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第2/3页)
衿突然抛出一句无厘头的话来,“派人盯紧上官玥。”
数日未见过上官玥,百里思青乍见他出现在宝仪宫时除了被吓一跳之外,还有几分不自在。
对方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连通报也无,顺着屋檐滑落殿内,笑得一脸的丰神俊朗,“青妹妹,你要大婚了?”
钦天司挑选好了吉日,下个月初八。靖安帝命人给她的宫中又添置了些宫奴侍女,宝仪宫内每日人来人往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不惊动那些宫人就云淡风轻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百里思青蹙眉道:“你来我这也不怕被人瞧见。”
上官玥不满,“这便是待嫁女子的忌讳?”
百里思青轻哼,就算不出宫也知道外面漫天飞的流言蜚语,“被人看见我还要不要名声了?”
上官玥敲了敲她的头,“稀罕!我只是入宫面圣后顺便来看看你,待会儿就要走了。”
百里思青挥开他的手,“京兆尹居然这般忙?”
上官玥撇嘴,慢声道:“我要去冀州一趟。”
“你要去冀州作甚?”百里思青微怔,冀州是当年藩王作乱的根据地,朝廷多次派兵围剿才将那些余党一网打尽,可也因为多次的动荡,造成了诸多百姓流离失所,便是近些年也不太平。
“父皇贬了你的职?”堂堂京兆尹怎会下达那处荒乱之所?
上官玥哈哈一笑,却不与她多说,“哪里来的贬职?只不过去处理一些事情而已。”
百里思青想了想,除了之前慕子衿遭刺的那件案子之外,她并没有听说父皇给他另派什么任务,“很棘手?”
上官玥唇边的笑容不收,“还行。”
见她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他又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头,“放心,我会在你大婚之前赶回京城。”
在百里思青挥开他的手之前,他赶紧缩回,玄袖拂到了她的颈边。
百里思青只觉一阵冰凉,再眨眼,那一抹玄衣已经消失在了她面前。
百里思青低头,脖颈处赫然挂上了一块镶着青翡的金锁。她哑然失笑地将东西取下,循着上官玥离去的方向,心中一片暖意。
当诸国的君臣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国后,燕国大军却再也没了动静,得闻靖安帝为百里思青赐了婚后一个个便悔不当初。但未免燕国大军再出骚动,诸国仍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而泱宫上下皆在着手筹备高阳公主大婚的典礼。
端妃忙前忙后,生怕靖安帝不如意。期间百里蕊来见过她几次,见她一直为百里思青忙碌不停,便愤怒地甩袖离开。她也没有时间亲自去安抚她的脾气,只能私下里派人为她送了些新衣裳新首饰过去。
内务府被陈正看着,便是后宫有人想趁机为自己添份例也不行。所有的好东西一应俱全地送进了宝仪宫,万昭仪在喝了几日的次等血燕后,终于忍不住摔了盘子。
“高阳公主是主子,本宫便不是主子了吗?”若不是身旁的嬷嬷劝着,她便已闹到了靖安帝的面前。
可她也心知肚明,就算去闹也讨不到好,甚至可能会受到靖安帝的冷落。她只能在清芷宫内发发牢骚,拿下面的宫人出出气。
百里明等人闷闷不乐了好些天,在得知百里思青于下个月初八成婚时,才明白她当日的话只不过是戏耍他们而已,便愈加记恨起她的可恶。
距离大婚不过十日,百里思青已心疲力竭不堪,她从未想到成婚居然会这么累人,陈正每日雷打不动地前来宝仪宫帮她试嫁衣珠饰。
寻常女子都是成婚前三年便开始绣嫁衣,为自己的大婚做好准备。连百里茜几年前嫁入越王府时的嫁衣也是自己早早绣好,不曾假手于他人。
但百里思青未学女功,便交由了宫廷最好的绣娘负责。相应的,百里思青便要一遍又一遍地试好尺寸,以防有任何不合身的地方,还有数不清的嫁妆由她亲自过目,连同成婚的各项礼仪,靖安帝专门派了命妇来教导她。
是以,这些白日将她累得够呛,一沾枕头便能入睡。
入夜,加强了守备的宝仪宫却有一道人影隐隐浮动,月光没入云端,黑暗中散发出鬼魅的气息。
百里思青着了中衣沉沉地睡着,蝶香和蝶衣正趴在床榻外的桌上睡得正熟,有暗影从身前掠过,却是半点未察。
待逼近床榻,月光从乌云下倾泻,水晶帘折射出银耀的光芒,百里思青蓦然睁眼。
来人出手阴毒狠辣,未曾及身,已带起掌风逼面。百里思青惊然坐起,一肩长发骤然飞舞,眼见将受来人的毒手,一道剑影破空而至,剑光凌厉,疾射偷袭者的眉心。
银帘与剑光映得眼前恍如白日,唯闻一人轻哼声落,亮光反射在月牙色的衣衫之上,几乎叫人不能正视。
百里思青抽出枕边的黄金宝剑护在胸前,未曾出手,便闻有淡淡血腥萦绕鼻翼。
其中一道人影从身前堪堪掠出,只剩那漫目的月牙色。
“来——”她刚想叫出口,却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唇。
借着月光,她清晰地看见了那人的眉眼,俊逸如画的身姿,于目中飞旋。
如梗在咽,她再也张不了口。
那人的手捂在了她的唇边,有淡淡的香气和着血腥萦绕,阔别了两年的熟悉,令她的胸口狠狠一悸。
四周寂静无人声,良久,那人忽然放开了她的唇,低低出了声。脱离了前段日子的淡漠,熟悉的口吻将记忆尽数解剖,“除了叫人来,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百里思青漠笑,只须臾便缓缓开口,“你不会告诉我这两年来,你一直在想我,想我想得有多心痛?所以一等到我及笄便来了泱国?”
