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仇恨 (第3/3页)
的五官显得格外精致美艳。
秦良玉怔了怔,原来阿娘未了的心愿是这么大的心愿……
“所以我让你和江庄主保持距离,不是不赞成你与他。而是他与你于我有恩,我为了梅佳氏的血海深仇,可以不计生死,深陷泥潭。你忍心背负着家族仇恨,把他拉下水么?”梅娘定定看着秦良玉。
秦良玉心头一跳,她和母亲是血脉相连,割舍不断的,母亲有血海深仇要报。她自然会竭尽全力帮助母亲。
虽然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一旦她和江简来在一起,自然是把他也牵扯进了这攀枝错节的仇恨里。
“如今你和他毕竟还没走走到那无可挽回的一步,不如……”
“阿娘,”秦良玉打断梅娘的话,“我是您的女儿,这些冤屈仇恨我生来就注定了背负,没有选择的权利。可他有。”
梅娘疑惑的看着秦良玉,“你是什么意思?”
秦良玉面色平静的回望着母亲,未置一词。
“你要告诉他?”梅娘赫然瞪大了眼睛,“不行!你想都不用想!”
秦良玉垂了垂视线,阿娘信不过江简来。可是她信得过啊。她太明白他的力量,碾死她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可他却选择保护她,甚至连她在人前的自尊都照顾到。她的身世家仇,有什么可瞒着他的呢?
“我一直不肯告诉你,是觉得你年纪小,沉不住气,时机未成熟,就暴露了自己。”梅娘似乎有些生气,气息都略略急促。
秦良玉点点头,语调平静,“江庄主不会告诉旁人。”
“现在不会,以后呢?他如果真的被惠妃和八皇子拉拢去呢?他如果和你站在对立的立场之上呢?”梅娘眯眼盯着女儿。
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觉得终于长大,终于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儿,会有这么愚蠢可笑,傻气透顶的想法。
“我告诉他,如果能争取到他,母亲离雪冤报仇之日不是近了一大步?母亲为什么要放弃这种可能?”秦良玉含笑看着母亲。
她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在梅娘看来,简直天方夜谭,“我们凭什么争取到他?我们有什么?我们现在只知道敌人是惠妃和八皇子,我们连友军是谁都还不知道……凭你美色吗?男人惯来喜新厌旧,美色又能留得他的心几日?”
秦良玉垂眸想了想,“这雪冤报仇之事,是不是我们娘俩的事?”
梅娘皱眉盯着她,“是。”
“即使我们两个人的事,是不是就不能凭母亲独断专行?”秦良玉笑嘻嘻的凑到母亲身边,说话的语气半开玩笑。
梅娘皱了皱眉头,“这怎么叫独断专行……”
“母亲即是把一切都告诉了我,那就是觉得我长大了,能帮母亲分忧了。我都做好帮母亲分忧的准备了,母亲却摇头说不行,这不是打击我么?”秦良玉反握住母亲的手,“阿娘放心,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我有分寸。若是能叫他避开八皇子拉拢,母亲高兴还来不及!”
梅娘叹息中,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着女儿灿烂的笑容,她劝诫的话,全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秦良玉起身离开,顺势抱走了那盆九子兰。
“诶,你把花放下。”梅娘一惊。
“我瞧着这花精神多了,我帮母亲照看一日吧!”秦良玉捧着花盆,笑呵呵的回了房。
梅娘立在原地微微出神,昨日就是女儿把花抱走了,回来她也没怎么照料,今日花就精神了。
莫不是女儿的功劳?玉儿何时会养花了?还能养得这么好?
白日对着那话唱歌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也不必遮遮掩掩。
秦良玉专注的投入进声乐的世界里,歌声轻快透着无边的欢喜。
今日伺候在廖老夫人院子里的人都莫名的喜悦,连干活儿脸上都挂着笑意。
那种轻快和喜悦自然的从心底升起,她们彼此问起来,“今日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啊?”
却又都说不出具体为了什么事儿欢喜,总是就是心情愉快。
就连做起事情来,都比平日更轻松,也更有成效。
梅娘暗自诧异,“也没有见玉儿对那花做什么呀?她甚至不曾摸一摸那枝叶。”
秦良玉一时冲着那花盆歌唱,一时又看着外头渐浓的秋日歌唱。
鹿邑比济阳郡靠北,如今济阳郡的叶子只是黄了一大半,而鹿邑的植株好似已经做好了过冬的准备。许多树上已经光秃秃的了。
梅娘觉得奇怪,玉儿断断续续的唱了一日的歌,竟也不觉的累?
更奇怪的是,廖家没有一个仆从来提醒她,虽说大陈以声乐为美,毕竟在旁人家中做客,总是这般唱,难免叫人听的厌倦。
可廖家的家仆没听倦。
梅娘去陪廖老夫人说了会儿话,回来的时候竟瞧见许多人都围在秦良玉的窗户外头,凝神听着。
秦良玉唱歌的声音不是很大,于是窗户外头安安静静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众人脸上尽都是一副陶醉的神态。
鹿邑如今的声乐已经发达到这种程度了么?
就连伺候的仆从都懂得欣赏声乐的美好与奇妙了?
还是说,廖老夫人家的仆从格调非常的高?
梅娘诧异的回到自己房里,隐隐约约的听了一会儿女儿的歌声,她心里的那些担忧和仇恨,似乎都变轻了。
她蹙起的眉头也舒缓了许多。
傍晚的时候,秦良玉来她房中用饭,“阿娘,用过了晚饭,我就把那九子兰,给阿娘搬过来。”
梅娘看了她一眼,“不用了,就放在你房里吧。”
秦良玉微微一愣。阿娘对她这么放心?还是说阿娘发现了什么?
“搬来搬去的也麻烦,我看你摆的那位置光照,空气都挺好,你也没有擅自给它浇水,放你屋子里,我也放心。”梅娘缓缓说道。
秦良玉立时笑起来,“多谢阿娘信任。”
铃铛却是偷偷的苦了脸,昨夜姑娘就没睡,生生跳了一夜的舞。
她正打算着,今晚说什么也不会帮姑娘来偷花儿了,这可倒好,根本用不着她来偷了!
铃铛叹了口气。
秦良玉却是欢欢喜喜的回了自己的房。
夜里。四下都渐渐安静,各屋各院的人都睡下以后,秦良玉精神抖擞的睁开了眼睛。
她刚脚步轻盈的跳下床,便听到屋里有一丝细微的动静。
“铃铛,你还没睡么?”秦良玉小声问道。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静。
秦良玉向前走了几步,她忽而顿住了脚步。
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让人心神安稳的味道----淡淡的松木清香。
“庄主?”她轻轻唤道。
颀长的身影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玉儿。”
他轻轻唤她,那动听的声音里,似乎夹了许许多多的柔情,无尽的思念。
秦良玉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翘,她迎着他走了几步。却在离他还有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过是两三日不见,她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