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往事,当初 (第3/3页)
感激不尽,不敢多求了!”
第一眼见到这位大人的时候,他以为此人与那些江湖上假意行医实则撞骗的大夫一样。
可那时候,夫人实在病危,这个男子又像是有着十足的把握黎宥才下定决心让他试试。
却完全没想到,命悬一线的夫人竟然真的有了好转,后来,若非出了那档子事情,夫人便不会气得吐了血。
虽然她是生下了黎若之后才一病不起的,可是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怪那个丫头,真正应该被责怪的是他才对啊!他只是一直在逃避罢了。
黎宥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的眼里闪过忏悔之后,面前的男人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愚蠢的东西。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迟早是要为自己的仁慈付出代价的。也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蒙住了他的眼,让他自掘坟墓地将一个危险因素放在自己的身边。
直到男人离开。
黎宥才站起身来,这个男人真的很懂得掌控一个人的心,他知道自己一定逃不出此人的手掌心了。
自从他为了让男人救下夫人,吞下那颗药丸之后……
一个下人推门走上来,看着失魂落魄的相爷,愣了一愣,相爷向来意气风发,今儿个是怎么了?
“相爷,叶姨娘在外头等着您呢!”
……
叶丽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很多年的男子,眼底是浓浓的怨。
她知道这些日子以来自己一直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她欺骗自己相爷爱她,相爷在乎她。
但即便是她觉得最和谐最幸福的那些日子,眼前这个男人也不是因为爱她才对她好,这里面大多是那个女人的关系。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那女人了!
她唯一的儿子还夭折了,在那个贱人的生日那天!
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相爷您为什么要把那煞星带回来?不对,那个煞星她为什么,为什么还活着?”
黎若一个睡不着,在外头踱步,却不小心听见了这样的交谈,她顿住脚步。
这大概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黎若凝神去听。
“当初,我们可是请了道士的,道士都说她是天煞孤星,道士都说她会把相府拖垮,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把她溺死,相爷你为何还要把她带回来!?”
女人几乎歇斯底里了,黎若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层。
竟然是黎宥把小若儿给……溺死的?这是如何狠心的以为父亲,他根本不配做父亲!
里面还是不停地有女人尖锐地声音传过来:“相爷,妾身知道,妾身有感觉,我们的孩子就是被这个小贱人克死的!”
黎宥很冷静,甚至于可以算是冷漠:“那孩子阳寿不长,怪不得旁人。”
叶丽愣在了原地,她看着黎宥,不敢置信:“阳寿不长?怪不得别人?相爷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您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退后两步,像是终于恍然大悟过来:“妾身明白了,相爷您就是觉得这个小贱人和那个女人越来越像了,所以你不忍心了对吗?”
黎宥没有反驳她,正是他这样的反应让叶丽很是受不了:“黎宥,黎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怎么这么狠心!”
绝望让女人开始口不择言,甚至连一国丞相的名字都喊出来了。
黎若在门外听着,心情止不住的复杂,虽然她觉得这个女人活该,但是她更是觉得这个丞相的心果然是狠的。
他几乎没有心!
黎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阁楼里的,她很是感慨,也很心疼曾经这具身体的那个主人……
她被自己的父亲这样对待,心里是什么感觉呢?她一个女孩儿经受这一切的时候内心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黎若再次回到房里,这回却是很快的睡死了过去。
期间她还做了一场梦。
她仿佛看见在一处乡间的小镇,镇上头有一条以湍急出名的小溪。
好像是因为前一段时间不少人失足命陨在此处,这条小溪愈发不受当地百姓的待见,甚至于之后的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再靠近这里。
这个夜晚,小镇上下着倾盆大雨,乡亲们早已经躲进自己的屋子避雨歇息了。
然而本该无人靠近的溪流旁,正聚集着一群人。
黎若的眼睛眯了眯,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抹游魂,根本没法融入这其中。
这些人衣冠楚楚,一看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而且其中一名家丁的手中正提着一个小奶娃。
那个小奶娃,是她吗?黎若睁大了眼睛,作为一个旁观者地注目着这一切,不,她跟本没有对这段记忆的印象,这个女娃,应该是就她的原身了。
这些家丁的态度不像对待一个人,到像是提着一个畜生。
乍一看这情景,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发上去了什么。
“哇哇哇!”
