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离别 (第2/3页)
沈沉鱼看起来心情不错,从奶娘手里接过勇儿,抱在腿上,亲自端了一碗米糊,一点一点的喂他。
红禾拿着帕子,小心翼翼的在一旁服侍。
勇儿现在,已经渐渐的开始添加辅食了,原本奶娘与萧长凌都不同意,但沈沉鱼执意如此:“你看他都长牙了,是该吃些流食了,这对他是有好处的。”
“你看,他吃的挺欢。”
沈沉鱼抿唇笑道。
“是啊。”红禾附和道,但心里却渐渐的开始担忧。
王妃不对劲啊,一整天都没再提过王爷,这会子吃着饭也是一字不说,她,她……
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吧?
沈沉鱼一边喂勇儿,一边自己拿筷子夹菜,吃到一半,她又指着半碟子素炒三鲜,还有一碟蜜汁莲藕道:“有些凉了,你拿去热一下。”
“是,王妃。”
红禾应了,端着菜退下。
不出片刻又回,原样摆在桌上,沈沉鱼神情不变,抱着勇儿慢慢将那些菜全都吃了。
她的胃口比起从前,当真是大的惊人。
红禾看的心惊肉跳。
但沈沉鱼却若无其事,她吃饱了饭,用茶润了口,扶着肚子便站起了身:“红禾,你陪我去院子里走走。”
红禾连忙上前。
下台阶时,沈沉鱼忽然若无其事道:“云统领这两天在忙什么?”
“他啊,还是老样子,每日里就守在王府里,不过最近的戒备的确是森严了。”
红禾口无遮拦。
“这样说,他并未跟着王爷上战场?”沈沉鱼就笑了,只是笑容很淡。
红禾立刻就紧张起来:“王妃,是王爷硬要他留下来的!王爷是担心你!”
“我?我又不上战场。”沈沉鱼垂下眼眸,自嘲一笑:“比起王爷来,不知道轻松多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如此紧张……”
“王妃!您不会是忘记当初在京城,皇后娘娘用尽手段也要得到小世子的事情吧?”
红禾满脸紧张:“您觉得她是那种轻易就打退堂鼓的人么?”
沈沉鱼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笑容全无。
“她的确不是那样的人。”
红禾顿时松了一口气:“王妃知道就好!那个苏瑾姑姑,还有高公公,这次怕就是冲着小世子来的,皇后娘娘不知道还憋着什么大招没使出来,王爷不能不担心啊!”
沈沉鱼顿时默然。
若是留下那些人,就能让萧长凌安心上战场,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虽然,她内心里的煎熬担忧,并不比萧长凌少。
……
这一次与胡人的开战来的猝不及防。
萧长凌纵然已经做好了要沈沉鱼搬去落霞镇的准备,但却因为战事匆忙,而无暇顾及。
他也知道,没有了自己的督促,沈沉鱼绝不可能自己搬走,因此在战场上分外拼命。
是夜,军医大帐里惨叫一片,都是白天受伤的士兵,到处可见身缠绷带,坐在黄沙土地上,端着饭碗的人,篝火照亮了那些或兴奋,或痛苦的年轻的脸庞。
萧长凌脚步疲惫的一一走过那些士兵面前,进了定北侯的军帐。
定北侯周淳黑着脸在看墙上一副地图,表情凝重,眉头死紧,听到脚步声也并未回头。
“胡人这一次的兵力超出往年啊!”他叹道。
萧长凌挑眉:“你怕了?”
“老子怕个屁!”
定北侯猛然转头,原想奚落萧长凌几句,但在看清楚他的模样时,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凌亲王不是说自己战无不胜么?怎么也受伤了?”
萧长凌的胳膊上缠着一道雪白绷带,闻言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定北侯当即识相住嘴。
“侯爷可有写信催促粮草之事?”萧长凌沉声问。
定北侯顿时重重的叹息一口气:“十天前便已经加急开始催促了!妈的,兵部那些人干吃饭不干活,老子……”
“粗俗。”
萧长凌冷哼一声,瞧了定北侯一眼,满面嘲讽:“侯爷驻守边关二十年,本王没想到你连这点子小事都摆不平,这次是真的要失望了……”
“那些人故意为难,老子能有什么法子?”定北侯忍不住破口大骂:“兵部新任尚书石霁,一贯的老油条了,十分能贪,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要把他提任兵部尚书……”
萧长凌眉头顿时一挑。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
那个石霁,是五皇子萧长啄的人。
看来这一次,都是冲他来的啊……
……
京城,南郊。
靠近外城的地方,有一处帽儿胡同,十分的幽窄狭长,两边的住宅都是半旧不新,终年洋溢着一股复杂肮脏的气味。
几乎很少有人往这里来。
这天黄昏,一辆毫不起眼的乌蓬马车驶进了帽儿胡同,一路直奔胡同底——那里有一座常年四季都紧紧关闭的宅院,也是半旧不新。
这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原本这帽儿胡同就没有多少人。
马车在门前停下,有一人先下车,随即弯着腰去扶马车里的人,却在此时,二人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很轻。
立在马车前,身穿蓝色粗布衫的男子立刻警觉回头,却看见胡同口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小孩童,嘴里叼着一根冰糖葫芦,在那里舔呀舔的,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盯住了马车这边。
男子顿时勃然色变。
几乎不等马车里的主子发话,他便抬起了袖子,一道飞镖激射而出,直奔孩子咽喉。
那孩子连哭叫一声都不曾,便睁着眼睛软软倒地。
手里的冰糖葫芦上沾着口水,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一圈,随即躺在一个角落里,沾满灰尘。
马车里顿时传出一声呵斥:“谁让你动手的!这会惹来麻烦!”
但即便是呵斥,那声音也是出奇的好听。
“主子,属下会处理善后的,您放心。”粗布蓝衣的男子面上露出一丝惶恐,连忙奔过去,将那倒地的男孩尸首抱在怀里,飞身越过屋檐,转瞬消失。
随即,另有一名男子出现,扶着那马车里的人下了车。
首先是一条白皙如玉,而又骨节分明的手出现,顺着向上,便是一张清秀儒雅,比女子还要俊俏阴柔的面孔,两道淡淡剑眉,冲淡了那些许阴柔。
男子穿一件月白色锦缎华袍,头带玉簪,乍一看,像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但这人的气质却又实在不像。
公子哥儿没有他那样的气势。
“公子,请。”
下人在前引路,贵公子踩着脚下的土地,面无表情的进了院子。
大门关闭之前,那刚刚离去的蓝衫男子又回来了,他没进院,就站在外面,双目警觉的盯着四周。
而院内,却仿佛另一个世界。
鹅卵石铺地,崭新的青砖大院子,面北朝南三间上房,雕廊画栋,院子北角,长着一颗足有二人合抱的参天大桐树,树荫浓密,几乎遮住了整个院落。
男子在天井里停下脚步。
随即那上房的门就无风自通的从里面打开了,无声无息,一个脸若刀裁,五官深邃的中年男子披散着头发大步从里面走出来,一身的玄色对襟锦袍穿在他身上,怎么看都有些不伦不类。
此时若是沈沉鱼在此,必定要惊呼一声“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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