接近,刺客的目的并非真的争对大皇子,而是想陷害冷府!”
“是么?”慕容拓再度开口,“若本王记得没错,当时离刺客最近的是冷小姐吧?刺客与她擦肩而过,她毫发无损呢!”
裴浩然愤恨地瞪了慕容拓一眼,眼底的怒火似要将他焚烧殆尽!
慕容拓毫无畏惧地对上他的怒火眸子,幸灾乐祸地笑了。
桑玥看着冷昭那一房的人和云阳焦头烂额,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余光留意着几条路口的方向,到了这个地步,那个人,还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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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门庶女》最新章节...
面如冠玉,发如鸦青,眸似星河,鼻若悬胆,嘴角挂着纨绔不羁的笑,偏双颊嵌了两个浅浅的酒窝,纨绔中便含了一分纯真可爱,这名男子不是姚奇,是谁?
姚奇捏了捏桑玥的小鼻子:“妹妹好本事,蛰伏一年终于开始行动了,让三哥猜猜,你之所以无所顾忌地开始痛打冷府,想必我那小侄女儿桑妍安全返回南越了吧!你可真是个天生操劳的命,怎生一刻都不停呢?”
姚晟深思熟虑,姚豫天赋异禀,但论脑袋瓜子的灵活程度,二人均不及眼前这位风流才子——当朝状元郎姚奇。令人费解的是,姚家人,包括他的生母南宫氏在内,都未从见他在书房一日呆满过半个时辰,他成天瞎跑乱转,到了饭点才回,为此,他不知道挨了姚清流的多少鞭子。
有一回他三天三夜未归,被姚清流吊在房梁上抽了足足一百鞭子,痛得晕死了过去,高烧了好几日,差点儿见了阎王爷,陆氏和南宫氏哭得死去活来,陆氏还扬言,若姚奇死了,她也不活了。
好在,他大概过于顽劣,阎王爷都讨厌他,又将他踹了回来。本以为,他会痛改前非,谁料,半月后,身体康复,照旧游山玩水、不见人影。只是,大抵怕南宫氏和陈氏操心,他没有再明着触犯过家规,改为偷溜,譬如,昨夜。
可就是这么个疯玩成性的人,居然高中了状元!
这个哥哥对她是最宠爱的,可戒备心理也是最强的,不然,他不会在所有人都入席用膳时,仍旧悄然尾随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她并非毫无警觉,只是,与其一个人瞒着,不如拉个人替她遮掩。
她夸赞了一句:“三哥真聪明,难怪高中状元的不是刻苦勤奋的大哥和二哥,却是你这顽劣的三哥。”
“你怎么也该让我们见见妍儿的。”姚奇弱弱地叹了声,“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方才还故意毁我清誉,我什么时候去过妓院?利用人的本事,你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言辞责备,语气却含了一分担忧和后怕,显然,在姚奇看来,她桑玥还不足以单枪匹马挑唆云澈和冷府作对。
“我只说家兄,可指名道姓说是三哥你呀!”桑玥开了个玩笑,尔后神色一肃,耐心地解答他的疑惑:“实不相瞒,冷浩然虽然拐走了妍儿,但这两年对她应是极好的,所以妍儿和他的感情很深,总哭着要叔叔抱,摆明了昭告这两年冷浩然一直在照顾她,你说,我要把这样一个妍儿送回姚府,外祖母一怒之下会怎么办?”
“真是冷浩然拐走了妍儿,畜生!”姚奇愤怒之余,亦觉得桑玥的担忧不无道理,祖母表面上没有任何表态,总劝慰他们这些子孙别跟冷府的人对着干,说冷瑶当年犯下的错已经得到了惩罚,她主要是想陷害香凝皇后,顺便陷害了姑姑,其实,他们几个心知肚明,祖母是担心他们能力不足,以卵击石,反而遭了冷家人的陷害。祖母的心里,比谁都恨冷家人!如果,再让祖母知晓,宝贝外孙女的失踪也是冷家人干的好事,一定会像当年听闻了姑姑惨死的噩耗那般,气得晕死过去,那一次,她昏迷了整整半年……几年后,又传来二叔的死讯,祖母的身体状况一落千丈,着实不宜承受过多的怒火和打击。
他暮然发现,这个妹妹,竟然……是在保护祖母。
“妹妹,你……”
桑玥语重心长道:“姚家原本和冷家、荀家分庭抗礼,冷家却先是出了香凝皇后,再是出了执掌凤印的冷贵妃,加上十多年前的那场变故,冷家脱颖而出变成大周的第一权贵,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希望两家真的走到剑拔弩张的地步,除去姚、荀、冷三大家族,日益崛起的还有陆家、郭家、南宫家和刘家,我们鹬蚌相争,便宜的又是谁呢?”