女娃儿撕心裂肺的哭声震天的响亮。
就算再不知事的孩子,都可以体会到此刻自己的危险,八岁的黎若知道,她大概要被爹爹抛弃了。
“呜呜呜呜,不要,不要……”
她被家丁粗鲁地提起来,小手胡乱地扑腾着,像是奋力想要抓住一个可以依靠的东西。
然而这群人所在之地,除了水声和小女娃的哭声以外,没有别的声响,只有她一个人在哭泣,所以注定抓不到任何温暖。
女娃将希望寄托在了她亲生父亲的身上:“爹爹,若儿会好好听话的,爹爹,不要把若儿扔掉,好吗好吗?”
为首的男子看女娃可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黎若也是明显地看到了他的动容。
他怀中的女人也察觉到了他一瞬间的心软。
女人眼中有恶毒的光芒闪过,捂着心口就一阵痛哭:“我的儿啊,我的儿就是被你这天煞孤心克死的,就是被你克死的,天生的煞星,还我儿命来,你就该去死,你有什么资格让相爷把你带回去?!”
黎若看着这一幕,这个女人,是刚才那个与黎宥对话的人!
女人的眼中闪过恶毒,今天,她绝对绝对要让那个小贱人的女儿死在这里,绝对,她知道相爷一直以来对那个女人的死耿耿于怀,刚好利用这一点:“你这个生来就克死自己亲娘的煞星,有什么资格活着?”
女人话音刚落,黎宥眼中的动容渐渐归于冷漠。
女人往他的怀里依偎上去,眼中扬起胜利的笑容,不动声色地向一个道士模样的中年男子使眼色。
那人几不可见地点头之后,站了出来,道:“相爷,您还要等到何时才能对此人下手?这小娃儿乃天煞孤星,是带着人命出生,这辈子就是克亲的,今后会给相爷您带来更大的危险,您相府,也将很难得个圆满的!这孩子必须死!若留下这个煞星,相府怕是很快就是要没落的!”
他是京城有名的道士。这些日子,相府的时运日下,黎宥都怀疑是不是哪里的风水不对了,他也知道自从若儿出生,他相府的厄运就没有停止过,便请了这位道士。
男人虽然并不完全相信道士的话,但黎若刚出生的时候就克死了他最心爱的夫人,仅仅只靠那个男人,夫人才捡了一年的寿命回来,后来,夫人去世,他身边这个女人为他生下的孩子的身子渐渐也差了起来,在她生辰的时候,他第一个儿子命陨这些事情也不假……
黎宥几乎确信,这孩子就是相府的厄运!
或许这一切,真就是因为这个灾星,只要这灾星死去,他相府的运气一定会好转起来。
“你等放心,本相是不会容许自己养着一个祸害在身边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自己的亲生女儿,声线比表情还要无情地道:“沉了罢!”
女娃儿的嗓子已经扯哑了,她只能尖叫着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溪水,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小黎若的哭声被淹没在水声中,不一会儿,竟是连人影都不知被冲到何处去了。
黎宥怀中之人的眼中闪过快意。
那个女人的女儿也死了,那在相爷心中,就是个留给他的阴影也该消失了罢!
……
黎若亲眼看着女孩一路顺流直下,早就闭上了双眼停止了呼吸。
直到她的身体撞到木桩上,早已丧命的孩子的鼻腔中发出一声闷哼。
那之后,黎若便都有印象了……
待黎若睁开眼睛,天都暗下来了,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行泪痕。
她知道这大概是那个孩子对自己最后的哀伤了!
黎若淡淡的闭上了双眼,她本来是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的,此刻却由衷的希望如果能有转世那个少女可以好好的。
黎若大概可以感受到少女的单纯,可那一条生命到底还是没了。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一条生命的陨落……
黎若的双手握成了拳,紧紧地攥着自己手中的被子,仿佛女孩儿撕心裂肺的哭声还环绕在她的耳边。
这个黎宥,他该死,对家国都这般不负责任,黎若觉得他就是一个败类垃圾。
或许他能官拜丞相,应该是有点才华的,那是人品这么差的人,就是老天也不能容忍了。
她突然之间有些感谢那个赐予她一身伤痕的皇太后,因为是她给了她一次查清真相并且报仇的机会。
她要找的东西,是黎宥通敌叛国的证据,黎若起身,换上一套行事方便的夜行服。
她要去黎宥的书房里看看,古代通讯不便,要有来往都通过书信,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是很难避免的。
黎若刚到黎宥的书房附近,就感觉自己找对地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来,书房居然还有人在把手?
