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灌口岁修(一) (第2/3页)
曾附和朝廷风议,以为藩王之富,俱为朝廷税赋,俱是民脂民膏。如今想来,偏颇之言实多。世子在崇义庄曾质问本官道,取之于民而用之于民,合于于仁乎?合乎于义乎?本官惭愧,无地自容!”
刘士斗是广东南海人,最近以廉能被刘之勃推荐为建昌兵备佥事,奏折刚刚发往京师。刘士斗的年纪稍小于刘之勃,曾任太仓知州。因与属下的周姓判官不睦,于是那小人下了绊子,让刘士斗摔了个大跟头。后来因为民望高,官声好,刘士斗又重新得以起复。此后经历再下课,再起复,终于被朝廷发配到万里之遥的四川来。谁知他在四川,反而迎来了仕途的第二春。
如今文官之中,皆以兵粮之职为重,以地方亲民为轻。
地方亲民官守土有责,却无一兵一卒,流贼一来,只能玉石俱焚,连逃跑都没个理由。掌兵文官就不一样了。只要仗打赢了,几步便可登天。
建昌兵备佥事并不留驻成都,而是驻节建昌卫(今西昌市),提调四川行都司所辖之五卫八所。这五卫八所全是边卫,也是实土卫、军民卫,仅兵额便有数万。治下之汉夷之民怕有数十万上百万。朝廷兵制,以文制武,因此建昌兵备佥事便是四川行都司的一把手。
仕途瞬间上升了一大步,刘士斗对刘之勃的知遇拔擢之恩自然感激伶仃。恩主有吩咐,刘士斗连忙笑着回应道,既然世子主动应承下民夫和粮食等一应庶务,那么大人只需主持祭祀典礼,坐镇灌口监工即可,用不着过分操劳。灌口之分水,灌溉的大都是成都附近十一县的土地。而这些田地,大都是王府庄田。是故王府出人出粮,本是天经地义,大人哪里用得着内疚不安?
“士斗此言差矣!”
刘之勃摇摇头:“王府之田,亦我大明之土;王府之粮,亦我王师之饷,如何能够分开两论!本官闻世子与罗姑娘,平素于王府之中,衣不过布袍布履,食不过四菜一汤,与王府诸官并无二致。府中太监宫女,闲时亦要纺纱织布,为前方将士缝制战衣旌旗。反倒是经纶满腹之臣,个个以养病为由,领着俸禄银子,醇酒美人,优养泉林,好不快活!”
刘士斗知道,刘大人话中骂的四川官员不少。
四川去年被献贼转了一圈,年初又遭遇民乱,各地的官员因被杀、告病、守制等各种原因空缺的职位不少。不知怎么回事,朝廷不能及时派出官员填补空缺。即便行文说已经派出了,许多官员也都未能按期到任。
胡恒本是上南道的监察道,因为上南道的守道和下南道的守道都无官接任,最近他一人揣了三颗道台印信(注一)。知州苏琼和松潘道黄谏卿等阖城官员遇难泸州后,直到现在也没有官员接任的消息;至于府州县级官员空缺的更多,那些位置只好为属官或者征辟的举人暂署。
在任的官员,情况也不好。藩司两位老大人年老多病,把衙门的公务都扔给了参政兼守西道陈其赤。左使大人长年养病,诸事不过应酬而已;右使大人最近已正式向朝廷告老还乡,奏疏都上了。成都知府王大人自瘟疫之后,就未曾在官衙露过面。只是每隔一个月,叫下人送份请假书到藩司。知府同知方尧相被省里支来派去,长期不在任,最近听说会转任盐道。通判的职位已经空缺一年多了,也不知何时有官接任。四川一省首府,就这样衙署为空好几个月!
成都尚且如此,地方府州县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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