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跟我走 (第3/3页)
背影,松了一口气。
如今朝局波动,宫内危机四伏,她只是一个苦无依靠,如浮萍般的人,实在没必要夹杂在这些皇子中间。
转身离去,沈沉鱼眼角瞥见一块帕子,就躺在墙角下,似是谁不小心遗落的,颜色泛黄,微微露出的一角上似乎还有字迹……
目光一凛,沈沉鱼走过去将那帕子捡起。
随即,她瞪圆了眼睛!
那帕子一角上,用小楷字体绣了个沈字,看着莫名的眼熟……
沈沉鱼如遭雷击,猛然间回头朝着萧长卿离开的方向望去!
只见长廊幽静,空荡无人。
有风微微吹过,带来一阵怅然若失。
沈沉鱼愣了愣,又低头去瞧手里的帕子,翻来覆去的看。
这次,她终于发现了端倪。
这是她的帕子。
准确的说,是属于十三岁的沈沉鱼的,那一年,她丢了一块锦帕,似乎就在这皇宫中……
“沉鱼,我们快回去吧!要是被发现,就不得了了!”
十三岁的赵秀妍眉清目秀,一身淡粉色的长裙,衬托的她像个瓷娃娃,拉着同样十三岁的沈沉鱼,两个小姑娘都对皇宫里的宴席毫无兴致,欢天喜地的在御花园里游荡起来。
眼看着时辰不早,赵秀妍便提议回去宴席。
“呀!我的帕子怎么不见了!”她忽然惊叫起来。
沈沉鱼看了她一眼:“再仔细找找,应该不会丢。”
可惜帕子还是没找到,两个小姑娘便沿着刚刚走过的路,仔细的寻找起来。
“哎呀!”
赵秀妍不知踩着了什么,脚一崴,便摔在了地上,两眼泪汪汪。
“你没事儿吧?”沈沉鱼停下来,看到赵秀妍摔的两手污泥,便好心拿出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擦手:“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再去前面替你找找。”
“沉鱼,多谢你了。”
赵秀妍接了帕子,满脸都是感激之色。
沈沉鱼安慰她两句,便仔细的往前寻找起来,她运气不错,没过多久,便找到了那块赵秀妍遗失在花丛里的绣帕。
可是等她回来,赵秀妍的人却已经不见了。
沈沉鱼有些焦急,但时间显然不多,她只能先回到宴席上,结果,却看见赵秀妍已经先她一步回来了。
看到她,赵秀妍满脸尴尬:“沉鱼,对不起啊,我娘刚刚找到了我,所以……”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沈沉鱼松了一口气,低头的瞬间,她却看见赵秀妍的手在轻轻的颤抖。她以为她在愧疚,并未多想。
“给,你的帕子。”
……
那一块帕子,赵秀妍有没有还?
沈沉鱼站在连廊上,想了很久很久。
她记不清了。
毕竟已经过去五年。
再次展开那条手帕,沈沉鱼已无刚刚那般激动,她以为是沈家灭门的秘密,却原来只是一段久远的回忆。
而且仔细看,连这块帕子都是赝品,虽然努力做旧,虽然努力模仿她的字迹与绣样,却还是有些许差别。
萧长卿为什么三番两次的提起这条帕子呢?
裴后的宫殿里,当真藏有这样的帕子么?
还有赵秀妍……
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么?
沈沉鱼忽然想起了萧长卿离去时那句话:“御花园内也有这样一片紫藤花,开的特别好,四嫂若是有兴致,可以去看看。”
沈沉鱼忽然转身,她要去御花园。
在她离去之后,一个小太监面色阴沉的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随即离开了。
御花园。
沈沉鱼拦住了一个匆匆的小宫女:“听说御花园内有一片紫藤萝,在哪个方向?”
“凌王妃,您要去酌清湖做什么?”
那宫女吓了一大跳:“当年荣嫔娘娘不小心落水身亡之后,陛下便已经将那片湖填上了!那紫藤花就长在被填的湖上,早就成了禁地……”
“荣嫔?”
沈沉鱼傻眼了,呆呆问:“哪个荣嫔?可是……”
“王妃真爱说笑,这么多年,宫中只有一个荣嫔,就是四皇子殿下的生母呀……”那宫女一副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她:“王妃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沈沉鱼愕然,她的确从未问过萧长凌,有关他生母之事。
“这御花园里,就只有那一片紫藤花?”她不死心的追问。
“是呀!”
小宫女叹息一口气,道:“整个御花园,只有那地方能长紫藤,不用人管就活的很好。其地方,根本就种不活……”
小宫女絮絮叨叨的说着,末了见沈沉鱼没有再问,便转身退下了。
沈沉鱼用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个消息。
萧长卿让她去御花园看紫藤花,可那却是荣嫔葬身之地……
无论如何,她都要去亲眼看一看那片紫藤花!