她眼神一厉,与门外的几名侍卫搏斗一翻潜了进去。
可连那几个大冬天还要守门的,都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被一个黑影打晕了过去。
黎若走进书房,发现黎宥将书房整理的非常干净,该放什么东西的地方都没有任何杂物……
竹简也是一卷一卷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的,让人看着很舒服。
只是这这书房里头东西看着就很杂,想要找到那个皇太后所说的证物大概要费上一些时间。
怪不得皇家一直都拿他无法,一来是这位丞相警惕性高,二来又是他们根本无法派人不声不响地潜进丞相府来偷东西。
黎若想要把这个丞相整垮的心思在今天尤其明显,她想要给那个孩子报仇!
可黎若还未在里头晃悠多久,门外就有踏踏踏踏的脚步声响起。
怎么这么快就有人过来了!
大概是方才在外头有人通风报信了!
黎若大惊,这个时候想要跑出去的话肯定是来不及的,说不定还会和黎宥那一行人正面碰上,照黎宥这残忍的心性,她岂不是必死无疑?
脚步声越来越近,黎若知道赶过来的估计还不止是一个两个。额上也涔出了细密的汗。
心里也很焦急,黎若看着头上的房梁,突然露出了惊喜的光芒,她身材娇小或许爬上去的话就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黎若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爬了上去,紧紧地抱住支撑着她的房梁。
几乎是同时,黎宥带着人敢了进来。
“相爷,外面那些个人都被人打晕了!看来书房此处是确确实实遭了贼!”
黎宥的脸几乎绿了:“刚才是谁报的信?可有看见那小贼!”
房梁上的黎若默默地心惊了,她这个小个子太容易辨认了,要是被看见了,那就麻烦了。
一个长相普通的家丁跪在了黎宥的面前,声音几乎颤抖:“天,天太黑了,小人小人并未瞧清楚!”
相爷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家中又老又小,他可不能出事的,可是他真的未曾看清那小贼的模样,天太黑了,他几乎只看见了一道影子。
“对了,对了,小人大概有看见一个影子!”房梁上的黎若强制地叫自己镇定下来。
那家丁浑身颤抖着:“那影子很小,但是,但应该是个男子。”
其实他也不确定那个人到底是男是女,但是力气那么大,一个人可以劈晕这么多男人的,一定是个男子吧!
见他如此的人回答,房梁上的黎若默默地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没有看清。
另一名侍卫抱拳对黎宥道:“相爷,还是赶紧检查一下有无什么重要物什丢失吧!”
黎宥仅仅只是大概扫了一下四周,看见那些该整齐的东西并未乱掉:“好在东西都还在。”他凌厉的目光扫向周围的几名家丁:“你们从现在开始都给本相悠着点,若是再给本相掉链子的话,可有你们好受的!”
几名家丁不约而同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恭敬地点了头。
直到一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黎若才松了口气。
从这上头望下去真是十分惊悚!黎若的小脸一苦,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下去。
好半晌之后她才平复了心情,顺着杆子往下爬……
太可怕了!黎若仍然余吓未平,双脚落到地面之后简直站不稳了。
她一把跌在了地面上,所幸于没有闹出什么动静,黎若几乎脱力,差点忘记了自己该要如何站起来。
她深呼吸几个回合,终于满满强撑着站起身来,眼神将黎宥方才看的那几个方向也扫了一遍才转身。
现在外头肯定有更多的人守着,她该怎么办才好。
黎若看向一扇窗户,她观察过这边上,那边应该是一块稀泥地,应该没人守卫……
她不知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勇气,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那扇窗边,一头栽向了那片稀泥地。
待她在站起来,哪里还是那个白皙的少女,少女浑身沾着泥巴,几乎快融进夜色分不出了。
黎若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脏了,她将双手凑到鼻子前嗅了嗅。
这稀泥怎的还有一股子味儿?!
还是一股子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味儿……黎若的脸上全被稀泥盖着,为了活命她可真是啥事儿都干遍了,她想,自己的心理阴影面积应该已经有地球那么大了……
皇宫。
一排的宫女端着膳食守在顾钰的身边。
“皇上,该用膳了。”尤影不知是今晚第几回提醒顾钰用膳了,可年轻的帝王一直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腹中饥饿。
他放下笔,眼中流露出担忧来。
也不知若儿那小丫头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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