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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夫

为夫 (第2/3页)

”楚离晔笑着抿了口酒,转手替那人也倒了杯,“像个说书的先生,叽叽喳喳没有一刻闲着。”

想不通哪里来得那么多新奇与欢乐。学了首新诗,射了几根箭,都会兴致勃勃地拿来与他讨论半天。

那人接过酒杯,感同身受地笑道:“是有点吵。”但又莫名地让人生不了厌烦之心。

“嗯,从没有人与我说过那么多话。”楚离晔展了展眉,随手捏了朵衣襟上飘落的海棠花瓣,“不过,与我在一起时,她提到次数最多的人便是她的十三皇叔。”

他将目光投放在那人的身上,不出所料地捕捉到他微动的神色。

“她总是这般地爱憎分明,对她好的人会一直记挂很久。”楚离晔嗅了嗅手边的海棠,“她曾不止一次地与我念叨,十三皇叔去了泅川那么远的地方,听说那儿终年冰雪,人迹罕至。没有京城暖和,也没有京城热闹。他会不会冷,会不会闷…”

那人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似问非问道:“是吗?”

“当然。”楚离晔点头。

寄往泅川的信里总会夹着一枝海棠,信末总会满怀期待地问及十三皇叔的归期。百里思青所做的一切,从未瞒过他。

“十三皇叔”他捏着花又为面前的人斟了杯酒,“我能不能这样唤你一声?”

“可我却不能应你。”百里奚寒如实道。

“我知道。”楚离晔不以为然。

其中所代表的含义无人不懂,百里奚寒若真应了,才是奇怪,“可我很早前便已经随她唤过。”

斟酒时有酒水滴洒了出来,他的手掌有些湿。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知道他孤苦伶仃后,便红了眼眶将自己的亲人尽数塞给他。

“因为我在泱国举目无亲,她便时常自做主张地宣告道——”

许是有些醉意,他一反常态地学起百里思青从前的口气来,“我的不该就是你的吗?我的父皇、表哥,还有十三皇叔…也都是你的!”

他干脆弃了酒杯,提起酒壶便生猛地灌入了口中,往常的从容此刻荡然无存,“都是你的!哈哈!十三王爷,你说她是不是很傻?”

百里奚寒手指攥紧了又松开,而后莞尔道:“确实很傻。”

他突然想起那些整整齐齐躺在盒子里的信笺,坦言道:“她很喜欢你。”

从小便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喜欢就会闹得人尽皆知,说不清是可爱还是可恨。

喉咙被烈酒呛得生疼,楚离晔忽然哑了声,“我知道。”

太过单纯无畏,又有天生的保护欲,总是喜欢为别人考虑。一旦喜欢上便会死心塌地,奋不顾身。不论你的身份如何卑贱,背后如何遭人诟病,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

只是…为什么不一直喜欢下去呢?

“听说你此次动身来泱国之前,晋国皇宫内便起了事端。”百里奚寒突然问道:“你就不怕太子之位被人捷足先登?”

楚离晔眼底流光一闪,盯了他半晌才回道:“我曾答应过,等她十五岁时一定要陪她过及笄之礼。”

百里奚寒淡声道:“这便是你不顾一切来泱国的原因?你就不怕自己多年的隐忍和布署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楚离晔抬望天上的弯月,清俊的眸中寂落满满,“我不能看着她嫁给别人。”

城北灌木中的那抹肆意笑容,令冰冷深夜化作一片洁白的宁静,那是轮回不休的黑暗里的唯一曙光,他即便是倾尽一切也要守护的纯粹。

百里奚寒很想与他说,就算不能看着她嫁给别人,她终究还是会嫁,连他的皇兄都松口的婚姻已是铁板钉钉。

从前只瞧出她是一头脱了缰绳的野马,却是未看清她的性格有多倔,心就有多狠。对别人毫不留情,对自己便更是残忍。

连他这皇叔都极其容易窥破的情意,她却毫不留情地将它斩断成空,抽身抽得干干脆脆,不惜乱点他人。

“那晋皇的勃然大怒晔皇子也置之不理?”

楚离晔不假思索道:“谁也没有她重要。”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他的坚持让百里奚寒无话可说,他也从来不是一个多舌的人。

不过,他还是轻轻笑道:“你与我说了这么多,就不怕我将你的秘密泄露出去?”

“我此次回京的目的便是来瞧瞧你,想不到…”

谁曾想已经死了的戏子一转眼便成了晋国的二皇子,果真是造化弄人。

楚离晔凝视头顶的月色许久,才缓缓收回远望的视线,“虽然不知十三王爷为何会这样说,但我却清楚,你绝对不会。”

百里奚寒轻笑,“何以见得?”

楚离晔一瞬间将他从俊眉看到发尾,最后定格在他澄澈水亮的眸子,“母族被诛,自贬泅川六年的仇,要亲自来报才有意思,不是么?”