这话说得极其中肯,句句不含挑衅之心,满是对姚家的思虑。
一提起十多年前的那场变故,姚奇的周身就陡然散发出凌人的冰冷气息,他的二叔姚俊杰冲锋陷阵,被敌军围困在和胡人交兵的祁山山脉,朝廷接到了边关急报,即刻命镇北侯李季远火速前去支援,谁料,不知中途出了什么差池,李季远跑错了方向,非但没能支援成功,反而误打误撞地闯入了敌军的一处秘密军事基地,当场被重伤,幸而廖副将拼死突围,拉着他跳入波涛汹涌的汉江,才逃过一劫,勉强保住了性命,但李季远伤势过度,又救治不及时,不得已落了个终身残疾的下场。
援军覆没后,姚俊杰苦撑了三日,终于粮草耗尽,走上了绝路,姚俊杰不甘心饿死荒野,率领一万伤残军士冲出重围,以一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和敌人同归于尽,结果是,一万大军无一人生还,但生生毁灭了七万胡人!吓得胡人以为大周将士有神灵襄助,否则一群伤残兵怎么能创出七倍数量的健康兵士?胡人赶紧退兵三十里,十多年来再不敢有所进犯。
这个战功,在大周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姚俊杰立下了赫赫战功,云傲亲封其为护国公,然而,做了大周史上最年轻的护国公又如何?死无全尸,只有一张刻着名字的木牌和姚家玉佩孤零零地返回京都,接受万民敬仰。姚家,百年难遇的将才就这么陨落了。
桑玥似乎可以理解姚清流并不强迫孙子们入朝为官的初衷了,做官又有什么好?
当然,桑玥说这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故意激起姚奇的恨意。当年那场变故,死了那么多英雄好汉,唯独冷家的嫡系没有受到重创,只损失了几个旁系的将军,这说明什么?
姚奇的气息越来越冷,连带着吐出口的话也寒凉得像结成了一层霜:“和冷家的这笔账,我迟早要向他们讨要回来。”
桑玥摸了摸眉毛,她其实也算半个冷家人吧,笑了笑:“三哥,不要一杆子打死一船人。”
“有区别吗?都姓冷,姓冷的就都不是好东西!”
冷香凝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啊,可是这话,姚家人是听不进去的,尤其宫里还出了个姚贤妃。桑玥忽然滋生了一个奇怪的猜测:如果有一天,姚家人知晓了她的身世,会怎么办?继续疼爱她,还是把她当成仇人?
姚奇怒意盎然地说完,发现桑玥笑得有些牵强,以为她在担心他会将她的所做所为泄露出去,于是宽慰道:“你放心吧,你做的好事,除了我,没有其它人会知晓。”
桑玥莞尔一笑,亮晶晶的眸子完成了两道月牙儿,带着抚平忧伤的温暖,叫姚奇心生宽慰:“三哥,时机未到,答应我,在我提示你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姚奇古怪地审视了桑玥一番,她在说这句时,嘴角明明是微微上扬的,可眼底的神采是那般肃然,肃然到横生了一股令人不得不遵从的威严,乃至于向来不屑于顺从的他也茫然地点了点头:“好。”
桑玥满意一笑,手心传来温暖而宽厚的触感,姚奇愣了愣神,此刻已恢复戏谑的腔调:“好妹妹,以后这么好玩儿的事,一定得叫上我,不然我会打你屁股的。”
打她屁股?当她是几岁孩童?
“走吧!”姚奇旁若无人地拉着她的手往用膳的大厅走去,桑玥挣开,他又牵上,“我拉我妹妹的手有什么不可以?”
“亲妹妹无所谓,表妹可就不行了。”
天空湛蓝,白云朵朵,桑玥的心平静如一汪没有波澜的湖面,倒映着该倒映着,可这种平静在骤然听到熟悉而爽朗的声音时,被狠狠地打破了!
她的眉心一跳,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这是大周,是冷府,是华阳夫人的寿宴,慕容拓怎么可能会出现呢?
可当她抑制不住那份好奇转过身来时,夕阳的余晖下,那张熟悉而又带了一分陌生的脸像带了魔力一般遽然撞入了她的眼眸,令她如遭雷击,随后,整颗心止不住地颤抖,颤出了六月潮水,越涨越高,越高越澎湃。
七百多个日夜被强行封锁在灵魂深处的思念在这一瞬冲破了理智的防线,她怔怔地望进那双黑宝石般璀璨的眸子,从中看到自己痴痴傻傻的模样,不禁失笑,原来,她竟是那般思念着他!
