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大结局 (第3/3页)
不知内情者,必定以为两人是身生母子。
陆小玉见了她也并未吃惊,素手请她坐下,就如同初见她那般客气娴雅,“嫂子,你回来啦,喝杯茶。”
成锦犹疑着接过,她却笑的爽朗,“东阳昨天回来都跟我说了,偷了弟弟的糕点,是他的错,嫂子看在我这个做娘的份上,就别责怪他了。”
“为娘?”
“大哥!”小玉对着她身后喊,喜出望外。
“小玉,你嫂子哪是那么小气的人,她知道东阳喜欢吃糕点,今天特别做了送过来的。”陆少廷对她使了个眼色,小憩片刻后便带成锦离开,同她说明原委。
“我从没跟你提过小玉的身世,其实我们并不是亲兄妹,小玉的爹娘都是陆府的包衣奴才,五岁那年,我爹被清廷入罪流放,中途遭奸人截道,小玉他爹拼着最后一口气把我爹的遗体背了回来,让他老人家得以安息。母亲可怜见,收小玉做了干女儿,我们打小一处长大,跟亲兄妹一样。
成年后,母亲看出小玉对我的心思,担心传出去败坏门风,就为她找了西安一家殷实的人家远嫁。整整两年,我从边防回来再见到她,是在她怀胎月余,丈夫去世的时候,我不顾傅大帅阻拦,坚持接她回府。佩瑶对她也很是照顾,可不知为什么,府里竟有人谣传她腹中怀的,是我的孩子,为大帅所不容。佩瑶那天和她在莲池散步,偏偏又出了事。”
成锦一个激灵,“所以,小玉一直觉得,自己的孩子是佩瑶故意害死的?”
“嗯,那天佩瑶产子,我命人将她绑下去,她精神就已失常。西医治疗后醒来,就一直当东阳是她的儿子,我也吩咐府里的人不要再提东阳的身世,我想这大概是最好的结果。”
两人十指相扣,成锦故意逗他,“那二姨太呢?”
他停下步子,“我和她谈过,她要了一笔钱,我们协议离婚了。成锦,现在我只有你一个妻子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绝不骗你。”
他一字一句,答的认真,成锦捏了捏他的鼻子,“你敢再骗我!”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停在成锦唇边,他捏着她的手腕,就像回到了初见时的模样,深深吻下,没有试探,沉醉痴迷。
农历新年,北地战事稍霁,褚绍荣奉夫人之命回程见大女儿,并亲自操办小女儿结婚事宜。
成锦一早贪睡了些,醒来时,陆家那对父子已没了踪影,进来伺候梳洗的小丫头回道:“夫人,大帅和小少帅一早就去了褚家,让您不必等他们用饭。”
“嗯,知道了。”
一大早去她娘家?成锦是不信的,若是父亲请他们过府,也没有只留下她一个人不去的道理。
她回想起前几日父子俩故意避开她的窃窃私语,昨夜陆少廷关在书房那两个时辰,即刻披了件大衣到马厩,“大帅的红鬃呢?”
马夫支支吾吾,“回夫人,大帅他……不让说,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了。”
“那我说,你只用点头摇头就行了。木兰围场?京西马场?还是华爵会所?”
华爵会所,北平名流闲来无事赏花遛马的消遣之地,陆府专车一到,立即有门僮点头哈腰引成锦入内。
“陆夫人稀客,大帅和小少帅正在西麓马场跑着呢,小的这就带您去!”
围栏簇新,跑马场上冬日人工建成的草坪几乎可以乱真。小家伙一手拿着小木枪,骑在红鬃上,穿着同陆少廷一样的军装马靴,在父亲怀里紧攥缰绳,笑的开怀。红鬃烈马越过围杆时,陆少廷更将小北抱起,小脚踩在马背上颠簸,看的成锦一颗心扑腾到了嗓子眼。
父子俩在马场上跑了小半天,陆少廷胸口隐隐作痛,小北转过头看见他额上汗珠,“爸爸你是累了吗?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嗯,还是小北厉害。”
回到入口,陆小北胖乎乎的小手捂住眼睛,不敢看成锦,陆少廷知道自己犯了错,带着儿子上前想搂她的肩,被成锦拂开。
“陆少廷,你不守承诺,又带儿子来骑马!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嘘,夫人,你别这么大声,让人家听见,还以为本帅有何隐疾,咱们回家再说,乖。”
成锦赌气拽着陆小北的耳朵先上了车,陆少廷走在后面,捂着胸口,动作迟缓,眼见妻儿远去,才敢扶着围栏重重喘气,面色发白招呼门僮,“送我去宋氏医院!”
晚间成锦母子等着陆少廷回来用饭,来的却是宋尚尧。他身上的白大褂和消毒水气味令她害怕,也更怕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在院子里等你。”
青梅树下的老藤椅,是他养病以来常爱坐的地方,今天的这个黄昏,他仍旧坐在那里,却不及往日多话。
这回换成锦握着藤椅问他,“陆少廷,你答应过要赔给我十年的,你又想骗我一次吗?”
他满是针孔的手取出婚书交给她,轻抚她的脸颊,“这次就当是我骗你,成锦,你还年轻,宋尚尧已经答应我,他会替我照顾你们母子。”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成锦念着盟约,亲手将婚书撕碎,“这是成亲当日,你亲手写给我的,你早已定下我的白头之约,休想把我推给别人,我从没收过你退给我的婚书,今生来世,我都是你陆少廷的妻子。”
他胸口起伏急促,“你总是让人不省心……”
成锦任性地抱着他,“你不放心我,那就不要走啊。”
陆少廷用尽全力想伸手搂住她,双手微微抬起便重重搭落在椅靠上。青梅树都抽新蕊了,可他的生命却定格在此刻,心脏从此再不能为她而跳动。
她抱着他从黄昏到夜里,感受着暖意渐渐从他体内抽离,谁劝都不肯放手。宋尚尧无法,抱来小北。
小家伙跑过去搓了搓爸爸的手,又握着妈妈的手,“妈妈,爸爸是睡着了吗?你们的手都好冷啊,小北给你们呼呼。”
听着儿子的碎碎念,成锦心里所有的防线顷刻间崩塌,她清楚地知道这两个多月来所过的每一天都是偷来的,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样快。抱着小北,她只听见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声,眼前渐渐漆黑……
入殓的时候,大帅两只手臂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针孔,宋尚尧提起,早在半个月前,大帅的器官已开始衰竭,其中的疼痛非常人能承受,能撑过年关,已是奇迹了,他同宋先生说,他答应小北的事还没做完,他不希望将来儿子长大了,说他是个不讲信用的父亲。
小芸曾问她,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她是否还会爱上大帅,嫁给他。
成锦握着那块怀表说,“我十七岁与他相识,如今二十七岁,算起来与他相处的日子虽然不到两年,却也足够回味一生了。”
谭小芸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大概就是当时没有拉烟雨一把,让她与大帅错过了那五年光阴。如果没有顾烟雨,大抵她至今还在花园道弄堂里倒夜香,随意找个莽汉嫁了,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