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丨第一章 病中归 (第3/3页)

下来。再说了，你们托了亲眷把那小子送去编伍里，这点子鬼主意还真打量周老爷不知么？只是说他不知去向，不替他还债，这一拖可已经足足有大半年了！”

“这……”老妇语塞，如此拖欠确实不妥，无奈家徒四壁，哪来的钱还债？

“不过呐……”男子忽然挂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不安分的眼神又在青衣女子身上瞟过，“我看这小娘子长得还不错，那一双眼睛虽不祥，但做人妾室，容貌好便是了，也不需管这么许多……”

“燕子还在为她爹服丧呢。”老妇像是突然被触到了痛处，面色陡变，眼神霎时凌厉，但在其他两人发现之前，她已恢复了方才讨好的神情，这瞬息之间的变化，也不过发生在她的眼色中，面色从始至终一丝都没改变。

她已经改了主意，颤巍巍地将手伸进缠腰里，费力地掏出一点碎银，小心翼翼地掂量着分量。

男子哪里等得，伸手一把抢去了银子，在手里掂了掂重，只多不少，痞痞一笑，立刻收进袖中，回身就走。

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扫一眼青衣女子，打着呼哨扬长而去，“原来她就是那个燕子，哈，克父克夫是吧？真是有趣儿！只可惜了这个好样貌！”

青衣的女子迷茫更甚，一双蒙着云翳的眸子霎了霎，发愣地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

老妇在一旁气得直打战，梗着脖子说不出话，面色涨得通红。

女子回头发觉老妇的异样，急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过了好一会儿，老妇才缓过一口气来，在胸前握了手叹息，“这银子连本带息还多了些呢！全被他抢了去，过几日拿什么买稻子下种？”

“母亲，你消消气吧，银子没了还能再攒，若是您的身子有了三长两短，可就划不来了。”女子敛眉，语气有些生涩，说罢又低头去绞手中的衣物。

老妇缓了缓，有点惊奇地看向身旁的女儿，眸色一亮，瞬间又恢复常态，“燕子当真记不起那些事情了？也记不得是怎么病的？”

女子暗暗苦笑，优雅的眉梢轻敛，她的确记不清了。

她现在很茫然，自己似乎属于这里，又似乎并不属于这里。

她昨日方醒，身子还很虚弱，一睁眼就看到这老妇。

那时她觉得自己从一个长梦里醒来，梦里有红色的花，白色的苇草，还有涓涓流水。

她记不清自己在那里做什么，也不记得自己之前在做什么，醒来之后，过往似乎一张白纸，什么也没有。

缓过半日后，她才记起自己唤作“朱颜”，这老妇唤她“燕子”，其他的东西都很混乱，怎么也梳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