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六十三章 如影 (第3/3页)
生喜欢吃些零嘴,喜欢读些志怪传奇,喜欢寻他下棋,喜欢卧在榻上一呆一整天。
他慢慢能从先生那些生活细节中,拼凑出他曾经向往那人的另一个模样。
可先生的眼中没有半丝希望,笑容也鲜少到的眼底。
先生活着,仿佛就仅仅是在活着而已,下一刻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先生就安静的坐在那里,他却总觉得这人如置阿鼻地狱。
多有趣,他在心悦一个人二十年,窥伺一个人二十年后,等来了一具心如死灰的躯体。
可就是这样一具失了心的空壳,也让他松不开手去。
先生为他治理岭北,替他打理手下的脉络,那些沾了血的、混乱不堪的生意在他手下变得光明正大、井井有条。
有时先生坐在树下,会跟他说起为君之道,为人之道,虽只有只言片语,却坦坦荡荡的很。
是他永远做不到的坦荡。
先生见他听后不语,便笑道:“殿下也不必记在心上,我这一生全无不可对人言之事,却实在算不上善始善终,可见这些道理也未必适用于每一个人。”
门客钦佩地对他说:“鹤相果真是实干之才,若缺了鹤相,只怕王爷的大业还要等上许久。”
没说的是,府上有不少善阴谋诡计的门客都颇为尊敬先生的为人。
只一件,他心里清楚。
这样的先生碰不得。
他一生未曾尝过踌躇的滋味,却在卫鹤鸣眼前一次又一次的止步。
想来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些年来,仿佛像是卫鹤鸣的一个影子,因着他的一举一动而生,也因他的消逝而消逝,只不过卫鹤鸣是阳面,他便是那个深陷在泥土中的阴暗模糊的影子。
分明是向阳而生,却长成了这般模样。
卫鹤鸣,你可是要负责任的。
楚凤歌想着想着,竟勾起一个笑来。卫鹤鸣将他的药换完,又给他披上外袍,瞧着他的笑,心又软了半截。
罢了罢了,终归还肯听劝,那也还有救。
大不了以后自己劝着些就是了,只当自己上辈子欠了他的罢!
岂不知,还真是欠了。
=================姐姐的分割线
“这些日子来,多谢萧兄的一力支持了,否则在下短短几月里,无论如何也修不好这堤坝的,更别提治水了。”一青衫少年在堤坝前负手而立,面容清秀,一双眼却分外的澄澈明亮。
白衣少年爽朗一笑,一手搭在他的肩头笑道:“这本就是魏瑜你的图纸,我就能出些人力物力罢了,照我说,这功劳,咱俩对半分才是。”这位比身旁那位高了近一个头,虽然一身白衣,却衣料贵重刺绣精致,一看就知绝非凡品。
青衫少年微微一拱手,那姿态有如松竹一般,极为谦和有礼。
两人正闲聊着,却听远处有小厮挥舞着家书高喊着青衣少年的名字。少年也不避讳,拆开书信匆匆阅览,神色颇为复杂,辨不出喜忧来。
白衣少年见他这样便问:“魏瑜你可是家中有事?”
那被唤作魏瑜的少年点了点头:“家弟好似立了功,过程却又有些惊险,这才心情复杂。”
白衣少年笑道:“男儿就是多历险才不枉此生呢。”
魏瑜失笑:这等男儿心情他怕是体验不了。
白衣少年神色却忽又有些失落:“这么说,魏瑜你要回京城了?”
魏瑜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我不在家,家中便因我而生了些麻烦。如今家弟出了这样大的事,我想回去看看。”
白衣少年似有挽留之意:“可我等的治水还未大功告成……”
魏瑜笑道:“我已经将图纸和方法尽数告诉了先生,身下的便由先生带着你们来做便是。”
“可……”白衣少年犹豫了半晌,半晌咬了咬牙。“那我要随你一道去。”
魏瑜轻笑:“你去做什么?”
白衣少年看着他的笑脸竟有些失神,一咬牙道:“去见识见识京师,怎么,你不欢迎?”
魏瑜叹道:“欢迎,怎么会不欢迎。”
白衣少年这才高兴了起来,絮絮地问起了她京师的种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