……
沈沉鱼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给她引路。
这通往酌清湖的那一路,走起来竟然分外眼熟,可能十三岁的记忆并不算太久远,沈沉鱼只是循着当年与赵秀妍走过的路,一路走下去,便看见假山尽头,一片如紫色瀑布般的花架出现在眼前,美轮美奂。
再远处,就是碧波浩渺的深湖。
沈沉鱼停下了脚步。
当年,赵秀妍就是在这里崴脚的。
再转身,鹅卵石就通向了东面,走上个一炷香的时间,便是一片牡丹花圃,当年,她就是在那里替赵秀妍找到帕子的。
这么多年,这里依然没变。
“弟妹,看出什么来了?”蓦然,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沈沉鱼吓了一大跳,猛然回头。
太子萧长玉,静静站在三丈开外的地方,不知道看了多久,眸光微亮。
“原来是太子。”
沈沉鱼俯身请安之时,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萧长玉笑了:“本宫听到宫人禀报,说见你一个人进了御花园,怕你出事,便跟着过来。”说着,顿了下:“弟妹,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沉鱼掩饰的一笑,却忽然抬头:“太子殿下,你能否跟我讲讲,荣嫔娘娘当年的事情?”
“荣嫔?”
萧长玉听到这话,微微吃了一惊,不由打量着沈沉鱼。
“是。”
沈沉鱼点点头,面带愧疚:“妾身嫁给四殿下这样久,却一直都没怎么了解过荣嫔娘娘的事情,无论如何,她都是四殿下的生母,名义上,是我的婆婆……”
“荣嫔,当年深得父皇宠爱。”
萧长玉慢慢开口:“四弟长的很像她,她故去以后,四弟曾上书父皇,想追封荣嫔为贵妃,却被蔡尚书阻拦,他是六弟的人……”
沈沉鱼眉头一挑。
“太子是说,四殿下就是因为这个,才……”
才霸占的她!
原来她这一生的厄运,是从这里开始!
“弟妹,对不起,本宫也劝过四弟。”萧长玉满脸歉然:“可他一意孤行,本宫也只能劝他对你好一点……”
“太子殿下,这一切与您并无关系,何来道歉?”
沈沉鱼挑眉,她一直都觉得,萧长玉对她不错,可这种好,太莫名其妙了些。
“四弟与本宫情同手足。”
萧长玉歉然道:“本宫眼睁睁的看着他荒诞行事,却阻挡不了,这是本宫的责任……”
“荣嫔娘娘是哪一年故去的?”
沈沉鱼忽然问。
萧长玉愣了一下,才道:“承乾十三年春天……”
沈沉鱼脑海里轰的一声!
承乾十三年!
那年她十三!
她丢了帕子,荣嫔死了,淹死在这酌清湖里,人人都说是意外,萧长凌甚至不肯承认这一点,一直说他母亲是病故……
所有的这一切,都起始于这一年……
“太子,这……”
沈沉鱼激动不已,似乎觉得有什么就要浮上水面了,可是她努力去想,却什么都没有。
“弟妹,你怎么了?”
萧长玉略带担忧道:“本宫看你脸色很不好看,不如回去吧?”
沈沉鱼摇摇头,又扭头看了一眼那片如火似荼的紫藤花,仿佛看到了一个容颜绝美的妃子嫣然一笑,随即消失在风里……
直觉告诉她,荣嫔的死!有内幕!
“好,回去。”
她淡淡道。
……
是夜,沈沉鱼刚在偏殿里歇下,便听到窗子上咚的一声轻响。
她起身,披上外衫,拿了烛台一步步走过去,将窗子打开。
窗台上,一个小小的纸团静静的躺在那里。
沈沉鱼朝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漆黑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无人,无影。
她将那纸团捡起,窗子关好。
一点点将褶皱抚平,上面的字迹出现在眼前。
若想知沈家灭门真相,明日跟我走。
没有落款。
可沈沉鱼知道,除了萧长卿,不会有人给她送这个。
他卖了这样久的关子,一步步将疑问展现在她面前,引她掉入其中,目的,就是为了要她跟他走?
沈沉鱼苦笑连连,若只是自己,恐怕还没这么大的面子,引得六皇子下这么大的棋吧?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以她为人质,对付萧长凌?
这是经历过上一次的劫掠事件之后,沈沉鱼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想法。
将烛台移来,把纸团丢了进去,亲眼看着它一点点燃成灰烬,沈沉鱼的目光阴沉的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