“慕容拓……”百感交集,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慕容拓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见面时桑玥会露出的表情,淡漠?激动?惊喜?可他绝对没想到桑玥会直接惊愕到呆怔,她从不发自内心地流泪,此刻,眼底却有水光闪耀。或许,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副呆怔的模样有多让他欢喜。
她的笑,如沙漠的甘霖,洒在他干涸已久、已裂了无数口子的心间,他一步一步,沉重而果决地迈向桑玥……
姚奇想起了大哥查到的关于桑玥和慕容拓的种种谣传,再结合眼前的场景,心里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他将桑玥护在身后,目光凛凛地盯着慕容拓:“曦王殿下,这里是大周,不是南越,我劝你,注意自己的身份,否则,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南越皇帝的儿子!”
桑玥眯了眯眼,这话细细听来,怎么觉得差了点儿底气?
“闪开。”稀疏平常的语气,无波无澜的脸色,可那双似聚拢了一整片星河的眸子,潋滟生辉的同时,徐徐跳动着幽冷的光芒,那锋芒中含了尖锐的刺,所过之处仿佛能够听见皮肤裂帛的声响。
姚奇不由地头皮一阵发麻,这是一种和强者过招并失败了之后遗留的后遗症,他自诩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却在三招之内败给了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殿下,更在一刻钟内接连输了三盘棋局,最后比脑筋,他落得一败涂地。
“怎么?还不服?这样,我来猜猜你的心思,猜中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猜不中,我任由你处置。”
猜心思?他天真地认为甭管慕容拓猜什么自己否认便是了,心思又不像物品,谁能给出证据呢?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家伙居然会问……
“我猜猜,你不想和本王搞断袖!”
他如果回答猜中了,就必须答应慕容拓一个条件;而如果他矢口否认,就是承认他有龙阳之癖,对象还是慕容拓!
他败了,不过不是败给了慕容拓的智谋,而是败给了他的无耻!就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强顶着巨大的威压和不适,坚决不闪开。
“条件啊条件啊。”条件就是不能干涉他和桑玥来往。
姚奇面色一僵,恍然意识到昨晚落入了慕容拓一早设下的圈套。他这几天雪花似的给桑玥发帖子,不就是为了引他们几个过去?
桑玥狐疑地凝眸,他们两个……不像是初次见面啊,而且,敌对意味十分明显。她的瞳仁微动,扯了扯姚奇的袖子,笑容甜美:“三哥,曦王殿下和我在南越是故交,我们说几句话,你先去看看馨予吧,我随后就到。”
姚奇果断回绝:“不行,我才不放心把你这只小白兔留在大灰狼的身边。”
小白兔?慕容拓嘴角扬起一抹戏谑慵懒的笑,桑玥要是小白兔,全天下都只剩萝卜和青菜了。看来,这一年,桑玥掩藏得很好啊。
他笑得闲适优雅,语气却令人毛骨悚然:“我劝你还是听从你妹妹的建议,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么样?”
“这样。”
话音刚落,姚奇眸子一睁,尚未看清对方的动作,浑身已动弹不得。
慕容拓对着身后之人吩咐道:“把姚公子丢到湖里醒醒脑子,也好明白哪些人惹得起,哪些人惹不起。”
“是!”两名随行护卫把姚奇一架,迈步朝着湖边走去。
“慕容拓,放了我三哥。”语气和缓。
慕容拓傲慢地摇头:“是他咎由自取,我不过是给他长长记性,省得他空有一个状元郎的名号,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言而无信之人。”
对着侍卫冷声喝道:“没吃饭吗?走那么慢!本王眨三下眼,你们还没把他丢下水,本王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慕容拓!你胆子大了是吧?当着我的面也敢胡作非为!我让你放了我三哥!你听见没有?”这厮,故意逼着她现出原形,狡猾!
桑玥一声厉喝,姚奇大吃一惊,他那柔弱似柳的小妹……怎么这么凶?还是对慕容拓这种冷酷殿下!
慕容拓挑眉一笑,打了个响指,侍卫放开姚奇,他走到姚奇的身侧,解开他的穴道,一本正经地说:“看见了吧?我是小白兔,她才是大灰狼。”
语毕,牵起桑玥的手,沿着开满丁香花的小路缓缓前行,只留下满脸错愕的姚奇兀自风中凌乱……
这两年,南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慕容天禅位给慕容宸瑞,慕容宸瑞为保先皇嫡系血脉,立慕容天为太子,然而慕容天性子软弱、才德欠佳,文武百官纷纷上奏折弹劾太子,要求立慕容锦为储,慕容宸瑞最后答应了文武百官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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