他低低的反问似一汪温润的山泉,琮琮流淌于清幽的月夜。百里奚寒也撩起一朵海棠,笔直的目光似要望进他心的最深处去,“不过晔皇子好像还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

他并不否认那些一直被牢牢锁在记忆里。但不管是母妃被杀,抑或是被困泅川,在他心中都未留下太多仇怨。

人的一生有许多选择,既然选择错了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母族被诛的原因,追溯到底不过源于人心的贪婪。落到那样的下场,他从不怪任何人。

他捏着海棠花,指间悠然散发出泠泠的清香,“曾经这宫里是最热闹的,海棠花落的时候,总会有人小心翼翼地将它兜收好,可如今再也见不到了。”

……

百里思青为了不引人注目,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衫,可人依旧如清晨最耀眼的一滴露珠,散发出蓬勃的艳丽,比折了世间所有的芬芳。

赵茗秋掀开轿帘见到那抹浅碧色时也愣了愣,眼底如失了渊海的潮水,空荡起伏。

百里思青虽然自我贬低不如她,可她又何尝知道自己无需做任何努力便已占尽了世间最好的一切?

她与她之间,永远有着无法逾越的沟壑!

见赵茗秋与她招手,百里思青随意便钻入了她的轿子内,“我让蝶香和蝶衣看好了宝仪宫,就我一人陪你去。”

赵茗秋闻言有些不大自在,眼神也闪躲了一分,“是吗?”

百里思青没注意到她的反常,只觉得出了宫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启程!”

那些轿夫和家卫似乎没有看穿百里思青的身份般,未曾行礼便兀自继续抬轿向前。

灵国寺建于城郊外的一壁陡峭的山崖之外,下连泱水,中通山脉,先帝在时曾敕封其为泱国第一国寺。寺庙最出名的便是那菩提姻缘树与高佛妙灵签,寻常时节前来进香火的百姓络绎不绝。

而灵国寺最有名的盛景便是那通天玲珑塔,人眼从千里之外望去,碧色如海连绵起伏,群山逶迤中隐见那辉煌金灿的一点,如佛光洒度,煞是圣灵。

百里思青一路望去,远山的金塔落在她的眸里分外地耀眼。

她眨了眨眼睛,忽地拉下了轿帘。

赵茗秋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隐隐感觉百里思青的心情陡变,便关切道:“怎么了?”

百里思青轻轻地弯起唇角,“没什么。”

赵茗秋捏紧手心,垂首喃声道:“那就好。”

山路崎岖,两人还算无阻地到了灵国寺山脚。

一下了轿,赵茗秋便拉着百里思青往寺庙而去。

寺庙门前有一棵菩提树,上面正挂着了千万根彩带,还有不少年轻男女和儿童围在树下,嘴角含笑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百里思青驻足抬头望了最高的树枝上的一根黄色彩带,许是经历过雨打风霜,那根黄色彩带的颜色已经变浅泛白,完全瞧不出本来的本来鲜艳的模样。

大泱国民风开化,女子无需轻纱敷面也可出门。她和赵茗秋二人皆着了简单的衣衫,绝色姿容却还是压不住,很快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见望着她们的人渐渐增多,赵茗秋红着脸扯了扯百里思青,百里思青这才收了眸光与她一道拾级而上。

行至到大雄宝殿门前,却又见百里思青又突然停下脚步。

她不由地循着百里思青的眼睛望去,只见前方的殿堂有人独立,正负手看着大雄宝殿上的佛像,听到她们的脚步声回头,露出雅致的一张脸。

百里思青凝眸相视,翩翩英姿倜傥,湛湛牙色锦袍,无论是无情被拒,亦或是边情险变,楚离晔总是一副温雅笑容,仿佛有他在的地方永远是月朗风清。

赵茗秋不敢直接凝视,玉足稳稳踏上石阶,弯腰向楚离晔请安道:“晔皇子。”

楚离晔也回望她们,“高阳公主,赵小姐。”

赵茗秋的脸上浮现一丝异色,可还是望着楚离晔笑道:“真巧,晔皇子居然也来了这里。”

楚离晔颌首,“听说灵国寺的神佛很灵,我想看看它有何与众不同。”

百里思青抬头,面对眼前一尊尊佛像,星眸无波,“本宫记得有人曾对我说过,虽说神佛能够拯救万物苍生,但世上最终的神其实是自己。”

赵茗秋讶异,“那岂不是亵渎了神佛?”

百里思青点头,“可不是吗?凡人便是凡人,怎么可能与神明相提并论?本宫以前不懂,可现在懂了,说出那番话的人本身就是魔鬼,狂妄自大到以为能一手遮天,殊不知神明的存在昭示着世间还有因果报应。”

楚离晔淡淡蕴笑,目光投向大雄宝殿正对面的玲珑金塔,“那人确实是个混帐。”

百里思青漫漫转眸,侧头与他一同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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