“不是。”那人轻轻摇头,不再掩饰道:“我不敢想你,我怕想你。”
他必须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去想她,因为一旦想到她,就会忘了自己是谁,该做什么。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百里思青却仿佛听见了世界最动听的笑话,“是吗?”
那人定定地看着她,而后艰难地开口道:“跟我走吧。”
百里思青不屑地摇头,“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跟你走。”
“我会给你一切。”那人显然已经猜到她的拒绝,却还是不愿放弃道。
“给我一切?”百里思青以唇相讥道:“你配吗?”
她的声音蓄满了恨意,音量陡然拔高,可蝶香和蝶衣仿佛永远睡不醒似的,不见醒来的迹象。
见他默然杵立着不离开,百里思青终是忍不住道:“从今而后,你我之间一切过往已断,再不相干!”
袖中的手指嵌进掌心,心头的闷痛越来越重,带来阵阵强烈而又空虚的晕眩。那人微合双目,勉强忍过一时,再睁开眼睛时,眸中现出难以掩饰的深切的疼痛,“你如今还是要跟我说这些?从此一刀两断,再不相干...?”
他吃力地开口,吃力地相问,那痛极的眸色中有着些许嘲弄的滋味,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这弄人的天意。
从前的担忧到底成了真,那个一直喜欢跟在他身后的少女在年岁的增长中终是抛开了他,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百里思青面对他似乎有着永远不会改变的平静,她哑着声音答道:“对,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干。从今之后,我与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嫁给谁,更是不劳晔皇子挂心!”
她这决绝的话一句句掷出,像是劈向那宿命的无情刀剑,每一剑都插上淋漓鲜血,似是要将那些无法改变的残酷事实与自己一起,击得粉身碎骨,也让她自己灰飞烟灭。
泱国的火从头到尾没有落在那个破园子里!禁卫军的箭也从未插在他的身上!
多可笑,就只因为他倒在怀中的最后那句--不要怪你父皇。她便不听任何人的解释,在心魔的支配下竟冲动杀了一百四十八名禁卫军!
替他报仇...呵,替他报仇...
百里思青的剑刃没有用在保家卫国上,却斩杀了泱国自己的兵属。她的剑沾上了大皇兄和父皇的血,她差点亲手杀了他们!
她有多愧疚,便有多罪不可赦!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时隔两年竟换了另一重身份回来,可笑地昭告天下说要娶她!在她嫁人前夕还说要带她离开!
为何要娶她?为何要带她离开?
呵,只要她的父皇活着,泱国便一直是她的依仗。她嫁妆里的十八座城池,无疑令他在夺取晋国太子之位的筹谋上如虎添翼!
以为无论如何,百里思青那个傻子还会像以前一样死心塌地地爱着他。供他驱使,让他利用!
现在想来,多可怕,他披着纤尘不染的外衣,一直处心积虑地在私底下做了那么多事。
摔了马,却摔醒了脑子,躺在床上,她将从前的经过想了个透彻,然后不由自主地便让陈正悄悄找来了陈年卷宗。
随手翻开,一桩桩一件件,直让她触目惊心!
靖安五年,厉周国来犯,囊城囤粮区莫名走水。
靖安六年,陵城太守忽遭藩党余孽刺杀。
靖安七年,前大理寺卿无故染疾身亡。
靖安九年,敏太妃受人挑唆谋朝篡位,十三皇叔自请流放泅川!
......
宝仪宫的灯火照在上面,却是无法普照到的暗谲与阴冷...
从远城到京都,玉轩园慢慢发展成泱国第一戏园,流忘年逐渐成为名满盛京的压台柱!
怪不得最初开始,他总是躲着她,后来才突然对她有了好颜色。怪不得对她有求必应,温柔相待...
乐司正这个职位,于他而言是多么地有利!
从前她错得有多离谱,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伤了将心都要呕给她的父皇!
她的父皇疼她,为了成全她那所谓的爱情,费尽心思地提拔他,将他从一名戏子变成了皇家乐官。让他在皇宫内能够来去自如,无人可阻...
后来就算对他起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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